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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說書人》書生和書生 第1章
  啪!

  ?話說大家都知道我們涼京的首府書院嗎?作為咱們卞國的最高學府,裡面可謂人才濟濟,多位大臣宰相均出自於此。今兒我們要說的故事,就從書院的一個小書生說起。

  這書生啊,姓吳名悠,父親是個尚書房的參事,給他取名吳悠,就希望他能無憂無慮,平安喜樂的過一生。可沒成想,這吳悠啊,天資聰穎,文采出眾。三歲識千字,五歲賦詩詞。所以他年齡一到就順利成章地進入了首府書院求學。但吳家的家訓——無為而為,所以吳悠在書院裡默默無聞的做著學問。雖然文章,算學,圍棋都很厲害,唯獨這個字寫得歪七扭八,十分難看。父親總告誡他,槍打出頭鳥,做人要低調,所以每次例考時都故意控制分數,始終處於中遊。有一年呢,首府書院請諸葛荀先生來講課。這諸葛荀是誰呢?在我國西南小城——崇文城內,有個小書院,那家的先生,就是人稱竹上先生的諸葛荀先生,他是我國著名的儒學大家,講經論學,書法詩畫,珠算琴棋,那是樣樣精通。來首府書院講學,那自然是帶了他的扈從一同前來,其中就有個他的學生,這個學生呢,雖然聰明,但是十分頑劣,甚至有點離經叛道,不喜儒家經典,卻對各種野史散文情有獨鍾。諸葛先生經常勸他用功讀書,將來定能成就一番事業,奈何抵不過性情所至。這次帶他來呢,也是想讓他感受下首府書院的青年才俊,好讓他有點危機感和勝負心,畢竟他們的小山城裡也實在找不出第二個能跟他旗鼓相當的讀書人了。

  是日,諸葛先生抵達了首府書院,拜會了書院院長和教書先生,雙方相互恭維了好一陣,聽得這隨同書生是哈欠連連。所以在諸葛先生開始講課後不久,他就偷偷溜出了講堂,在書院中閑逛。走著走著,他在一處亭子中發現一個同樣神遊天外的書生,看這書生的打扮應該是首府書院的學生。閑著也是閑著,他就走上去打了聲招呼:“你是書院的學生吧?怎麽不去聽講啊?”

  對方抬眼看了他一眼:“你不一樣沒去嗎?”

  “我不一樣,我聽得那可太多了,你不聽可就沒機會了。”

  “不用你操心,我不需要聽那些個陳詞舊調,對如今沒有幫助。”

  “謔,敢管這些叫陳詞舊調,膽子不小啊,哈哈,我喜歡,你叫什麽名字?”

  “吳悠。”

  “吳悠無憂,如今這世道,取這名字夠狂妄的啊,看來涼京的官宦子弟就是不一樣。”

  “你呢?叫什麽?”

  “我?嗯,我叫鄭狂。”

  “哼,你的名字才是真狂啊。”

  “哈哈,也是。”

  就這樣,這兩個少年讀書郎因為逃課結識了。後來的聊天中,鄭狂才知道,原來吳悠逃課的真正的原因是因為書院的聽講位次是根據平時例考的成績排定的,常年處於中遊的吳悠,自然就排到了學堂外站著聽講,這站著一聽不真切,二看不真切,三還累得很,所以索性偷溜了出來,跑這亭子來了。

  “中遊還不好好努力,難怪成績上不去。”鄭狂揶揄道。

  “是不為也,非不能也。”吳悠悠悠的歎口氣說道。“我家家訓無為而為,所以父親處處收攬鋒芒,做事從不出頭,連教育我也是如此。”

  “無為而為…”鄭狂陷入了沉思。

  “其實我根本不這麽認為,我覺得所謂無為而為,應該做事都順其自然,不刻意迎奉,也不有意藏拙,自然而然並安心接納任何結果。”吳悠看著天說道。

  “不是不作為,而是不特意為之…這樣啊。”鄭狂聽著吳悠說的話。

  “可惜父命難違,所以我才一直故意考評中等。我覺得書院裡除了幾個先生有真才實學,其他的都是阿諛奉承之輩,所做所學皆不入流。”吳悠收回視線,看到鄭狂低頭思考著什麽,繼續說道:“在我看來,你都比我們書院的一些生員要好得多,可惜啊,你出身不及他們,估計這輩子沒什麽機會跟他們共事了。”

  鄭狂聽到這話,立馬來了精神:“我為什麽要跟他們共事?”

