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輪遴選結束後立刻發生了以太複蘇,是巧合嗎?
不論二者有無關聯,這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因為從黎彩的話裡聽來,這個世界的超凡者在自己來之前,都被某種瓶頸卡住了。
某種意義上,現在大家是從一個比較接近的起跑線公平競技……至少他們只能搶跑七天,相比起從零開始,跟已經能毀天滅地的超凡者同台競技,“以太複蘇”容易接受多了。
“這裡過橋。”黎彩在一座橋映入視野時及時提醒道。從這裡開始的路她十分熟悉,幾乎已經快從郊區回到市區了,雖然路上還沒什麽人,但周圍的荒地和樹林已然變成了稀疏的農田,有人住的地方才會修橋。
“所以神眷者和術士的區別是?”
心情大好的王百靈隨意地問著,在他看來神眷者就是眼睛能發光,放術法不用念詞兒的超凡者。
黎彩心裡暗暗坐實了王百靈剛剛成為神眷者的猜想,但她還是禮貌地一一講解:
“術士就是能控制體內以太,配合施法材料和頌詞來借取主要神系力量,施放術法的超凡者,這類人的上下限差距可大了,有的是只會幾個戲法的普通人,有的則是什麽術法都會,施法速度還能媲美神眷者的全能術士。”
“神眷者嘛~”說到這,她驕傲地用食指蹭了蹭鼻子,“就是我這樣的,本神系能力發動零延遲,還有機會在境中悟出秘法,那可跟大部分術士有天壤之別!”
境應當就是[列車]那樣的空間了,也不知道其他神眷者的境會是什麽樣的。
“你應該也是神眷者吧,畢竟什麽都不懂的術士和普通人沒啥區別,我看你挺能打的……是哪個神系的?我是星元境,主神[至圓]掌管時間與空間;維納大人是淵海境,主神[淵母]掌管的是生死輪回什麽的……”
“我也不知道。”
王百靈實話實說,畢竟一問三不知,再裝也裝不下去了,他唯一知道與神相關的就是[命運],但規則限制他講出來,乾脆直接就說不知道好了,也不算說謊。
“啊!那你果然是天賦異稟啊,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官家?朝九晚五鐵飯碗待遇優厚哦!”黎彩仿佛撿到了寶,把頭探過來跟王百靈宣傳起了自己的單位,“雖然招募不歸我管,但是只要是履歷乾淨的神眷者他們都要,更別說你這樣剛開始就這麽強的……前面往右拐到大路,看!那裡就是倦州城!”
拐到路基較高的主路之後視野豁然開朗,左側竟是懸崖和海岸線,晴朗的大海波光粼粼,搖曳著三三兩兩的漁船和遠方的港口。
黎彩的手從身後探出,指向剛剛進入視野的市鎮,那是一片坐落於海邊高地的建築群,簇擁在一座高聳的塔樓下,看起來當地的建築水平並不低下。
市鎮旁是那條入海的河流,剛剛的老橋就架在它的身段上,遠看如一條銀色絲帶,綴著一片片齊整有序的農田。
海岸線邊有還有一整條隨著主路延伸出去的碎石防波堤,看著還遠得不行的倦州城,王百靈只能在心中感歎這驚人的工程量。
越是接近城區,路邊的農舍和車馬行人就越多,已經能夠遠遠望見倦州城的氣派港口,停靠在裡面的艘艘大船昭示著這此地商業的繁榮。
……
不知在主路上繼續行進了多久,被絕景和海風拉走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身體的傷痛上,一路上七嘴八舌和王百靈介紹倦州城和事異司的黎彩也漸漸沒了說話的力氣,只是環緊雙手不讓兩人間的女孩掉下來。
她倒是不擔心三人的傷,比這嚴重的她見多了,司裡治療師醫術高超,內傷外傷惡靈詛咒通通不在話下,這樣的傷頂多在司裡臥床幾天就能痊愈。
她望著晴朗的大海,徒勞地尋找一個身影,這條路上雖然風景絕好,但寬廣的視野其實掩蓋了距離的遙遠,這裡離海岸線起碼還有十幾裡,什麽都看不清。
……
王百靈一行終於抵達城門口,門口人頭攢動排成一列,定睛一看,竟全都是些衣衫襤褸、滿面風塵的災民,被一排衛兵抵在門外,跟這一路上的絕美風景甚不相稱。
高頭大馬在這人群中異常顯眼,一個長官模樣的著甲官兵一眼就看見了王百靈一行,揮手示意他們過去。
“什麽來頭?身上的血怎麽回事?這女娃又怎麽了?”官兵扯著大嗓門,壓過人群嘈雜向為首的王百靈問話。
王百靈正要答,身後的黎彩探出腦袋,把一塊牌子示給那官兵看。
官兵皺著眉頭端詳了半晌,忽然恍然大悟般拍了下自己的鐵盔,對著手下人喊了些什麽,那群衛兵摩西分海般用槍杆排開流民,放王百靈一行入城,整個過程沒再多嘴一句。
見王百靈好奇,黎彩又伸手越過他肩膀,把事異司的牌子在他眼前晃了晃道:
“只要亮事異司的牌子,倦州城裡可暢通無阻,不管什麽部門都得給三分薄面,我們可是官家的大狗。”
合著剛才那群衛兵是小狗了?王百靈哭笑不得,超凡者扎堆的組織確實不是凡人的官僚系統能隨便碰瓷的。
城裡熱鬧非凡,不同於外面扎堆災民,這裡的大街好不熱鬧,寬闊的主路上擠滿了車馬和商人小販,仿佛全世界的人都被塞進這城裡了。
“那群災民哪來的?”
