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上回書我們說道,兩個少年書生鄭狂與吳悠在首府書院逃課的時候偶遇,並結下了情誼。今天咱們繼續說他們倆的故事。這諸葛先生的講學啊,總共五日。轉眼間就到了第四天,這一天不用說,鄭狂肯定又逃學了。而吳悠呢,也從禁閉裡解放了出來。本以為昨天差點被抓現行的鄭狂會收斂一點,誰知道他急匆匆地拉著吳悠就往後院去了。
“你幹嘛,這是要帶我去哪裡啊?”吳悠被鄭狂拽著,腳步都有點趕不上。
“嗨,我跟你說,昨天從你後窗翻出去後,我發現你們後院的柴門沒關,直通你們後山,怎麽樣?陪我去後山玩玩?”鄭狂興奮地說道。
“我不去,好不容易禁足完了,你這不是又害我嗎?”吳悠回答道。
“你都被我拖走了,這會兒回去也會被先生逮到,不如索性晚點回去,說不定還能趁著放學蒙混過關。走吧走吧。”鄭狂用力拉著吳悠繼續往後山的方向走去。
吳悠做夢也想不到這鄭狂力氣這麽大,他竟然死活掙脫不開鄭狂拽著他胳膊的手,也就只能被他硬拉著走了。
這後山本是首府書院的舊址,後來隨著書院的逐漸擴張,便建起了現在的新院,舊院久而久之就慢慢荒廢了。兩人在後山沒逛多久,就找到了那落魄的舊院遺址,由於無人看守又久無人打理,兩人很輕易的就步入其中。雖說是舊院,但其規模比起涼京之外的弱小書院也可說有過之而無不及,鄭狂也不禁感歎,他們的書院要是有這麽大該有多好。院中庭院滿是枯枝雜草,學堂中也皆是殘卷棄紙。吳悠隨手撿起一張紙,依稀可見上面寫了天下大勢論幾個大字,後面的文章內容就難以辨識了。
“這裡到底荒廢了多久啊?”吳悠不禁疑問道。
“估計有些年頭了,你看著椅子都爛了。”鄭狂說著用力捏碎了一把椅子的扶手。“走,我們再去後面看一看。”
吳悠跟著鄭狂往舊院的深處走去,所經之處到處都有散落的書冊和竹簡。令他扼腕歎息不已:“這麽多書都爛在了這裡,不知道裡面有多少大家的文章和多少書生的拙論埋沒其中,真是太可惜了。”
“書籍從來都是統治者統治人民的工具,想給你看什麽,能給你看什麽,禁止你看什麽,其實早就決定好了。你現在見到的這些,無非是些不能給你看的東西罷了。”鄭狂鄭重其事的說道。說話間,兩個人就走到了舊院後院,一樣的雜亂不堪,院牆邊的一顆歪脖子樹雖然早就枯萎,但仍堅挺的聳立著,樹下有一口枯井,被木板蓋住井口。從遠處看仿佛歪脖子樹張開手保護著枯井一般。鄭狂想著被什麽東西引領著一般,鬼使神差的走向了枯井。
“你要幹嘛?小心點。”吳悠看到鄭狂向枯井走起,高聲提醒道。鄭狂置若罔聞,繼續靠近枯井,伸手摩挲了一下木板。小聲說道:“這怎麽沒爛…”說著遍用力掀開了木板。霎時間,塵煙四起,身處其中的鄭狂,不僅沒有驅趕煙塵,反而掩著口鼻向井下望去。身後的吳悠不明所以,以為鄭狂中邪了要跳井,連忙跑上去從後面抱住了他:“你幹嘛?要尋死也別在這兒,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要死也要死的壯烈一點啊…”話還沒說完,鄭狂就掙脫了他。
“誰要尋思,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鄭狂像是關愛癡兒一般,投去了憐憫的眼神。
“不尋思,你跳什麽井啊,嚇我一跳。”吳悠有點生氣了。
“誰要跳井?!我是看看這井裡有什麽東西。”鄭狂被他逗得又氣又笑。
吳悠順著鄭狂的手指,向井裡望去,還真在黑黝黝的井底看到一個大木箱。雖然被雜草覆蓋,但看上去仍是完好無損。“有個箱子好像,你怎麽知道這井裡有東西?”
