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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知曉羽化的刹那》肆・少男歌劇)
  查恩斯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哢噠。”倉庫的門從內部鎖上,查恩斯擦了一下額頭的汗珠,回頭接著撬開繁多的板條箱尋找證據。“風車?”推走蓋子,打量裡面排列整齊的類似於玩具小風車的東西,查恩斯湊近聞了聞:“糖果?聰明啊。”抬頭,視野裡的木架中全是類似的板條箱,他活動一下肩膀和脖子:“都得找啊……”

  (亞諾)“此生,此情不渝。”(克雷沃)“無處,形影不離。”在外面的二人唱到歌劇高潮處時,庫房門被驟然敲響:“有人在裡面嗎!?”“嘖”查恩斯蓋上面前的板條箱,拿出背著的半空酒瓶,裝作步伐搖晃的模樣前去開門。門外的守衛端詳那門鎖醉酒一般的顫動,又拍了拍門:“酒鬼,快出來!”“來嗝——來了!”戴著“面具”的查恩斯倚在門框上,向左歪頭,眼神從上到下逐漸迷離,酒氣攀附在他的嘴邊:“什麽事?”

  “你走運了收貨酒鬼!”那守衛攬住他的肩膀,順勢就往教父房間那帶去,嘴唇上下翻飛:“我跟你說,教父很欣賞你抓來的那兩個男旦,大手一揮決定捧為當紅頭牌!”走到門口,守衛用力把查恩斯推了進去,對他大喊:“發達了別忘記請兄弟喝酒!”“喝到你醉!”查恩斯擺擺手,敲門聲還帶著酒醉的顫抖,“進。”

  “你做得很好。”氤氳青煙中,一點火光隨著話音抖動,忽而,抖動力度加大:“咳咳!咳咳咳!是誰提出要用這個熏香製造讓人敬畏我的氛圍的?拉出去斬了!”“教父,是您自己提出的。”“那這方案要推廣出去。”查恩斯嘴角跳起歌劇,對這個黑幫領導層的水平有了一絲懷疑——我現在直接把他斬首是不是就解決捕奴的問題了?

  “嗯?怎麽不親吻我的戒指?”那蜥蜴人哈格雷格破開煙霧的右手晃了晃。“算了,查恩斯,現在在敵人老巢不止你一個人。”想明白的查恩斯俯身親吻首領的戒指,假帶被賞識的激動:“請恕罪教父閣下,我……我實在不敢相信我能見到您。”

  “教父閣下,男旦帶到了!”首領剛想誇讚“酒鬼”的馬屁拍的好時,守衛敲門通報聲傳來,首領一拍大腿,豪邁地站起,朗聲說:“好!快請我們新一代搖錢樹進來!”

  克雷沃心理壓力很大,因為那蜥蜴人的粗糙手指正在撫摸自己的臉頰和上面的傷疤,並發出欣喜的咂嘴聲。但亞諾心理壓力更大,因為他怕克雷沃被蜥蜴人看上了直接潛規則,那他就害到朋友了,或者朋友一個惱羞成怒扔個火球把房間炸了——我倒是不怕被炸死,但是查恩斯還在呢!

  “剛剛問了幾個先生們,還有一個笑得有點癲狂的女士,他們覺得你們的歌劇很有趣,你們能帶來很多錢。”首領捏了一把克雷沃的右臉,讓他的傷口又開始流血,分叉的舌頭捋過上顎的利齒,重新坐回桌後的扶手椅上,放松地雙手交叉:“那麽,你們將是我們開辟先生們新賽道的利器,多鍛煉自己的搞笑歌劇。”亞諾張嘴瞪眼,陷入懵圈的狀態——搞笑歌劇?這是正經的歌劇!

