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是婧兒,呂程不由喜道:“今天怎麽能出來玩了?你奶奶同意了?”
婧兒頑皮一笑,道:“我自己偷偷跑出來的!”
屋裡面小慧也聞聲跟了出來道:“哥,是誰啊,怎麽還師傅徒弟的?”迎面看到婧兒站在門外,咦了一聲上前打量了一番,道:“這個小姑娘我怎麽覺著有點面熟呢。”
呂程在她倆中間,左右一打量:“還別說,你倆眼睛鼻子挺像,看著就跟姐妹倆似的,不過婧兒是瓜子臉,你是圓臉。要不怎麽面熟呢,照鏡子見過吧!”
婧兒看見小慧從呂程房裡走出來,便問呂程道:“這個是你的妹妹嗎?”
呂程拉過小慧,摸著她頭道:“這是隔壁錢奶奶家的小孫女,叫小慧,應該比你大,你叫姐姐吧,”又對小慧道:“婧兒是咱院新搬來的,住後邊王大爺那屋。”
“別總是摸人家頭,又不是小孩子!”小慧搖頭不依,又覺得奇怪,問道:“住後院王大爺家的那不是一個男的嗎?”
呂程聳聳肩道:“我開始也以為就只有陸大叔一個人住,昨天去給他送東西,結果是婧兒開的門,還嚇了我一跳。”接著轉頭又問婧兒:“陸大叔是你爸爸麽?”
婧兒聞言卻不答話,隻上下打量小慧,目光透露親近之意。
小慧看著她也覺得甚是親切,上前拉住手道:“看咱倆年紀差不多,我也叫你婧兒可以嗎,哎,這件衣服哪買的?你穿上太適合了,就跟古裝電視劇裡走出來的人似的,對了,我奶奶有個大木頭箱子,裡面放的也是這種衣服,不過她歲數大了,穿上也不好看,嘻嘻。”
小慧邊說邊掩嘴偷笑,小嘴啪啪的停不下來,“你喜不喜歡跳繩踢毽子?像什麽游泳、上樹、騎自行車、推鐵環、抓石子、打乒乓球,哈哈我一概不會,那都是我哥他們平時老乾的,嗯,我猜你也不喜歡。要不一會你來我家玩吧,我那可有不少有意思的漫畫,還有好吃的!還有上次二胖哥送給我的純巧克力,說是國外帶回來的,可苦了,可吃了又停不下來!”
婧兒只聽著她說,覺得甚是有趣,卻見小慧忽然一皺眉道:“哎呀!哥,咱們看見婧兒光顧著高興了,還沒想好小乖怎麽辦呢!”
呂程也一拍腦門道:“瞧我,差點給忘了,還得想想辦法。”又對婧兒道:“昨天我跟你說的那隻小鷹,現在不知怎麽生病了,我們倆剛才正要帶它去醫院呢。”
婧兒大眼睛一眨,問道:“在哪裡?可以帶我去看看嗎?”
兩人點頭,帶婧兒一起進屋,只見小乖無力的趴在紙箱子裡,見了人唧唧的叫了幾聲,就不再動彈。婧兒蹲到前面,伸出手想要去撫摸它,小慧忙提醒道:“小心,它有時候很凶的,別咬到你。”婧兒微微一笑道:“不妨事。”卻見她緩緩伸手過去,摸了兩下小乖的後頸,小乖扭頭看了一眼,也不張嘴去咬,好像還很舒服,低下腦袋在婧兒的手上蹭了起來。
婧兒接著把手抄到小乖身子下面,把它抱了起來,那小鷹也不掙扎,反而往她懷中偎去,呂程和小慧看的大奇,小乖到家沒兩天,即便喂食也不怎麽和人親近,怎麽到了婧兒那裡卻像家養的小鴿子一般。
婧兒邊撫摸小乖邊對呂程說道:“此羽身有外傷受驚過度,又吃肉太多,積食不化,不如我把它帶回去替你們將養幾日,用些草藥,便無大礙。”
呂程聽到她會給鳥看病,又驚又喜,問道:“你小小年紀,還懂獸醫?在哪裡學的?”