  “你讀書不是為了當官?”吳悠側過頭來好奇的問道。

  “當官是不錯,可非吾之願也~”鄭狂起身伸了個懶腰。

  “那你讀書做什麽?難不成是想當教書先生?”吳悠不解。

  “是為了自由啊!”鄭狂回頭酣然一笑。

  “自由?這是什麽理由?”吳悠聽到這個答案更為不解了。

  “難道你覺得不身陷囹圄,就是自由?非也,如果一個人的思想被桎梏住,哪怕他去到任何地方都稱不得自由。只有思想也唯有思想不被控制,這個人才是自由的。而我就是想做這個世上最自由的,可以是一代遊俠,也可以一介白衣,無所謂。讀遍人間冷暖,看盡世間繁華,萬物皆入我眼,道理皆在我心,足矣!“鄭狂自豪地闡述著自己的夢想。”你呢?“

  被這麽冷不丁地一問,吳悠反而有點不知所措:“我沒你這麽高不可攀的理想,或許當個只需動筆記錄的史官比較符合我父親的期望吧。“

  “我沒問你父親的夢想,我是問你!你的夢想是什麽?“鄭狂擺了擺手說道。

  “我?“吳悠被這麽一問,更不知道如何作答了:”我不知道。從來沒人問過我這個問題,我也沒想過這個問題。“

  “那你現在可以想起來了,還不算晚,哈哈。“鄭狂笑道。

  隨著放課的鈴聲敲響,兩位少年的這番討論戛然而止。鄭狂知道再不回去,剩下的幾天可就沒有自由可言了。“這幾天我都會在這兒,有機會咱們再聊點別的。“鄭狂邊說邊學堂趕,看他靈活走位的身影就知道,平時沒少乾這種事兒。而吳悠看著一溜煙就跑沒影的鄭狂,他還在想著剛才的問題:”我自己的夢想…“

  第二天,諸葛先生繼續在學堂講學,鄭狂憑借著多年的經驗,逃過一劫,而吳悠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被抓了個現行,所以今天被禁足在房裡,閉門思過。正當吳悠在書桌前隨意翻閱著書本時,窗口探出個人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昨日剛認識的鄭狂。“你怎麽又偷跑出來了?真不怕你先生興師問罪啊?“

  “嗨,這算什麽大不了的,又不是一次兩次了,再說了,我家先生就算抓住我,也不會拿我怎麽樣的?“鄭狂一臉自滿的說道。

  “看來是個慣犯了。“吳悠揶揄道。

  “呵呵,讓我進來坐會兒。“鄭狂說著就翻窗進來。

  “幹嘛不走門?“吳悠有些不滿鄭狂的無禮舉動。

  “你不是在閉門思過嗎?能開門?“鄭狂一本正經的反問道。

  吳悠無言以對。

  鄭狂看著滿桌的書稿和滿櫥的本籍,隨意的拿起來翻閱了起來。對著那些乏善可陳的典籍,鄭狂實在提不起什麽興趣。直到他翻到了幾篇文章。“這文章是誰寫的?還有這策論。“

  “我。“吳悠漫不經心的回答道。繼續看著他的書。

  “誰?“鄭狂貌似沒有聽清。

  “我!吳悠!“吳悠故意放大了嗓門說道。

  鄭狂細細地閱讀著這些文章,看不到任何表情,看不出任何動作,好似時間完全靜止了一般,又好像完全沉入文字之中。良久,鄭狂放下了文章,放下了他的玩世不恭,一臉認真的對吳悠說道:“吳兄,這些文章,這些策論,所言之精辟,所述之精煉,所望之精彩,非庸人所能及也。吳兄他日定能有所成就!”

