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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知曉羽化的刹那》貳・黑幫轉轉轉
  “昨晚睡得怎麽樣?”亞諾趴在車的欄杆上,看著昨天守夜輪空的塞倫迪爾把馬搭在鞍具下。塞倫迪爾豪放地大笑:“太舒服了,不用在睡覺前對帳本,也不用一大早爬起來去集市講價,爽!”

  不過,有人歡喜有人愁。托莉吃完早餐到現在都還是睡眼惺忪的樣子,露茜拉搖著她的手臂:“托莉莉,你怎麽啦?”“大概是不習慣車上睡吧,哈欠——”托莉的頭直接枕上露茜拉的右肩,低聲嘟囔:“做噩夢夢到家裡被我燒乾淨了。”一聽到這話,洛德愜意的臉上立刻變得汗如雨下,欲蓋彌彰地吹著口哨,而塞倫迪爾皺眉看向在捂嘴憋笑的亞諾,感到莫名其妙。

  馬車疾馳在路上,濺起露茜拉昨天犁出的溝壑裡的泥水。露茜拉目視樹林愈發稀疏,興奮起來,又在車上大呼小叫,不出所料,她一下子就被特裡圖恩捂住了嘴巴。

  那麽昨晚的暴徒呢?他們被粗繩從頭到腳捆了起來,以一個貨物的體驗方式背在馱馬的背上享受著他們前往監獄的旅途。

  ……

  一路順遂,臻彩小隊在日落之前抵達了杜莫爾小鎮的大門前。大門守衛用好奇的眼神掃過這馬上的“人貨”,走上前來攔住了他們:“這些……東西?”特裡圖恩一個帥氣的翻身,下車掏出了自己的聖徽:“我是正義之神與勇氣之神的聖武士,我以聖誓的名義起誓,這些人都是公然違反法律的捕奴者,我們是來將他們送去審判的。”他的聖徽中流轉的神聖能量,在守衛眼裡熠熠生輝,守衛立刻後退一步敬禮:“抱歉攔住了你,高尚的聖武士,還請隨意進入小鎮。”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聲音緩緩響起,眾人順利地進入了城鎮。

  “可以啊你,”查恩斯賤笑著用手肘懟了一下他:“怎麽還會這種用聖徽的方式?我以為你只會用聖徽來抓走我呢。”“剛剛特裡圖恩先生真帥啊。”露茜拉放光的眼神對著他:“當然,不捂住我的嘴的話就更唔唔——”“我得聽從阿諾的吩咐。”特裡圖恩又敬業地蓋上了“災禍之口”。

  他們回頭率極高的貨車和“貨物”終於開進了一家旅店,“8個人?”旅店老板驚訝地睜大眼睛,打量這群顏色各異的人:“多新鮮啊,那麽,要幾個房間?”要了四間雙人房,眾人提著包往樓上走去,但托莉感到疑惑:“不用給查恩斯先生準備房間嗎?”“他的組織應該會給他一個床位的,省錢好吧。”塞倫迪爾理直氣壯……

  “所以,這就是你們給情報人員的待遇?”當天晚飯後,查恩斯眼神不快地掃視房間裡的所有人,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我沒吃晚飯就為了趕回來,結果你們卻——”“現在吃!”塞倫迪爾自覺理虧,立刻站到他旁邊攬住他的肩膀:“想吃什麽隨便吃,我請你!”隨後做勢要將他帶到樓下。

  “算了。”查恩斯輕輕拍開他的手,鬱悶地說:“先說情報吧……亞諾,消音。”“沉默術,啪。”亞諾打了下響指,一個透明的球體從他手中迅速擴大,很帥,如果他不是用嘴巴模擬響指的聲音的話。

  各種意義上沉默著的眾人看查恩斯拿出紙筆來寫寫畫畫,而克雷沃也在警惕附近可能出現的偷窺用法術。“閱完既焚。”托莉最後一個拿到紙條,草草掃了一眼,就把整張紙化作灰燼。“原來有勾結的嫌疑麽,這下麻煩了。”洛德搖搖頭,思慮自己和妹妹可能的身份暴露的問題。