這時忽聽門外有人咳嗽了一聲,問道:“婧兒,你在裡面嗎?”婧兒一皺眉,道:“剛出來一會便來擾我。”
呂程出屋一看來人正是陸大叔,忙招呼道:“大叔您今天在家呀,快請屋裡坐。”
陸大叔見了他微微一笑,道:“不打擾了,我來喚婧兒回去吃飯。”
呂程忙道:“不如在我家吃吧,我媽做的糖醋排骨,可香了。”陸大叔推辭道:“多謝,家中已備好飯菜,不吃該浪費了。婧兒還不快出來。”
婧兒小嘴一撅哼了一聲,抱著小乖走到院中,看也不看陸大叔,仰著頭擦肩而過。陸大叔向呂程點點頭,不再多說轉身便跟著她往回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西屋錢奶奶家門口,忽聽有人喊道:“小慧,快進來幫奶奶認個針。”
婧兒聞聲看去,見是錢老太太拄著拐,斜倚門牆正向外張望,此刻殘陽照進院內,真個紅袖年華垂暮,孤影沐盡余輝。
時空錯落,舊事刹那間紛至遝來,婧兒回眸如癡,嘴半張著發不出聲音,眼神又是熱切又是迷茫。
老太太見無人應她,又催道:“這孩子發什麽愣呢,咦,不是小慧呀,呵呵,看奶奶老眼昏花的,呦,這丫頭面生,是哪家的?”
陸大叔本已邁過了月亮門,見婧兒還沒跟來,轉身見此一幕,瞳孔一縮,雙眼眯了起來一言不發只是看著。
正無語間方大爺打外邊走進來,對錢奶奶道:“大娘,我這剛打得的鹵,給您端了盆過來,天熱吃點打鹵面,香著呢!”錢老太太眯眼笑道:“得嘞,小方這孩子懂事,知道大娘愛吃這口!”
陸大叔神情一斂,過來拉住婧兒的手便往房中走去,婧兒任他拉著走開,卻還扭頭一直向後張望。
錢老太太謝了方大爺,只顧招呼兄妹倆進屋吃麵來,小慧一邊拿筷子拿碗,一邊對呂程道:“哥,婧兒他爸爸怎麽看著凶巴巴的,怨不得李嬸說呢,這人是有點怪。”
呂程想了想道:“也許人家性格就那樣吧,也不能光看人的外表,古人雲人無癖不可與之交,我覺得他到還有幾分性情。”接著又把在官園碰到陸大叔一起鬥蟲的事情和小慧說了一遍,接著道:“後院他屋裡還住著婧兒的奶奶,三個人一起生活呢。“
小慧聞言吃驚道:“這突然又冒出來一個奶奶?怎麽我都不知道!”呂程笑道:“那人家裡住多少人還要和你打報告嗎,快吃飯吧。”
吃罷晚飯小慧收拾了碗筷,陪老太太坐了會,越想越不踏實,也不知道婧兒回去會不會被挨訓,便悄悄出了屋,看呂程在房裡學習呢,便不叫他,自己摸黑來到後院陸大叔的屋子外面,貓著腰蹲在窗戶下頭聽裡面動靜。
就聽屋裡面婧兒笑道:“小乖莫搶,再餓一餓,病才去的快!”接著又傳來小乖啾啾啾的快樂鳴叫之聲,小慧聞聽一喜,心想:“小乖想吃東西啦,好的這麽快,這小婧還真有辦法。”
她放下心來正要起身回去,忽聽屋內一老婦人聲音道:“如你今日所見,想必此番便要著落在前院西屋了。”
小慧一聽心中奇道:“前院西屋,那不是我家嗎?說話這人想必是婧兒的奶奶吧?”好奇心一起,便緩住身形且聽聽再說。
又聽裡面陸大叔答道:“瞧她今日神情迥異,怕是有些淵源。”頓了頓又道:“隻那錢氏年邁,又隔了這麽些年,怕是不容易尋到,恐須用些手段,再做計較。”
那老婦人歎道:“自我藥灸連番入定後,當年此地之事宛如一片空白,若想探明就裡,也只有問她了。但感覺她似乎不願觸及那時,或也是舊情未了......”