  但人在地面下的屋簷下,該低頭還得低頭,亞諾也只能聽首領“給他倆找個房間好好招待!”的吩咐,唯唯諾諾地走出房間。但他嘴角掛著計劃得逞的笑容,因為他低頭時瞟到查恩斯在地上留下的記號:1。這代表,查恩斯已經找到了情報所在,只等一個機會,所以現在,亞諾要創造一個機會。

  “吱嘎”塞倫迪爾借助守衛的偽裝進去兩人所在的房間,“啊啊啊!”他剛推開門,就看到克雷沃抓住亞諾的脖子用力搖晃他,把他白眼都搖出來了:“你這到底是什麽餿主意!?”他立刻上前拉開並製住克雷沃,半是偽裝半是認真地訓斥克雷沃:“你不要動手動腳的!”“咳咳……額,拋開你女裝不談,表演還是很成功的嘛……”亞諾輕揉脖頸,蜷縮自己悶悶地講著話。

  “好了,你演的那麽差都有人支持,你該感到慶幸。”塞倫迪爾把克雷沃直接扔在床上,鎖上木門靠在門後,努起嘴:“以往都是我演女主角的,演的那麽好都沒什麽人看,你就好知足了。”“這種東西你都要比!?”克雷沃癱在床上給他一個白眼,把自己的內心受摧殘的殘軀托起來:“現在怎麽辦?計劃被完全打亂了。”

  “篤篤篤!”突起的敲門聲把亞諾嘴裡的發現按了回去,三人眼神相對,“誰?”塞倫迪爾握緊武器站門邊,長戟尖端微微震顫。“特納斯蒂先生,我是你的粉絲!”‘特納斯蒂?桌子?’亞諾驚喜地聽見熟悉的聲音念出熟悉的話語,一把推開旁邊嚴陣以待的塞倫迪爾,拉開插銷,對站在門口的熟悉的三人以及含笑邀請。

  “特納斯蒂先生!”一隻陌生的手在亞諾關門之前搶上來握住亞諾的左手,少年氣的臉龐上目光炯炯:“您唱的真好,那個,我也喜歡歌劇來著,所以……您今晚有空嗎?”房間內外流動的風停滯在亞諾頭上,灰塵被眾人震驚的目光指引。氣血湧上充滿生機的面龐,尷尬融成臉頰的烈火,亞諾深吸一口氣,故作鎮靜:“抱歉,我晚上和我朋友們有約,不好意思。”隨即用力關上木門,雙手遮擋出牆紅杏一般的臉,嘟囔著:“怎麽還有男的想潛規則我啊……”

  “哎呀,嚇到他了。”那人撓撓頭,輕飄飄轉身就走,一臉無所謂的坐回他座位旁邊,一隻暗紫色的渡鴉落在他左肩,用陰冷的聲音警告他:“索利圖德,你知道失敗的後果。”“知道,但我已經成功了,只是不能……”他舔了舔嘴唇:“……品嘗他的滋味,可惜。”渡鴉烏頭前傾,給他側臉來上一下:“為了黑暗女士的目標,你真是瘋狂,連身體都能當做犧牲品。”索利圖德至暗的眼眸裡,更加黑暗的狂熱不斷攢動,仿佛無神之人,凝視那隻渡鴉。

  “誒!?原來之前女主都是塞倫迪爾演的!?”露茜拉從床上跳起來,踮起腳伸直手,顫抖地拍拍塞倫迪爾有著刀疤的側臉,難以置信:“長相那麽凶狠都可以!?”“阿諾說他得尊重原著——不能讓白的人來演黑的女主,說是會把《吉恩懷恩和雪莉(Sherry)》變成《吉恩懷恩和黑利(Helly)》。而提姆又比我白,所以……”塞倫迪爾揉搓剛從頭盔裡解放出的狼耳,拉住自己的頭努力不要給亞諾一個白眼。

  “用特納斯蒂來當我們之間的密語,真是天才的想法。”托莉被哥哥誇得臉頰微紅,而克雷沃白了亞諾一眼:“說了這不是什麽好主意,你看,就要被潛規則了吧。”他把自己上半身拉起來,環視周圍的隊友,歎了口氣,把洛德和亞諾叫來陰暗地討論。