  在眾人思索和特裡圖恩糾結的時候,門鎖忽而動彈了一下,亞諾反應過來,而眾人看著他的反應也轉身如臨大敵——這就找上門來了?“哢噠。”其實並沒有聲音發出,只是那個鎖舌快速縮進去的樣子在眾人腦子裡自動配備了聲音。塞倫迪爾無聲地怒吼,揮動自己的巨劍,在門被打開的那一刻,他又止住了出力,劍刃驚險地停在進來的那個身穿製服的人的脖子前。“治安官?”眾人困惑地看向那個穿著治安官服飾的人,只見那人拿出一個板子,板子上刻著一段話:請不要在居住區使用有害法術。

  亞諾尷尬地又打了個安靜的響指,透明的球體消失,那種可怕的寂靜感瞬間消失,緊跟著傳來塞倫迪爾的收刀聲。“那個,”治安官聲音低沉且嚴肅,但他的腿有點微微發抖:“包括沉默術在內的任何可能有害的法術請不要使用,第一次違反需要繳納……額,50金幣?”被那高大化獸者的銀灰色狼眸盯著,治安官背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顯然訓練良好,除了背以外其他地方都沒有流汗。

  亞諾立刻把金幣放在治安官手上,帶著歉意笑了笑:“抱歉,我們第一次來這裡不知道這規矩,那個,不用怕他。”亞諾拍了一下塞倫迪爾的胸口,接著用力把他推開:“你嚇著別人了!”塞倫迪爾委屈地撅起嘴來:“這不是怕他是壞人嗎……”

  “啪嗒。”房門在治安官數完金幣登記完名字後被他輕輕關上,只不過他顫抖的雙手說明其實是他無力關門,而他的腿卻快速地蹬下樓梯,跑到自己的長官面前扶腿彎腰喘氣:“太……太可怕了。”“所以正義可不只是一腔熱血,新人。”長官拍拍他濕透的背,笑了笑。

  “那麽,那群俘虜怎麽辦?”露茜拉坐在床上晃動小腿,回想著冒險傳記裡說的‘只要他們保證改過自新就放掉’之類的話,跟隊友們商量著是否可行。

  “不行!”托莉握緊的右手迸射出火光:“他們犯罪,不把他們燒了都算仁慈,怎麽還能放了他們?”“托莉,司法課……”“九個!”托莉一屁股坐在床上生著悶氣,連自己趕走了幾個老師都回答得理直氣壯,特裡圖恩撓撓頭,走過去跟托莉溫聲細語:“托莉小姐,法律不是這麽判的。”“我不知道法律怎麽判,但我知道我內心怎麽判。”托莉錘了一下大腿,惡狠狠地咬著牙,“內心的判決?”特裡圖恩又摸不著頭腦了。

  克雷沃敲了敲桌子,拉回眾人注意:“各位,只是‘疑似’有勾結,不是嗎?”“我同意克雷沃的話。”亞諾把面前擋住自己的塞倫迪爾壓低,歪了下頭:“我們可以不著急決定這些俘虜的結局,不過露茜拉小姐說的也不是不可能。”他向特裡圖恩招招手,對著他的耳朵說著悄悄話。在特裡圖恩聽完吩咐起身離開後,他抬起頭,自信地微笑面對眾人目光:“我剛剛叫提姆去給那群人進行再教育,通過教育的就可以放掉,相信我,提姆的教育很有水平。”“不是像安撫術那樣的教育吧?”露茜拉忽而覺得亞諾笑得有點可怕,讓她渾身一抖——是自己絕對不想嘗試的教育!