“這舊院的腐朽程度你也看到了,連房梁都快斷了,可見這裡被歲月侵蝕已久。可你看這覆井的木板卻一點都沒有腐爛。那就只有兩個可能,一,這裡的水氣遠不如其他地方充盈,所以木板沒有被潮氣腐蝕,可這顯然不可能。第二種可能就是,這木板是特殊的木材,不易侵蝕。那如果是這樣,為什麽整個書院只有這裡用了特殊的木材?其他地方包括藏書閣都沒有呢?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個,是為了保護什麽東西特意被人蓋在這裡的。當然也可能什麽都沒有,這都是我猜測的”鄭狂圍著枯井和歪脖子樹,邊踱步邊說道。“所以我就想掀開了木板一探究竟,結果還真有東西。”
“照你這麽說,保護的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咯?”吳悠說道。
“一件東西重不重要,是對人來說的,至於這底下的東西重不重要,拉上來一看便知。”說話間,鄭狂就跳下了枯井,手裡還攥著一根不知哪裡來的藤曼。
“喂,你做什麽啊,還是要跳井啊!”等吳悠反應過來,就喊道。
好在井不是很深,沒一會兒,井下就傳出了鄭狂伴隨著回聲的聲音:“放心,我就算跳井也不會死的,我還沒實現我的夢想呢,大文學家。“
吳悠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著這三天剛認識這個姑且可以稱為朋友的少年,正順著藤曼一點一點攀壁而上。吳悠只能拉著藤曼好把他拉上來,卻發現怎麽拉都拉不動。過了好一會兒,鄭狂爬出了井口,滿身汙泥。“呼,累死我了,吳悠快來幫我一把。”鄭狂顧不得休息,便開始牽拉藤曼,吳悠上前幫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兩人把那箱子從井底拖拉了上來。原來之前鄭狂圍著歪脖子樹轉就是在尋找合適的藤曼,跳下井之後,便把藤曼綁在了箱子上,所以吳悠之前才拉不動藤曼。箱子被拉上來才發現是一個古樸的鉚釘紅木箱,一看就不是凡品。
“你說這麽好的箱子裡面會不會裝著金銀首飾啥的?”鄭狂坐在地上喘著氣。
“不是沒可能,問題是這麽重我們怎麽把他拖回去,不然去找書院的人幫忙?”吳悠蹲在箱子邊上說道。
“你還真是個書呆子啊,把箱子裡的東西帶走不就好了,幹嘛要連箱子一起帶回去。”鄭狂揶揄道。
“就你聰明,你沒看到這上著鎖嘛?你怎麽開?”吳悠反擊道。
“這種老式銅質鎖還不容易,看我的。”鄭狂自信言道。然後就在地上搜索起來,不久找到一根長度適中、韌性不錯的枝條,將它伸進了鎖孔裡。只見鄭狂閉上眼睛,全神貫注的運作著枝條,不一會兒就得意洋洋地瞧了吳悠一眼,哢噠一聲就將銅鎖打開了。
“你真的是諸葛先生的學生嗎?我怎麽覺得被你騙了…”吳悠見到這一幕,無語道。
“這才哪兒跟哪兒啊,別死讀書,外面好玩的東西還多著呢!有機會我帶你去見識見識。”顯然鄭狂誤以為吳悠是在誇獎他。說話間就打開那塵封已久的木箱。鄭狂和吳悠驅散了飛散的塵土,映入眼簾的竟然是——書。數量不多,但看樣子應該是很久以前的古籍。
“這些書,我在書院的藏書閣裡從來沒有見過,連抄本都未曾見過,到底是誰把它們封在這裡的?”吳悠隨手整理著這些古籍。“《六國論》、《民治錄》、《玄正故史》只看這些書名,我都不曾聽聞,甚至連著者都沒有,但是我隱約覺得這些書都是治世經典。”
