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城軍營中,李平在所轄一千人的團長協助下完成了城池的布防,同時按照馮孝慈的要求接管了本地城防軍的指揮權。
做完這一切李平閑著沒事便去了集市購買食材作料,準備給自己做一頓豐盛的大餐。
“呸呸呸!”
廚房中,李平被濃煙給熏的狼狽而逃。
他第一次在灶台上用陶鍋炒菜,誰知一盆冷水下去燒的滾燙的陶鍋直接炸裂,不僅油煙彌漫,連食材也浪費了。
“媽的,連個鐵鍋都沒,呸~!”
吐掉了嘴裡的茅灰李平大步而去,他得去鐵匠鋪定製一口鐵鍋。
不多時,李平便滿意的扛著一口鐵鍋折返回來。
說來也巧,李平去的時候鐵匠鋪正在給人打造鐵盆,在李平重金誘惑下鐵匠將鐵盆按照李平的要求改了改就被李平帶走了。
滋啦~!
鐵鍋內冒出一股青煙,油水飛濺,李平快速的翻炒斷生並撒上食鹽隨即出鍋裝盤,此時桌上已經擺上了蒜葉炒肉、爆炒韭菜,甚至還有一盤菠菜。
當李平端著菜心滿意足的回頭時發現一個‘小偷’正在用手偷偷的捏起一根蒜葉往嘴裡塞。
“喂,過分了啊。”
李平不滿的抗議道。
“我堂堂公主,能吃你的菜是你的榮幸好嗎,什麽過分。”
楊絮嘴裡不停,含糊不清的回道。
“我是說你好歹注意衛生,用筷子行嗎,你用手抓我還吃不吃了?”
“事多。”
楊絮不滿的拿起桌上的筷子,又夾了一塊肉,很是享受的問道:“你這菜是什麽名堂,還挺好吃,用的什麽油?”
“芝麻油,怎麽了?”
“哈~!芝麻油?”
楊絮眼一眯嘴巴張大,顯然李平的回答觸及到了她的知識盲區。
“呸呸呸!不是,你用芝麻油?那不是照明的燈油嗎?你不會用羊油豬油?”
楊絮趕緊將口中的食物吐掉,還不斷的用牙齒剮蹭舌頭,仿佛吃了什麽毒藥似的。
“不是,芝麻油而已,有必要嗎?再說動物油不是太貴了,能省則省嘛。”
李平無語。
雖說李平穿越五年,但並無日常生活的經驗,他的記憶也隻記得穿越這五年勞役的生活。
“再省你也不能用燈油啊,再說豬油比燈油便宜多了,你到底過沒過過日子?”
“哈~?”
這次輪到李平驚訝了,心道不是古人吃不起肉嗎?怎麽豬油比植物油還便宜?
他哪知道古人即便再窮,河裡的魚也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但田就那麽多,誰舍得拿來種芝麻?自然是種糧食,而豬這種東西不僅吃泔水也吃草,只需人工無需成本的豬草養豬肯定是比佔用耕田種的芝麻更便宜。
如果不明白就看看草原遊牧,放牧就是無本買賣。
經過楊絮的一番講解李平才反應過來,不過楊絮這種貴族是不會吃豬肉的,而是吃羊肉鹿肉,用的油也自然是羊油。
實際上華夏民族一直吃的都是動物油,哪怕李平所處的時代,在商品植物油大規模推廣之前老百姓也是買豬肥膘回家自己熬豬油吃。
“芝麻油沒事,可以吃的,而且你別對豬肉這麽大的偏見,我跟你說,這豬肉可香了。”
“我才不信。”
一提及豬楊絮便想起百姓家養豬的場景,要多髒有多髒,而且豬...吃屎的!
“不信算了,又不強迫你吃。”
李平說著拿起抹布從旁邊的爐子端起一甕陶鍋放在桌上,揭開蓋子,裡面香氣頓時撲鼻而來。
嗅嗅!
“好香啊,什麽東西這麽香?”
把頭撇向一邊的楊絮猛然吸了吸鼻子,一股特有的肉香直衝大腦,那是不同於烤肉的香氣,更加的柔和,也更能激發食欲。
“當當當當!”
李平夾起其中一塊軟爛Q彈的紅燒肉來到楊絮的面前,一口包入嘴中,邊吃邊享受道。
“此乃我李氏秘製五花肉,佐以料酒,加入蔥薑蒜、花椒去腥,胡椒、桂皮用以增香開胃,以及本人秘製的麥芽糖上色,慢火燉三個時辰。”
“啊~!香,肥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豬皮帶著軟糯又有嚼勁,瘦肉吸滿了汁水不乾不柴,一口下去,滿嘴流油哇。”
“說的好聽,我才不信。”
楊絮說完猛的轉身拿起桌上的一根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叉中一塊五花肉便光速送入嘴中,不等李平反應她已經猛嚼了幾口便咽下肚。
“不怎麽樣嘛,我再嘗嘗。”
楊絮裝模做樣的品鑒了一番便準備繼續去夾。
“唉。”李平用筷子一把撥開楊絮手中的那根筷子,不滿道:“這可是豬肉,你不是不吃嗎?”