王百靈略有些好奇,他覺得自己這身埋汰打扮就有點像災民,指不定就是哪個村跑出來的,要是知道能知道災民的來源,就能往下查查自己是怎麽接管身體的了。
“多半是離倦州城不遠的那個寬岡村來的,我們跟這案子跟了好久了,一直有村民在失蹤,村子裡的人跑的跑,丟的丟,生產都要停擺了。要不是隊長今天突然靠著感覺挖到那間密室,還抓不住那群瘋子嘞。”
黎彩一邊在人群中辨認著路標,一邊抱怨近日任務的艱巨。
“前面那個包子攤看見了嗎,轉進那條小巷……等會要是司長盤問起你,實話實說就行。老登不是壞人,雖然有點凶,但對大夥都不錯……不過別提你拿的那顆珠子。”
“……眼神真不錯。”王百靈有些尷尬,他知道黎彩那時沒昏過去,但是沒想到她什麽都看的清清楚楚。
“噢!別誤會!在我們司是誰的功勞,戰利品就歸誰。”黎彩感覺自己說錯了話,慌慌忙忙補充道,“雖然你還沒入職,但活是你乾的,我人也是你救的,東西理應歸你,我還倒欠你一份呢!”
說鬧間,王百靈一行已穿過繁鬧的市區,來到事異司大門前。
這個超凡機構似乎完全不避諱自己的身份,大大的金字牌匾懸在石門拱梁,生怕別人不知道這裡有群牛逼哄哄的術士和神眷者……倒也算是種威懾,相信沒有小賊敢來偷這高門大屋。
王百靈在門前費力地下馬,再把妹妹和黎彩依次穩穩接下來。
一個跟城門口那些衛兵一個打扮的兵士小跑過來,一眼就認出了黎彩,事異司在冊的超凡者不多, 全部記下是門衛的本職工作。雖對全身是血的王百靈和“妹妹”有些問題想問,但他最後一個字也沒講,從王百靈手裡牽過馬,直接放行了。
攙一個背一個,王百靈搖搖晃晃穿過禪意十足的前院,來到了接待廳,黎彩說可以直接在接待廳躺著匯報任務,順便把治療師喊過來。
一位頭髮花白,身穿貼身短卦袍的矮壯老人轉過頭來,鷹一般銳利的視線掃過三人,一看就知道年輕的時候必然是個狠角色,想必他就是司長了。
老人又轉回頭去,重新掛上諂媚的笑容,搓著全是老繭的一雙大手,對坐在太師椅上的男人點頭哈腰,惹得男人身後的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可愛女孩一陣嬉笑。
那坐著的男人雖然胡子拉碴,但面相竟十足陰柔,一身寬大的金絲錦袍罩在身上,看不出身形如何。
藏在他椅子後的兩個小女孩則穿著與男人同樣花紋的華麗裙袍,看上去跟王百靈的“妹妹”一個年紀,兩對丹鳳眼角卻都帶著幾分妖異,叫人看了不太自在。
黎彩心裡一陣困惑,她不認識這三人,正待要開口先叫治療師過來,接下來的事驚出她一身冷汗。
只見雙胞胎中那個笑眯眯的女孩眼中一圈彩色光華掠過,立刻對著老人大聲說:“司長,那金發的姐姐想你先別拍馬屁,叫治療師過來~”隨即又背著手,俏皮地轉向太師椅上的男人,“還有還有,爹~她覺得你像個大太監。”
接客廳裡寂靜了幾秒,雙胞胎女孩相視莞爾,發出咯咯咯的嬌笑聲,繼續圍著太師椅打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