小慧只聽得心中疑惑:“怎麽還要問奶奶什麽事?什麽舊情未了了?”
卻聽陸大叔仿佛有些不悅道:“不用說了,當年若不是那人也不至於害你這般模樣,又怎會各走天涯,唉,但願此次合你我之力能與其做個了斷。”
那老婦人默然半晌道:“宿母為餌已有月余,想必他此番也該到了,這幾日你出去可有那人的蹤跡?”
陸先生道:“初到之時,我見那男孩有幾分靈動,本以為他關系最大,便隨了他幾日,那日在他學中,落玉忽躁動不安,隻得放了出來,不想在他班上竟有宿母之蹤,索性便做了些手腳。宿母現世定引得那人出關,待得際會之時不愁尋不到他。後來我又當那男孩面將罐子顯露出來,他和錢氏來往甚密,想必也可循的些什麽出來。”
那老婦森然到:“又用了姬蜂禁術?當年的事你忘了不成,若是平白害人卻和那人有何區別!當心反噬之時沒當年那麽好運氣。”
陸先生似有些怕她,咳嗽一聲道:“此番既然你在,我還怕什麽。庚午已至,行事迫在眉睫,為了引那人出來,也顧不得了。這線索本就甚少,隻得用了些非常手段。我們此番千裡迢迢尋物只是其一,引得他來方可成此計。”
那老夫人聲音越來越低,似倦意上湧道:“罷了,我如今入定頻頻,精元兩分,大事便任你操持,但聽天命吧。”
言畢許久沒了動靜,忽聽婧兒又對陸大叔嗔道:“總是不讓我出去,可悶壞了,明天我要出去玩!”
陸大叔一旁好言安慰道:“再忍忍,待得此間事了,回了淡馬錫便隨你天高路遠。”
小慧在屋外聽的稀裡糊塗,隻覺這家人詭異莫名,所言之事還牽扯到自家身上,後背發涼心底慌亂,想要趕緊溜回家去,剛站起來卻腿腳麻木,踉蹌了一下拌到什麽東西上面,發出一聲悶響。
屋裡陸大叔有所察覺,沉聲道:“誰?”見無人答應,又對婧兒道:“你去看看,什麽人在外面?”
婧兒緩緩推開門,小慧隻嚇得蹲在原地縮頭閉眼,小心臟都快蹦了出來,過了一會卻聽門又關上了,婧兒在裡面道:“沒人啊,是隻野貓。”屋中再無動靜。
小慧伺機趕忙溜回自己房中,鑽進被窩把腦袋一蒙,輾轉一宿豪無頭緒,隻覺得那家人要對呂程和奶奶不利,好容易捱到天亮,迷迷糊糊揉了揉眼就穿上衣服,想跑去告訴呂程。
拍了半天門,裡面程紅霞披著上衣邊打哈欠邊開門問道:“誰啊,起這麽早?呦,小丫頭不睡懶覺了,今兒這演的哪一出啊?”
“我哥呢?”小慧臉一紅,問道。
“他早起就跑步去了,被窩都沒疊!”
小慧聞言忙往院子外追了出去,程紅霞在後面喊:”回來記得讓你哥買點油條豆腐腦給奶奶送去阿!”
天剛蒙蒙發涼,呂程繞著河邊跑完了一大圈,身上已微微出汗,早上跑完步感覺全身通透,他大口呼吸著晨霧彌漫的空氣,身上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眼看東邊天空漸漸紅起,幾點星光卻還未褪去,寧靜中帶些歡暢,景色讓人愛憐,正欣賞間,隻覺遠方一個星星似的青點在移動,呂程揉揉眼睛再看那青點越來越大,眨眼間已衝到頭頂上空,竟是一隻怪鳥,那鳥攏翅探喙,形如炮彈,筆直向下俯衝絲毫不見停頓,奔著他頭頂直轟過來,嚇得呂程伸手抱頭哎呀一聲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