“我...我改變主意了。”
不多時,楊絮便就著顆顆飽滿的蒸米飯將桌上的菜一掃而空,心滿意足的摸著肚子,便吵著要喝茶消食。
“等等。”
李平熟練的在鍋中用手翻炒剛從茶農收來的新鮮采摘還沒製成茶餅的茶葉,待完全殺青之後,李平用手撚起一小把放入碗中,並用剛燒開的水衝泡。
“這又是什麽名堂?”楊絮好奇心勾起,追著李平問道。
“這啊,這是泡茶。”
“泡茶?”
楊絮疑惑的看了眼茶碗,又看向李平,等待他的解釋。
李平端起茶碗,見茶葉已經完全泡開,湯色濃鬱,湊近鼻前聞了聞,說道:“清新淡雅,香氣提神醒腦,你試試就知道了。”
說罷將茶碗遞給楊絮,楊絮有些狐疑的接過茶碗,小小的品了一口,有些驚奇,便又喝了幾口。
“果然好茶,比煮茶味道更淡香氣卻一直環繞口腔,比加了鹽巴、胡椒等香料更能突出茶本身的特點,一口下去剛才用餐的油膩之感瞬間消解,不錯,不錯。”
“必須是好茶,這才是茶,煮的那是茶嗎?那是加了作料的菜湯。”
“對了公主,你來我這幹啥?我這城裡可就兩千人,真有反賊攻城我可保護不了你。”
李平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問道。
從再次和楊絮見面得知她是公主之後,李平從一開始的尊卑分明到見識到楊絮似乎對自己並不怎麽擺架子之後的隨意,李平又變為了第一次和楊絮相遇那般,如同普通朋友。
“你好玩唄。”
楊絮雙手托著下巴的舉動愣是將纖細的下頜給擠出了雙下巴的同時隨意的回道,心道在清河城那個煩人的崔載一天能來找自己七八次,煩都煩死了,還不如來找李平玩。
她本想去信都郡找李世民,她雖然如此想但真的快到的時候又不知自己如何去面對,難道當面質問李世民為何去娶那個長孫氏的賤人嗎?她做不到,而且北邊現在還很亂。
他從逃出洛陽開始,越往東北走就越害怕,沿途的景象早已令其後悔此次出逃,若不是在清河賣馬時遇到了崔載,她都不知道下一步該去哪裡。
“行吧,不過你這個公主真是寒酸,怎麽出門連個婢女侍衛都沒?你不會是偷跑出來的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楊絮一想到最疼愛自己的父皇居然要將自己下嫁突厥和親,讓自己去服侍一個中年大叔,忽的一憋嘴眼淚便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好半天李平也沒聽到楊絮的回答,只是伴隨洗碗的水流聲隱約有絲絲抽泣,便放下手中的動作回頭。
“你怎麽哭了?不是...我可沒欺負你啊,你別這樣。”
“去死!”楊絮委屈的抬頭,而後拿起桌上的碗便砸向李平。
“喂喂喂,碰瓷是吧?”李平猛的一閃躲過了‘暗器’,滿是不滿的說道。
被李平這麽一說,楊絮哭的更大聲了。眼下只有二人,又是朋友,是最能放下心中戒備的時候,而此時的楊絮面對貼心給自己做飯的李平,也更想傾訴自己的委屈。
“父皇不要我了...嗚嗚嗚!”
楊絮仰頭大哭,說罷便趴在桌子上痛聲抽泣。
哭了半天也不見李平有什麽表示,楊絮委屈的抬起頭朝李平看去,卻不知何時他已經來到自己的身邊。
見楊絮抬頭,李平伸出手遞來一面毛巾。
“謝謝, 醒~!”
感激的說了聲楊絮拿起毛巾猛的醒了下鼻子。
見狀李平皺眉心中嫌棄的咦~了一聲,心道這是自己用來擦臉的,你能不能講究一點,我是讓你擦眼淚不是用來醒鼻子的。
“沒事的沒事的,你父皇日理萬機怎麽會不要你呢?肯定有什麽誤會。”
李平嫌棄的翹起蘭花指捏住楊絮用過的毛巾,迅速將其丟入水桶內,才輕輕的攬住楊絮的肩膀安慰道。
得到李平的安慰,楊絮心裡好受了些,憋著嘴委屈的訴說她的遭遇,李平故作關心的傾聽著,內心的思想活動卻十分精彩。
‘媽的,你是公主,你不和親誰和親?’
‘李世民,真是渣男啊,上次見你還儀表堂堂,簡直禽獸。’
‘什麽?你路上只能啃羊腿,因為沒有撒香料覺得自己過的不是人過的日子?我看你就不像人!’
“沒事的,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李平無意識的用手拍著楊絮的脊背,就像他小時候被母親哄的時候一般。
那邊專心傾訴自己遭遇的楊絮說著說著,便感覺到一隻大手在自己的背上摸來摸去,猛的抬頭狠瞪李平道。
“你摸夠了沒?”
“沒啊...啊!夠了夠了。”
李平下意識的說漏了嘴,趕緊狡辯。
“那還不快拿開你的豬手。”
楊絮俏眉冷豎,一聳肩膀將李平的手給撞開,接著便板起微紅的俏臉起身離開。
“香!”李平將手湊近鼻尖聞了聞,又用拇指在食指上搓了搓,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