“是嘛?我倒是更喜歡這些。《江湖異志怪談》、《鐵扇銀卷》、《氣源演說》,看來這箱書的主人,興趣還挺廣泛。”鄭狂也挑了幾本書檢視著。“這麽多書,想一個人一次性全帶走看來是不可能了。不如我們兩人每人挑一些分別帶走可好。”鄭狂轉頭看見吳悠已經津津有味的閱讀了起來,便提議道。
“可這些東西都是別人的,我們就這麽帶走是不是不太好?”吳悠擔心地問道,手中卻緊緊地拿著書。
“別那麽酸腐,本就是沒人要的東西,這些東西在這兒埋了少說也有幾十年了,我們讓它重見天日,它的主人若是知曉,說不定感謝我們還來不及呢。”鄭狂看著吳悠的手,微笑著勸解道。
“嗯…也好。那咱們快點吧,天色不早了。”聽人勸,吃飽飯,顯然吳悠是懂這個道理的。兩人各自埋頭挑選起來。沒半響,兩人就夾帶著大大小小數十冊古籍站起了身,他們分別看到對方大腹便便的樣子,邊笑著邊往回走。回程的路上,兩人詢問對方都拿了些什麽書,吳悠多拿的是治世典論、文家注講。而鄭狂則多半是散文小說、光怪之談。聊著聊著,兩人就走到了書院後院。
“這樣子回學堂肯定會被人發現異常,不如我們先各自回房卸下書籍,再回學堂吧。”鄭狂提議道。
“嗯,言之有理。那就之後學堂再見。”吳悠答道,隨後和鄭狂分別返回各自房間,將這些古籍歸置好後,偷偷摸摸地向學堂走去。鄭狂比吳悠快了一刻,被書院先生逮個正著,此時正在被先生盤問。鄭狂瞥到了吳悠一眼,測了下身,把老師的後背漏向了吳悠那邊“啊,那個,學生今日突覺腹痛難忍,故去大解。”說話的同時,手在衣擺下朝吳悠擺了幾下,示意他快溜進去。吳悠心領神會,躡手躡腳地從先生背後溜進了學堂,算是逃過一劫。後來聽說鄭狂被諸葛先生好好教訓了一頓。
第五日,講學交流結束,是諸葛先生攜眾返程的日子,一早首府書院的院長就攜眾先生和學生在門口恭送。“聽諸葛先生講學兩日,如醍醐灌頂,受益匪淺。還望日後再臨本院,授業解惑…“諸葛先生和院長恭維著,鄭狂聽得有點不自在,便在送行的人群裡搜索著吳悠的身影,總算在隊列的末尾看到了他的身影。鄭狂微微一笑,故意聳肩提了提背著的書箱,以口語道出了四個字,隨後便同諸葛先生拜別。吳悠看著遠行的隊伍,想著鄭狂臨走前說的四個字,輕輕笑了。”無為而為,這小子。“
隨著講學的結束,鄭狂和吳悠兩位少年也分別了,但是這幾日的相處,讓兩位少年心中都埋下了一棵小小的種子,一顆名為友誼的種子。那這兩位少年經過多年的成長後,又會有什麽精彩的故事呢?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好!”書罷,叫好聲喝彩聲響成一片。雖然故事稱不上多扣人心弦,但是在這麽個小城,能聽到一場說書,對於當地人來說已屬不易。隨著說書人的下場,剛剛還人聲鼎沸的茶樓,慢慢又重新歸於平靜。茶樓老板看著較平日翻了好幾番的營收,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這個書生的故事,說的就是你和吳悠吧?”郭錦好奇的問道。
“你覺得是就是,你覺得不是就不是。”姓鄭名涯的說書人故弄玄虛道。路過包子鋪,隨手買了兩個饅頭,遞了一個給郭錦。小姑娘瞪了一眼,想象著咬在他身上狠狠的咬了一口饅頭。“我的故事,沒什麽吸引人的,你不會喜歡的。“鄭涯望著南方幽幽的說道。南方正是卞國首府涼京的方向,也是他故事開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