  克雷沃又敲一下桌子:“我有一個計劃。”他拉開椅子坐下,拿出紙筆寫下了調查鎮長和黑幫信息的計劃……

  9月21號的黎明時分,塞倫迪爾爬起來去隔壁房間叫醒亞諾和洛德。而托莉也悄悄地爬起來打開門,正好碰上洛德從房間裡出來:“哥,我準備好了。”

  “哢噠。”鐵質項圈在塞倫迪爾的脖子上咬合在一起,但這鎖已經在昨天被查恩斯拆毀,只是用一個隱藏起來的扣子扣著,只要打開來項圈就會自己掉下。“辛苦你了塞拉。”亞諾把精心挑選的夜行衣的帽子給他拉上,又伸手去松了松他的項圈。塞倫迪爾有點不滿地撇撇嘴:“還好,但是克雷沃那孫子要是不付出點別的什麽來執行計劃,那他就等著吧!”“我當然有付出。”克雷沃走到了他們身邊,準備著特殊的法術。

  亞諾把手放在塞倫迪爾背後,假裝在粗暴地推著他走,用狠厲的表情低聲跟他細語:“真的不用我跟你一起偽裝成奴隸?”“不行!”塞倫迪爾用仇恨且絕望的臉色說出關切的話語:“奴隸主一般都是很殘暴的,會很疼的,我能忍,但你不常受傷忍不住的。”“那盡量別受傷,好嗎?”亞諾嘴上很溫柔,但手卻用力一拉項圈,將塞倫迪爾拉出一個趔趄。克雷沃看著這兩人出神入化地表演的同時還能溫聲細語的囑咐,開始思考平常他們到底是怎麽互動的。

  “快走!快走!”按照捕奴者提供的情報,他們三人一路走一路演地從小路來到了一個服裝店的後院,按節奏敲開了它的後門,一隻陰鷙的眼睛盯著他們:“買什麽?”“棉衣。”“怎麽保養?”“放在杆子上用鞭子抽。”那陰暗的眼神眨了兩下,向後退去,打開了木門……

  “托莉,過來,向他們證明是墨菲斯家族來訪。”洛德站在富人區的一個拱門旁,招呼著妹妹來給守衛證據,但托莉只是走過來站在兩名守衛前,審視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遊動。這兩位身著精金重甲的守衛顯然也聽聞過自家主子談論的“王都不敗之劍”的傳說,他們立於地面的長戟微微顫抖,唯恐托莉把自己當成第一千個耳光目標。

  “嘖。”沒有意料之中的耳光或貴族決鬥言辭,托莉滿臉輕蔑和不耐煩:“兄長,我不記得作為王國第一大公墨菲斯的直系子嗣進入富人區還需要所謂,證明或申請這件事。”“太好了,是傳統的高傲貴族!”兩個人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這種貴族他們已經應對過很多次了。在他們剛想解決這個問題的時候,托莉把目光從哥哥身上轉回兩個守衛這裡,說出了很恐怖的話語:“既然你們不讓我們進去,我是否可以認定你們在侮辱墨菲斯家族的榮譽?把你們這裡最高爵位的喊來!我要向你們和你們的主子要求貴族決鬥!”“原來是貴族裡的流氓!”兩人放下的心最終又懸了起來,汗流浹背支支吾吾,“那……那個,雇主說——”“你的雇主敢和我決鬥嗎?”“按……按照律法——”“律法的制定者敢和我決鬥嗎?”“我——”“你敢和我決鬥嗎?”

  兩人嚇得兩股戰戰,全覆蓋頭甲下是冒著虛汗煞白的面龐。“我,我先去通知領主!”左邊的那個守衛靈機一動,找了個借口把托莉推給了自己的同伴。托莉把頭扭向自己左邊那個震怒的守衛,冷冷道:“你覺得呢?”盡管面對著上位者耍流氓的恐怖威壓,那守衛內心卻現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勇氣和敬業:“不……不!小姐,您需要——”“等一下守衛先生。”洛德把手攔在將要發作的托莉面前,走上來對著守衛賠笑:“我要為我的妹妹給你帶來的麻煩道歉,畢竟你知道的,她決鬥走了11個文化課老師,並不清楚這些文化規矩。”洛德微笑而眯著的眼睛微微睜開:“我自然不會為難先生你,只是,說來慚愧,我決鬥走了13個老師,若有冒犯的地方——”“沒有!墨斐斯先生!絕對沒有!”守衛流出的冷汗已經滲到了腳底下的鞋外,地板出現了濕潤的痕跡:“還請您與梅菲斯小姐隨意進出這裡,伊薩奇堅盾大人!”“哦?竟還有人記得我的稱號?”洛德得意地笑著,帶上在守衛面前冷哼一聲的托莉進入了富人區……