  “1號情況麽。”克雷沃預測了最可能的結果,標記為1,而他也為這個結果準備了很多計劃以及備用和備用的備用計劃。“露茜拉。”“啊?”“接下來,你將隆重登場。”“又來!?”露茜拉在眾人的包圍下,連連擺手……

  “你不要止步於此,”哈格雷格首領點起雪茄,並把火借給“酒鬼”點燃另一支雪茄,“你需要讓那兩個小生能夠爆——”“嘣!”“對,就像這樣爆……發生什麽了!?”丟下已經開始盛放香霧的雪茄,首領立刻站起推開門,瞧見一個守衛急匆匆過來:“教父!爆了!庫房爆了!”“什麽!?那都是金幣啊!快救火!那什麽,酒鬼別跟過來,等下你進去就跟著爆了。”查恩斯剛抬起手想裝作忠臣的樣子,就被首領摁了回去。

  “爬爬,守好房間!”查恩斯冷眼看著兩人慌亂地走去竄出火流的庫房,悄悄關上了門,而兩支未熄的熏香雪茄也自願成為他的掩護,讓在桌邊趴著的爬爬難以看清他臉上的表情,以及手中的動作。

  “乙太精。”查恩斯冷聲回應了爬爬在聞他的酒瓶而被迷暈之前問他酒瓶裡的酒是什麽的問題,將他拖到角落藏好。他探查了首領的桌子,搬出一堆紙張,熟練地不著痕跡地瀏覽可能的情報……

  “呼!呼!好刺激!”露茜拉從扭曲的銀霧中探出頭來,一屁股坐在床上,心有余悸地瞟著牆上一個細小的被火焰灼燒出來的洞,以及那之後隔著一個過道的石質庫房,而石質庫房的牆已經被塑土術打開了一個細小的縫隙,能讓露茜拉看到裡面的情況,所以她就用迷蹤步進去放了把火,好吧,不止一把火。

  “希望查恩斯抓住機會。”亞諾一邊修複牆上的小洞一邊思考哪裡還能再讓露茜拉整點大活吸引注意力,而露茜拉顯然是不想再去搞事情了,她把臉悶在枕頭裡,無力的擺動四肢:“查恩斯先生一定要加油啊!”

  “加油啊查恩斯,你一定能找到的!”查恩斯瘋狂地在首領書桌的資料中搜尋,忍著想要把這堆廢紙一把火燒掉的衝動,內心在哀嚎——怎麽全是語法的學習筆記啊?一個黑幫首領沒有別的資料嗎!?

  庫房那邊在火上澆水,首領房這邊在雪上加霜,查恩斯暴躁地推開面前的資料堆,雙目失神:“真就全是學習筆記……”他癡癡地對紙堆咧開嘴,歪著頭,眼神中浮現歇斯底裡:“要不燒了吧,燒了吧……”

  角鬥場的主持人正站在台上引導那些因為庫房著火而離開的貴人有序朝出口走,右眼角的余光又被火光吞噬。驚恐地轉頭,淺藍色瞳孔倒映一切——火舌不斷卷曲首領的木屋,粗暴地拆毀它並送入炎口焰牙,呼出滾滾黑煙。

  不過不只是木屋在吞吐黑煙,站在朋友們的房間門口的查恩斯也是如此,他仿佛用著兩段枯損的木頭摩擦出聲:“各位,計劃有變,快走!”眾人立刻嚴肅起來,開始整備,就連露茜拉也警惕地盯著門口的查恩斯:“你是?”“查恩斯啊!”克雷沃拍了下額頭,給了她一個白眼。

  眾人戴上假面,在哈格雷格絕望地呼喊“我的筆記!不!”的悲鳴中,成功混入有序撤離的貴人人群裡,在這之前,克雷沃已經使用短訊術通知埋伏在收貨人房間的康尼斯率先帶領豎琴手撤離了。

