“人想教,可是也得有學生啊~”秦蒼小聲咕噥了一句。
秦江河聽得真切。
見秦蒼如此執迷不悟,秦江河語氣嚴厲道:“你不要被一臉和善的陳安之騙了,此人沒有你想象的那般好。
“百年前,如若不他的主子陳君臨,妄顧天下人的反對,執意要斬落神龍,我們陳家村怎會落得如今這般模樣。”
還有這種事?
陳君臨斬龍的事,秦蒼徬晚在學堂聽陳安之提過一嘴,不過跟自家父親說的,似乎有些出入。
作為一個生活在和平時代,對英雄極為向往,崇拜的陳澤東,還是對陳安之嘴裡的說辭更為信服。
秦蒼面對自家父親不留情面的挖苦,好奇道:“陳君臨不顧天下人反對,執意要斬落神龍這回事,爹是從哪裡聽來的。”
秦江河沒想到秦蒼會如此認真,頓時手足無措,吞吞吐吐,眼神躲閃地辯解道:“祖上都這麽說?”
秦蒼對此不以為意。
在秦江河的注視下癟了癟嘴。
秦江河見狀,火大的瞪了他一眼,咒罵道:“難道祖上說的還有假?!”
這可難說啊……
歷史上作假的事秦蒼又不是沒見過。
但見自家父親生氣,也沒有過多和他爭辯,話鋒一轉,“爹不同意我去安叔的學堂,難道是怕我跟安叔學壞?”
“你能學壞倒還好啦~”
秦江河端起桌上的碗扒了兩口,從被秦重吃得只剩下小半碗的牛肉碗裡,夾了一塊微焦的牛肉扔到嘴裡,說道:
“我就怕你去了學院學不出什麽明堂來~那陳安之你不要看他表面正常,人可瘋癲著咧。
“百年前龍遊仙宗沒落之後,其他宗門弟子要麽散的散,死的死,偏偏只有只有他一人得了道。
“得道之後也不走,硬是呆在宗門裡守了陳君臨的墓地四百余年,四百年間,任別人怎麽罵他,他就就是不走。
“就在旁人以為他會死在陳君臨墓前時,陳安之也不知得了什麽失心瘋,突然之間走出山門,說什麽要遊歷天下……這消失的幾十年,誰知道他去了哪些鬼地方。
“這五年前突然回來……怎麽看,都有點不正常。”
秦蒼沒想到那看似普通的老頭兒還有如此驚人的過往?
怎舌道:“那照爹的意思,安之叔豈不是活了五百余年?”
秦江河感歎道:“算算,他差不多也五百余歲了!”
人真的能活這麽長時間嗎?秦蒼不禁懷疑。
秦蒼聽過活得最久的人也才一百來歲,難道這個世界的某些力量真的能讓人長生不老?
這更加堅定了秦蒼跟隨陳安之讀書的想法。
堂屋裡安靜了片刻,秦蒼扒完碗裡的飯,起身端起秦江河面前的碗,走到蒸桶前,邊往碗裡添飯,邊說:
“活了這麽長時間,安之叔總有過人之處吧~我去學院就算學不好,學不壞,能學習養生知識回來孝敬娘親和你,也是好的。”
秦江河知道秦蒼心裡的算盤,也沒戳破,而是婉轉的提點道:“我和你娘最多也只有四十年可活,就算你從陳安之那裡學得些養生知識……恐怕……”
…………
“誰要去和陳安之學習養生知識啊?”
秦江河的話沒說完,屋外突然傳來了一道爽朗的男人聲音。
聽音色,說話之人,是村裡的管事“陳江才”。
鄉親們都尊稱他一聲“村守”。
對尊卑排序極為講究的陳家村,見了地位尊崇的人,都會表現該有的禮敬。
屋內四人聽著門外熟悉的聲音,互相看了一眼,皆是一頭霧水的放下碗筷,起身看向門外。
飯吃了大半碗的秦江河,若有所思看了陳美茹一眼,臉上換上一副笑眯眯的面容,拉開凳子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院壩中,沐浴著清冷月色,緩緩走來的魁梧漢子,十分親熱招呼道:
“江才村守這麽晚了還沒睡……”看著依舊前行的陳江才,秦江河追問道:“可是有什麽事?”
陳江才也沒急著說話,自顧自的走到門前,在秦江河疑問的目光中偏頭向屋內看了一眼。
見自一家人都在,親切地和屋內的三人一一打過招呼後,視線在秦蒼的身上停留了會兒,這才轉頭看向門口的秦江河,憂心忡忡地道:
“明天是什麽日子,江河老弟難道忘了?”
“明天?!”秦江河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明天不是春分嗎?”
陳江才點點頭。
秦江河疑惑道:“難道今年祭祀有什麽變動?”
每年春分,陳家村都會組織全村村民,去到龍遊仙宗山門前的生肖樹下,舉辦規模盛大的祭祀活動。
凡是本村村民,在那一天都會盛裝打扮,手捧佳瑤,聚在生肖樹下祈求“龍神”保佑一年風調雨順,谷雨豐收。
村民需按照每家人頭,拿出相同比例的肉食去獻祭神龍。
今年秦蒼成了年,秦江河家就需要提供三份肉食。
三份肉食對於一戶農家來說,相當於一家人,一個月的油水。
這陳江才會擔心陳江河拿不出來,也實屬正常。
不過秦江河家三日前才死了牛,秦江河不信陳江才沒聽說……
“江才村守不必憂心,我家三日前才死了耕牛,這三份肉食我還是拿得出的。”
屋裡的陳美茹也是點頭。
陳江才心煩意亂的揮了揮手,“江河老弟,我說的不是這個!”
秦江河滿臉疑惑, “那是……”
陳江才解釋道:“明日不是春分嗎?”
“對呀!”
“往年呢~這春分祭祀神龍,都是咱村裡鄉親自己鼓搗,可是今年縣裡不知道犯了什麽失心瘋,竟然提出派兩個百靈門的仙長,前來監督祭祀的進行。”
秦江河面色一喜,“這不是好事嗎?”他回頭看了桌邊的秦蒼一眼,“這有仙長監督,村裡的娃子說不定就多了一條出路……”
秦江河沒有陳江才預料當中的擔憂,反而疑惑道:“村守為什麽如此擔心呢?”
陳江才見他面露喜色,頗為無奈歎了口氣,反問道:“江河老弟真是這麽想的?”
秦江河張了張嘴,見陳江才話裡有話,把自己想說的咽回了肚裡。
陳江才見陳江河一言不發,憂慮道:“事情恐怕沒有江河老弟想的這般簡單啊……”
陳江才把手背在身後,轉身,看著遠處生肖樹的輪廓,繼續道:
“共盟會的事想來你們也聽回村的陳二說過了……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西邊人,於幾年前已經到了三江州開設起了法場。”
陳江才轉身,思忖道:“難道江河老弟忘了這三江州是什麽地方!
他抬高音調,言辭激烈。
“這裡不是東海,不是東北三郡,這裡是龍遊仙宗的大本營,雖然它如今沒落了……但這裡還有一個代表東方修士臉面的百靈門。
“面對共盟會的步步緊逼……難道百靈門和聖後就沒有什麽動作。”
秦江河瞪大眼睛,驚訝道:“村守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