  吳悠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正經震住了:“哪…哪有這麽厲害,無非是些狂言妄語罷了。“

  “天下大道在被證明之前,哪個不被認為是狂言妄語,如果人人都規矩行事,世間該是何等的無趣,又是何等的寂寥。“鄭狂越說越激動:”吳兄,我覺得你將來一定能成為文學大家!不!說不定能成為思想家,與儒家齊名也未可知!“

  “咳咳咳,你這可真折煞我也。文學大家,還思想家,我可沒有這麽遠大的目標。“吳悠被嚇得連連搖手。

  “理想遠大有什麽不好?唾手可得的那些目標,就算實現了也沒有成就感。理想就是要越遠大,才越有追逐和超越的意義,不是嗎?如果這些文章,策論真的是你寫的,這個理想並不是不切實際的。不過我相信你。“鄭狂高聲說道。

  “相信什麽?“吳悠問道。

  “相信這些是你寫的,也相信你能成為文學大家,不,是思想家。“鄭狂信誓旦旦的說道。

  “相信我…“吳悠自言自語道。

  “是啊,畢竟這麽‘別致‘的字,很有個人特色,別人很難模仿。嗯。“鄭狂點頭說道。

  “你…“吳悠又惱又羞,無語凝噎。

  “吳悠,誰在你房裡?“走廊上想起了一聲質問。原來是剛才鄭狂的高聲質問引來了書院先生的注意。

  ”不好!“吳悠驚道。”先生要來了,你快跑。被他抓到,我就完蛋了。“說著就把鄭狂往後窗推。”前窗出去已經來不及了,你得從這個後窗爬出去。“

  “別推別推,我自己會走。“鄭狂意猶未盡,還在翻閱著那些文章。後窗僅有前窗一半大小,鄭狂一開窗,像猴一樣就竄了出去,還不忘回頭說道:”有空記得把那些文章再給我借閱借閱啊,大思想家。“

  “好好好,你快走吧,不然就麻煩了。“說著趕緊關上了後窗。

  先生這時恰巧打開了門,說道:”吳悠,你房間裡什麽聲音?“

  吳悠故作鎮定,作了一揖回答道:”回稟先生,那是學生在朗讀典籍文章,打擾到先生,望先生見諒。”

  先生在房裡環顧了一圈未見人影,邊說道:“嗯,學習是好事,但注意別影響他人。“說罷離開了房間。

  吳悠關上房門,坐在書桌前,拿起了那幾篇文章,嘴裡自言自語地喃喃道:“文學家,思想家,這個夢想好像還不賴。“

  這兩少年自此算是真正結下了情誼,那之後這兩個少年又會遇到什麽事情呢?又會有怎麽樣的故事等著他們呢?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一書說罷,底下的小姑娘掂量了下手裡不少的銅錢,忙招呼道:“歡迎明天大家繼續來聽啊,明天的故事比今天的還要精彩,記得一定要來啊!”從台上走下來的白衣說書人,連水都顧不上喝,就拉著小姑娘往茶樓外走去。“哎,鄭先生,郭姑娘明天記得來啊。”茶樓老板滿臉堆笑的喊道。畢竟他們這種北方小城,娛樂平就匱乏,他這種不起眼的茶樓都請到個說書先生那是及其不容易的,更別說這種自己找上門來的了。說書人拉著這個姓郭的小姑娘徐徐地走在大街上。路上的行人不似涼京那般行色匆匆,反倒多了幾分嫻靜。“你這麽火急火燎地往哪裡走啊?話說我們來這雪城幹嘛呀?”郭姑娘詢問道。

  “現在是九月,等到十一月的時候就可以帶你去個好地方了,你一定喜歡。”姓鄭的說書人篤悠悠的回答道。看到路邊的乞丐,丟了一個銅錢給他。乞丐看都沒看他一眼,繼續乞討,顯然這一個銅板連乞丐都瞧不上。

  “這小城有啥好地方,難道有什麽好吃的?”郭姑娘單名一個錦字,打扮卻不如她的那般榮華似錦,身著普通麻衫,披了個看不出什麽皮毛的坎肩,在這麽個邊陲小鎮上,倒也顯得相得益彰。

  “你就知道吃!放心吧,到時候上了天山你就知道了。”鄭仍是不緊不慢的說著。兩人並著肩,迎著夕陽朝客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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