  排在隊末的他們觀賞了整個首領救火行動,依稀瞧見他拉出來一個黑乎乎的類人生物,不知道是燒黑的還是本來就黑的,接著進入了“貴賓通道”。“怎麽這麽豪華!?”露茜拉鼓著左臉,大力踩踏通道華麗的磨製大理石地磚以及在其上舒展的羊絨地毯,回想起自己從領主府底下那充滿酒臭和爛泥的崎嶇小路走過的辛酸,頓時覺得應該把這個通道一起燒了。

  “在往大劇院的方向走麽。”克雷沃腦子裡計算出精準無比的路程,對應著昨天查恩斯給出的地圖,手握銅線,蓋住嘴部,下顎微微晃動。查恩斯瞥了他一眼,嘴唇的動作和其中的聲音似乎是在繼續和洛德討論宮廷相關的話題,但在克雷沃耳朵裡卻傳來只有他能聽到的查恩斯的肯定:“是的,豎琴手會緊盯這裡,並嘗試混進來。”克雷沃輕輕地點頭,繼續計算時間和路程。

  下午三點零幾分,七人從寬敞透氣的地下貴賓通道魚貫而出,周圍的女士們在抱怨今天沒看到什麽“正常”的帥哥表演,先生們則在討論那個搞笑歌劇的有趣之處,亞諾面紅耳赤,想要衝上去跟他們理論,但是塞倫迪爾拉住他搖搖頭,亞諾冷哼一聲:“要不是塞拉拽住我……”內心卻想著——我心善,才不跟你們計較。

  “特納斯蒂先生。”眾人朝聲音來源看去,面容端正威嚴的格洛弗子爵擠開那群討論的先生們,對他們做了個邀請的手勢:“還請諸位繼續和我討論之前未竟的議題。”洛德對眾人點點頭,在子爵的帶領下進入一個私密的包間……

  “我猜我又得回去寫報告了……”查恩斯把話丟散在午後和煦的風中,白眼拍在豎琴手哨衛的臉上,拖著腳步磨上房頂,在眾人憋笑的目光中離開了。“夥計們!”今天一直在教育那群俘虜的特裡圖恩終於出現,從停在旅館後院的車邊走到他們這個小角落來,神色委屈地努著嘴:“你們今天怎麽不帶我去?”

  “因為你有非你不可的任務要完成。”亞諾伸直手拍了拍他的冷白色童顏面龐,又想到什麽,歪了下頭:“但其實應該讓你和塞拉演那個歌劇的,畢竟你倆身高差不多,塞拉也不用每次都要彎腰跟我跳舞啥的……”“什麽!?不不不!那什麽,沒事的話我繼續去教育了!再見!”特裡圖恩嘴皮連珠炮似的吐出一堆拒絕的字來,一邊禮貌地用上身朝大家行禮告別,一邊恐慌地用雙腳後退著滑步離開。“有沒有人告訴他,他特別有跳舞的天賦來著?”洛德高高揚起右眉,打量特裡圖恩那熟悉的舞步……

  “哈!?小鎮最美女士是阿萊西亞奶奶!?”在旅店的餐廳裡,克雷沃越過整張餐桌,憤怒的手攥住亞諾的衣領,伴隨自己的重音,脈衝式地用力提起他來:“那不就是中老年婦女喜歡的歌劇嗎!?”“美麗的東西……是所有人……都可以欣賞的!”亞諾感覺自己胃裡的蘑菇奶油湯要被克雷沃提出來了,趕忙推開他的手,稍稍地強詞奪理:“再說了,阿萊西亞奶奶厲害、公正、仁慈,而且你看提姆的臉,一家人都長得好看,最美女士實至名歸。”

  “砰!”克雷沃砸到座椅上,雙手捶桌,面前的湯面泛起波濤,拍在桌子上,又透過湯面蕩平的漣漪凝望到過去的身影,半是愉悅半是譴責地歎了口氣。

  露茜拉把盤子裡的青菜挑出來隨機扔給其他人,好奇地盯著康尼斯:“大叔,你怎麽就在外面看門啊?”“找東西的能力我不行,就在外面守。”康尼斯又砸了自己的左手,滿臉可惜:“早知道就進去看歌劇了!”“怎麽大叔你也?”亞諾覺得這張桌子沒有他的位置了,報復性地把露茜拉扔給別人的蔬菜又丟了回去,“嘿!”露茜拉和亞諾開始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進行蔬菜大戰,而塞倫迪爾的眼眸中卻摻入一抹擔憂。