  夜行衣鬥篷被卸下,隻穿著一條簡陋的腰布,塞倫迪爾雙目失神地呆立在原地,任由那佝僂著背的獨眼男子隨意揉捏他精壯的肌肉,欣賞著他身上繁多的傷疤。“這質量,真不錯啊。”在抬起手拍了拍塞倫迪爾的胸口之後,他發出讚歎,隨後轉頭看著兩人:“怎麽就你們兩個,其他人呢?”“其他人找到大目標了,先讓我們兩個把這個上等貨送來。”亞諾深吸一口氣捏著拳給出解釋,克雷沃立刻接著說:“他已經不會反抗了,快給老板送去吧。”

  “欸,莫急。”那男人抬起了左手,玩味地說:“你們剛剛推他進來的時候他不是抗拒進門嗎?這說明他還沒被完全馴化。”隨即對塞倫迪爾露出陰狠的眼神,用力推倒他,把手指插進他腹肌上的一道斜斜的傷疤裡摳動:“好好學,新手們,要這樣才能把他們變成奴隸!”“嘶——”塞倫迪爾發出吸氣聲,掙扎著扭動自己的身體,這讓那家夥更加凶狠起來,把空著的左手插進塞倫迪爾斜方肌上的一條長疤,“啊!”塞倫迪爾忍不住大叫,身體不斷顫抖。那男人聽著塞倫迪爾的痛苦聲音愈發地歡愉起來,就像他一直以來做的那樣,他想要摧毀所有比他風光的雄性生物,讓他們成為自己的奴隸。

  “停手!”亞諾飽含怒意的聲音傳來,那馴奴者陰沉地轉過頭來懷疑地看著他,克雷沃咬著牙,手藏在身後準備法術。“你這光顧著享樂的蠢貨,沒看到他要掙脫了嗎?”亞諾的理智強壓了情感,走上前去推開他,在大汗淋漓的塞倫迪爾面前半跪下來,把手中的鉑金戒指給他戴上,轉頭就對馴奴者破口大罵:“差一點就被他找到機會逃跑了!還要我用麻痹戒指給你擦屁股!你真的是專業的馴奴者!?”接著回頭用心痛和愧疚的眼神看著喘氣的塞倫迪爾,悄聲道歉:“對不起,塞拉,我能做的只有這麽多。守護之鏈。”塞倫迪爾這才看到亞諾手指上有著相同的戒指,他感覺到兩枚戒指之間建立起了某種聯系。假裝是在用咒語激活戒指之後,亞諾起身冷冷地對著那人厲聲道:“這戒指值六七個這樣的優質奴隸,你說,你要怎麽陪!?”塞倫迪爾覺得鏈接建立後身體似乎更能抗揍了,心裡暖暖的。

  “呿,這才幾個錢?”馴奴者不屑地擺擺手:“老板有的是錢,快讓開,我還沒盡興呢!”亞諾不情願地讓開了位置,克雷沃走上前來捏住他的肩膀,對他耳語:“亞諾,別看。”亞諾卻怒目圓睜,仿佛要記下來那家夥對塞倫迪爾做的事情一般,“秋後算帳!”而亞諾自己的身軀也因為塞倫迪爾傳來的疼痛而微微顫抖著。“……”塞倫迪爾的腹部傷疤又被馴奴者那尖銳指甲攪動,但他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是被麻痹了一樣。“不能讓阿諾的心血白費,而且也沒那麽疼了。”他低垂眼瞼,決心忍住。“嘖!”馴奴者感到無趣,拿出了鮮血淋漓的手指:“不會叫不會動的玩具有什麽意思?算了。”

