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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自己的白月光》婚禮
  楊月白合租屋是單位的家屬院,小小的兩室,楊月白住一間,另一間住著同事梁菡。合租屋的後面就是工作單位,前面則是一條河,這條河橫穿寒城,河邊栽種各種樹木,綠草如茵,是人們飯後遛彎的最佳路線,甚至到了夏天,還有很長的夜市,熱鬧非凡。

  楊月白年初一下了夜班,回去睡不著。

  王大龍給她發了好多短信,等不到回復的王大龍不明就裡,還在癡癡的問為什麽。

  到了晚上,王大龍開始給她打電話,楊月白終於接了。

  電話那頭是嚴厲的質問,說死也要讓人死個明白。楊月白想著還是快刀斬亂麻的好,就把那天看到的情景說了。

  王大龍有一陣長長的沉默。

  這一陣沉默更證實了楊月白的眼見為實。原來不存在什麽誤會,事情就是這樣的,楊月白心裡僅存的一點小火苗也熄滅了。

  楊月白在電話裡問還有什麽說的嗎?沒有,我掛了,以後不要再給我打電話。

  王大龍卻突然開始喋喋不休:你也從來沒有正式跟我確定關系,我這也是被領導逼著去相了個親,我們談了這麽久,我們連手都沒拉過,你總是以忙為借口推辭約會,你心裡真的有我嗎?

  原來是這樣的!楊月白在心裡苦笑,“我心裡沒有你,行了吧,咱倆不合適,以後不要再聯系了。”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仿佛電話裡有病毒,再不掛斷就會從裡面冒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王大龍瘋了一樣的給她打電話,發短信,內容無外乎:你做的也不好,哪天哪時沒有接受他的邀請,楊月白很無奈,把他拉入了黑名單。

  電話不會再響了,世界安靜了。

  楊月白的合租屋裡,一點聲音都沒有。

  夜裡睡不著,楊月白打開手機看到王大龍的最後一條短信:我錯了,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楊月白的心裡像被剪過了一樣難受,卻堅定地對空氣說話,仿佛黑暗裡有人站在對面:對不起,我們是真的不合適。

  通過這次吵架,楊月白更認識了一個男人的心思如果細膩起來,一根針尖大的小事也會被反覆提起,是有多麽絕望,腳踏兩隻船反而不是拒絕他的主要原因。

  周建業打電話讓楊月白去家裡吃飯。

  楊月白當然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是又不能不去,硬著頭皮去了。

  飯間周建業果然開始提起王大龍,說他是被逼無奈去相了個親,也是可以理解的。

  言下之意,楊月白太矯情。

  楊月白看著周直,怯怯地說他們不合適,王大龍太計較,一點小事反覆地說,日子長了,會受不了的。

  周直看出來楊月白很不願意,打斷了周建業的繼續說項:人年輕人的事,你不要摻和,老五還年輕,以後再看看。

  楊月白心裡長籲一口氣,但是也明白她辜負了周建業的一片苦心。她也不知道她做的對不對,但是現在她對王大龍真的很厭煩。

  楊月白不知道自己想找個什麽樣的男人,但是她知道她不想找什麽樣的。

  從周建業家裡出來,世界清淨了好一陣,後來風來了,花開了又敗,轉眼又是冬天。

  劉妍打電話說她要結婚了。

  楊月白聽到這個消息竟然絲毫不感到驚訝:“是不是高中時候一直和你鬧別扭那個男生?”

  “你怎麽知道?”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楊月白莞爾一笑。

  劉妍是她的初中同學,一起從鄉裡的中學考到了縣裡的高中,劉妍的成績一直在楊月白之上,這個女孩踏實,勤奮,一頭及腰的長發,身材高挑,皮膚白皙,單眼皮,瓜子臉,笑起來如沐春風。

  初三那一年,班長張博給劉妍寫了封情書,轟動一時。

  那幾天,劉妍肉眼可見的憔悴,以楊月白和劉妍的親密,楊月白沒敢問她心裡的想法。

  楊月白卻想得很簡單,喜歡就大方接受,不喜歡就直接拒絕,快刀斬亂麻,長痛不如短痛。

  班長張博在班裡聲望最高,就算成績不好,但是他咳嗽一聲,原本嗷嗷叫的教室就會寂靜無聲。關鍵唱歌還那麽好聽,留著一頭過耳長發,像極了電視上的一個籃球明星。

  那時候的鄉鎮初中,閉塞,原始,有著最質樸的單純。考上高中的不多,沒考上的男孩、女孩,初中一畢業家裡就開始議親。班長現在要中考的檔口去表白,是知道這是最後的一段同行。

  後來楊月白和劉妍一起考入了高中,卻沒有在一個班,偶爾在學校裡碰到,劉妍不是一個人愛吐槽心事的女生,有一天卻黑著臉來找她,說班裡一個男生總是跟她過不去,楊月白覺得奇怪,就問她怎麽蹊蹺,劉妍隻說:他說我總是不理他。

  楊月白噗嗤一笑,心裡明白了八九分,促狹地看著劉妍,劉妍很聰明一個人,卻看不懂楊月白的表情。

  楊月白至今還記得劉妍當時苦惱的樣子,不由好笑,答應她一定會去婚禮。

  多年不見,劉妍還是那麽漂亮,只是多了一分幹練,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穿著婚紗的她,還在指揮著婚禮的細節。楊月白有那麽一瞬的陌生,時間不會為她們而停留,一棵樹到了開花的時節,一個女孩到了結婚的年齡,該來的就要從容去應對。

  劉妍拉著楊月白對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說:“這是我初中同學楊月白,你一會婚禮上替我照顧好。”

  我又不是小孩子,還需要被人照顧?

  楊月白心裡白了劉妍一眼。面上不動聲色,耳朵火辣辣地燒灼著,大方地問道:“你也是劉妍的同學嗎?”

  “是,我們高中一個班,我叫武思翰”。

  楊月白點了點頭。第一次聽到男生的聲音這麽純淨的,像是天然的泉水在石澗裡叮咚。

  因著這份純淨的聲音,武思翰個子不高,微微有些發福的身材在楊月白眼裡都是渾然天成的和諧起來。

  婚禮結束,楊月白回到寒城,劉妍把武思翰的電話發過來的時候,她正在沿著河邊回家,天冷的時候,夜市就不開了,昏黃的路燈下,只有幾棵古樹斑駁的樹影。

  楊月白獨身久了,又不常回家,竟然也害怕起了孤單,常常做夢,夢到天寒地凍裡,她一個人形單影隻,即使穿著厚厚的雪地靴,腳也是冰涼的,到哪裡去找一個熱騰騰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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