  殘陽如血,化作亞諾空碗中的濁湯;至夜如墨,渲染亞諾豐杯內的淨水。

  克雷沃獨自坐在房間內,思考剛剛在房間內召開的作戰會議,“子爵在意向上是好的……”面前浮空流動成繁雜符號組的水流發生變化,“沒找到‘第三伊甸’的進一步資料。”水流繞成一個圈包裹符號組的其中幾個符號,“而且黑幫掌控了一部分小鎮經濟。”他的面色仿佛融入這被魔法靜滯在半空的水流,“豎琴手在嘗試窺探黑幫資助的產業……”水流伴隨著他的歎息極快速地收回杯子裡,出神地凝視微微搖晃的水杯,他癱在床上,悶聲嘀咕:“結果他們還是接受了子爵這個麻煩得要死的委托——主意讓我來出,過分……”

  “月亮不出來呢。”在後院的貨車上,塞倫迪爾的眼神不斷掃過被黑雲遮蔽的月亮所在,仿佛這樣能替月光掃清障礙。“明天又要下雨了。”坐在他旁邊的特裡圖恩的視線在天邊的暮雲和身邊的黑臉中來回遊蕩,微微歪頭:“你怎麽了?詠歎夜與月,這不像你。”

  “想罵我沒文化直說。”他用力捏一把好友的肩膀,但盯著特裡圖恩的嚴肅眼神不似玩笑:“你被阿諾丟過蔬菜嗎?”特裡圖恩眉頭微凝:“沒有。你發現了什麽?”“我希望是我的錯覺,”他的頭枕在自己的右肘上,他的右肘靠在特裡圖恩的肩膀上,眼眸裡含著脆弱和破碎:“但阿諾似乎變了一點,我……我不知道……”

  “爺爺說要小心失落女士,你在擔心這個?”對上塞倫迪爾震驚的目光,特裡圖恩微微鼓嘴:“怎麽?我雖然笨,但是有道理的話我會一直記著的!你這眼神是什麽意思啊喂!?”“沒沒沒,我的意思是提姆真是厲害的孩子。”他笑嘻嘻地揉亂特裡圖恩的銀發,接著就被特裡圖恩摁住頭揉搓自己的腦袋和狼耳,聽見特裡圖恩含笑:“我們都是孩子,除了阿諾。”

  塞倫迪爾想起今天亞諾的異樣,拍開特裡圖恩搗亂的手,坐正身子認真地說:“但是今天阿諾似乎變得幼稚了。”“嗯……”特裡圖恩糾結於是否要告訴其他人這個發現——一方面我和塞拉的腦子不好,另一方面我和塞拉又不想跟別人分享阿諾,怎麽辦呢?

  “呐,我說……”查恩斯的腦袋從兩人嚴肅的頭中擠出來,無奈地瞟這兩個被嚇到的人一眼:“有問題跟大夥商量啊,亞諾也是團隊的成員。”放開趴住車邊的手,輕盈地跳下地面,拖著一坨不成人形的俘虜往外走去,側過臉擺擺手:“既然亞諾幼稚了,你們就該成熟點,這樣才能替他解決問題。”瞥見兩人那相互交流的懵圈眼神,查恩斯把腰垂下去,長歎一口氣。

  “嘎吱。”刺耳的木門開合聲傳來,癱在床上思考計劃的克雷沃看見亞諾滿臉疲憊和無奈地蠕動進被子裡,臉深埋於枕頭,悶悶地抱怨:“我再跟露茜拉去逛街我就是笨蛋……”在克雷沃好奇的目光中,亞諾沉沉睡去。