  他舔了一下手指上的鮮血,露出了舒暢的表情,在他自我陶醉完後,他又皺著眉看兩人:“你們還待在這幹什麽?貨已經到了,款到時候給你們隊長。快走!”他下了逐客令,兩人被趕了出去,但——

  “蛛行術。”克雷沃拿出一隻蜘蛛,把手放在亞諾身上,一道魔法靈光穿行在他的四肢末端。亞諾感覺自己的手腳有著一層細密剛毛,於是他箭步前衝,在牆邊輕輕一跳,就這樣直直的在牆上如履平地。克雷沃看見亞諾在牆上站著轉過身來對自己點點頭,動作迅速地找了個犄角旮旯藏了起來……

  “哥,你會不會化妝的……”托莉藏在富人區的犄角旮旯裡,閉眼等著洛德給她化妝偽裝,但等了半天不見他動手。“咳,我一個男的,不會也很正常……”洛德破罐子破摔,隨意用著工具給托莉換樣貌,托莉卻努著嘴不讚同:“誰說的,男生也可以化妝,就像我一個女生也可以成為‘王都不敗之劍’一樣。”“接受這個稱號了?”洛德拿起粉餅在妹妹臉上鋪著,但他壓根沒發現順序錯了。“一開始有點尷尬來著,但思考之後就覺得我為什麽要因為這個尷尬呢,這稱號挺好——噗噗噗!洛德!”托莉把嘴裡的粉底吐了出去,睜著眼怒視親哥。

  十幾分鍾後,身心俱疲的托莉拉著妝容精致的洛德從小巷裡出來,而自己臉上的妝容在洛德的不懈努力下,拋開顏值不談,起碼已經看不出來是托莉了,丟臉丟不到她身上。而洛德的妝容也讓他看上去像是一個商人家貴公子,就是頭髮太短了不能搞成背頭,否則就是活脫脫的小白臉帶著女眷散步的場景了。他們在路上隨意地聊著男女之間常聊的話題,不動聲色地向著領主的房子走去。

  “你為什麽不把他們請進領主府來?”一個身穿鎧甲的面容端正威嚴的男子領著剛剛跑走的守衛往托莉他們門口趕去,正好和洛德他們擦肩而過,兩人對視一眼,自然地轉身,隔著一段距離跟隨他們。“什麽!?自己進去了!?”格洛弗子爵面色凝重地思考著,而前面跪著的守衛抖得特別快,害怕自己的工作不保。在嚴肅的沉默後,子爵歎了口氣,把守衛扶起來:“起來吧,這事也不全怪你,畢竟你只是個平民。現在給你將功補過的機會,去召集所有的守衛,掘地三尺也要把墨菲斯兄妹找出來,無論是真的還是假的。記住,不要聲張要找誰,只要讓他們去找可疑的人物就好!”

  在不遠處街角用團扇遮住臉窺探他們的托莉縮了回去,“不像壞人,但他似乎有點焦急。”洛德聽著托莉的分析,臉色不算舒展:“要是亞諾在就好了,他靈敏的感知應該足夠我們分析子爵了。”“備用計劃?”“備用計劃。”

  兩人接著悠閑地漫步出小巷,向路人詢問最近的娛樂場所位置,隨後……“露茜?”一進大型會所,托莉就面色複雜地盯著在表演台上熱舞的眉心點綴著金色龍鱗的露茜拉,只見她邊跳邊撩著前排的公子和小姐,一曲舞畢,把手中倏地出現的一枝玫瑰花丟了出去,嘴裡喊著“我愛你們”之類的話,把周圍的人迷得神魂顛倒。

  “哦?你們也被我迷住了?”露茜拉一邊用兩隻手飛快地給兩邊的粉絲簽著名(假的),一邊挑著右眉看向洛德他們,顯然,露茜拉壓根沒認出來他倆。托莉長歎一聲,對自己好友的脫線感到絕望:“你還記得特納斯蒂嗎?”露茜拉特別驚喜——難怪剛剛覺得這個美……女(咬牙切齒)的聲音那麽耳熟,原來是托莉莉!露茜拉站了起來,對著粉絲們行了一禮:“抱歉嘍各位先生和小姐們,我得先去和我朋友敘敘舊了,艾莎拉等下再下來給你們熱舞好麽?啾咪。”飛出一個紅唇,在粉絲們的尖叫和挽留中,露茜拉推著兩人上樓。

  “露茜!你怎麽進來的?”托莉開心地和好友抱了一下,露茜拉抱臂翹起得意的嘴角:“在你們和門衛拖拖拉拉的時候我就爬上了圍牆,一個迷蹤步就進來了,我厲害吧?”“沒觸發狂野搞出什麽事來確實是厲害了。”洛德把包間的門鎖緊,坐到托莉旁邊喝了口茶:“所以你探聽到了什麽有用的情報?”露茜拉自信地收緊右拳:“當然!我聽說子爵性無能——哎哎哎托莉你幹什麽!?”托莉越過整個桌子去嘗試捂著露茜拉的嘴,而洛德已經見怪不怪了:“露茜拉要是哪天正經了那才不對,唉……”“別怕!我可以問我的粉絲!”露茜拉和托莉在空氣中相互撓著對方玩鬧,但她原本的目的就是來會所這裡通過表演得到情報……

  “亞諾,可以不用跟得那麽緊。”“我得維持著守護之鏈生效。”克雷沃不斷在巷子裡閃轉騰挪,意圖跟上在密集的房頂上飛簷走壁而追蹤馴奴者的亞諾,克雷沃輕歎一聲,又給周圍的另外兩人傳信的同時繼續在巷子裡穿梭。而塞倫迪爾正在密封的板條箱裡悄悄喘著氣,體會著與亞諾的鏈接,有種安心感。

  沒過多久,塞倫迪爾感到推車突然停了下來,而自己在的箱子被一抖滾到了地上,讓他結痂的傷口再一次滲出鮮血。“啪嗒。”板條箱的蓋子被打開一個小口子,一個陌生的眼睛掃視了一下塞倫迪爾,滿意地點點頭關上蓋子,對著馴奴者說:“成色不錯,是個好苗子,進去吧。”馴奴者欣狂地拖著箱子推開守門人身後偽裝成牆的暗門,木箱裝在階梯上的聲音不斷傳出。

  克雷沃接到了亞諾傳回來的暗門訊息, 按照指示在拐角快速瞟了一眼那個守門人,接著立刻對周圍的另一人使用短訊術。亞諾面色凝重地把戴著戒指的右手放在心臟前握緊,最終,他感受到守護之鏈完全斷開,如此……深刻。他淡淡開口:“查恩斯,你在的話,那就動手。”亞諾對面房頂的空氣忽地蕩出波紋,那波紋矯若遊龍,眨眼間就出現在了守門人身後,而守門人卻皺著眉頭盯著房頂上的動靜。在動靜傳來的方向,守門人看到一個男性站在房簷上,挑釁地指著他:“我是你的話就會投降。”“什——”惱怒的話還沒說出口,他的脖子就只能發出絲絲的漏氣聲了,在他倒下前,一柄黃銅短劍伴隨一個如同看向垃圾的眼神在他靈魂裡刻下了痕跡。

  “感謝你的皮。”查恩斯在亞諾用死者交談得到關鍵信息之後,割下守門人的臉皮以用作偽裝。“豎琴手會準備就緒的。”他抬起頭來看向其他三人,點點頭,隨手把煉金火焰丟在守門人身上,向著最近的豎琴手據點趕去。在守門人化作飛灰之後,克雷沃塑土術抬起地磚,將其掩埋,康尼斯突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們怎麽這麽熟練。”“查恩斯不必多說,我的話因為學院需要處理實驗動物就經常進行這個流程。”克雷沃繼續操控磚塊和土壤,把他們剛剛進來的拐角完全封上,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與周圍牆壁的區別。

  “我在這裡等著查恩斯他們,你們先下去吧。”克雷沃在給外面的那堵牆繼續加固,而亞諾也通過物件定位術定位到了塞倫迪爾的戒指,他和康尼斯點點頭,隨即推開了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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