  正當他想要把亞諾的鞋脫下讓他好好睡覺時,塞倫迪爾和特裡圖恩兩人大力撞開房門。克雷沃呆滯地旁觀兩人把亞諾用被子包起來,用抬木頭的姿勢把他抬到了隔壁。

  “這是在幹嘛?”克雷沃在他兩的房間門框邊斜探出頭,在另一側探出頭的洛德打量兩人對亞諾又戳又捏而亞諾卻絲毫沒醒也感覺到一絲異樣,剛想講話,“我知道!是迷暈了唔唔唔——”“閉嘴!”在門邊的整個小隊都惡狠狠地剜了露茜拉一眼,而托莉也趕緊捂住朋友的嘴巴。

  “皮膚還是一樣嫩滑,體內正能量濃度沒變。”特裡圖恩捏了一把亞諾的臉並細細摩挲,右手飛快地記下剛剛測試的結果。塞倫迪爾扒開亞諾的眼皮:“眼珠……額,怎麽阿諾睡覺是翻白眼的……”“我來看!”

  在兩人大開大合的檢查下,亞諾的臉青一塊紫一塊像是被打了一頓,在一旁觀望的露茜拉感到一陣後怕——一定不要讓他們兩個來做醫療相關的事情。塞倫迪爾抹掉額頭的汗珠,面色凝重:“身體都沒什麽問題,除了一點——”“——阿諾沒醒。”特裡圖恩知道亞諾感官敏銳,之前躡手躡腳地拉塞倫迪爾出去聊天他都知道,沒道理戳他臉還不醒。

  “怎麽辦?”兩個智力為8的壯漢求助般地望向對方,隨即又意識到雙方智力水平不相上下,各自翻了個白眼。“你……你們到底在幹什麽?”克雷沃撐不住壓在自己身上而探頭的兩位女士,帶著顫抖推開她們,逃也似地進了房間。

  “額,提姆你別說話!”塞倫迪爾直接捂住他的嘴巴,以防止他講出真話,轉頭露出一個微笑:“啊,沒什麽,這個,阿諾一年一度的身體檢查,嗯。”大小眼的克雷沃顯然不相信這個說辭,但這兩人把亞諾圍得很嚴實,不給他機會檢查,他隻好歎氣:“那你們不夠嚴謹,要檢查最好是貼身觀察異樣,算了跟你們說那麽多幹嘛,回去了。”克雷沃轉頭離開,法師長袍擺起塵埃,探頭眾人躲藏起來,隔壁房間寂靜不再。

  “這倆發什麽神經?”克雷沃氣憤地錘了下床,望向坐在桌上晃腿的唯一指定情報人員查恩斯,只見他聳聳肩:“他們覺得亞諾被黑暗女士侵襲了,發生了某種出乎意料的改變,現在他們在自己想辦法解決。”“為什麽不找我們一起商量?”托莉抱臂抖腳,臉頰微鼓:“我們是一個團隊!”

  “就是!我們可以一起玩的,塞倫迪爾怎麽能像托莉莉拿出哥哥的借口拒絕跟我逛街一樣不讓我們參與!”露茜拉打抱不平的話一說出來就把托莉沉默了,同時也警醒了其他人。肅然反思的氣氛在這個房間內充斥,讓露茜拉感到迷惑。

  而另一個房間內的氣氛就更不對了,若是推開這已經鎖上的門,就能看到兩張床被搬到一起,兩位壯漢側躺相對,把亞諾夾在中間。塞倫迪爾悄聲詢問:“你確定貼身觀察異樣是這樣?”特裡圖恩神色專注,一臉正氣:“我不知道。”

  想打他——塞倫迪爾把沒枕著的右手蓋住眼睛,又聽見特裡圖恩唯唯而言:“這不是太久沒三個人一起睡在床上嘛……”“好吧好吧,那就順便觀察吧。”塞倫迪爾白了他一眼,略微低下頭,端詳亞諾熟睡(或者是昏迷)的表情,眼神仿佛要透過亞諾緊縮的眉毛——阿諾現在在想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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