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門口的早點攤前坐了一名中學生,一頭短發,眉目英挺,此刻他手裡舉著一本書,正看的津津有味,另一隻手用筷子叉起一個雞蛋,本待要塞進嘴裡,卻被書中內容吸引,筷子凝在空中遲遲不動,不料手中一輕,那雞蛋直掉進面前碗中,熱湯四濺,燙的他哎呦一聲,手忙腳亂擦拭校服上的湯汁油點。
兩名背著書包的學生正巧路過,見狀大笑道:“呂程,學誰不好偏去學阿凡提,請衣服吃飯呐!”
呂程見是同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倆同學往前走了幾步,回頭又對他道:“快點走吧,一會全校大會,校長要訓話呢!”
呂程聞言看了看手表,已是差兩分八點,慌忙站起身喊道:“老板收錢,不好意思桌子弄髒了!”說罷把兩塊錢往桌上一扔,就往學校跑去。
後邊早點鋪老板過來收拾,自言自語道:“現在的學生,從早到晚比上班的還忙活。”彎腰正要擦拭卻看見桌角上還有本書,應該是那學生匆忙拉下的,便隻好先替他保管起來,拿起一看書名三個大字,昆蟲記。
“今天我們召開全校大會,主要是慶祝咱們大家一起克服困難,建設一個美好的校園環境!這與大家的努力是分不開的,下面請校長講話。”
學校操場上的廣播喇叭洪亮的播放著講台上教導主任的聲音,各班級在操場上站成隊列,舉行周一例會。
“同學們好,經過學校上上下下的努力,全校消殺工作已經完成。咱們在很短的時間內,把校園的衛生工作全面落實到位,現在的美好環境來之不易,還希望大家珍惜。”
校長整整領帶,面帶自豪:“上周事發很突然,所幸的是通過我在現場做出的妥善處理,教職員工和同學都沒有收到傷害,哦,就看門的王大爺那天被蟲子咬了,也沒有大礙...”
台底下一陣躁動,傳來低低的笑聲,“女廁所...跑...大馬趴...”的字眼扎耳傳來。
校長在講台上不為所動,繼續長篇大論,台下早站的腿酸的二胖捅捅身邊的呂程道:“二兩黃梆子,榨出半斤油,看他還吹上了。”
呂程早就聽夠了廢話,無聊的踢著地上的石子,他注意到站在女生那排的劉芹好像也有些心不在焉,便伸手拍拍她問道:“你沒事吧?這兩天在家休息的怎麽樣?”
劉芹看了他一眼,表情不太自然,勉強笑道:“嗯,還行。”
呂程見她氣色不太好,關心道:“雖說這周考試,也別太用功,累壞身體。”
站在呂程前面一個名叫劉楠的大高個子同學聞言回頭,不懷好意的笑道:“呦呵,呂程,還挺關心人家!”
呂程也不理他,繼續對劉芹道:“那天去你家聽阿姨說的關於外星微生物的研究還挺有意思,我還想過兩天再去和她聊聊,漲漲見識,你看方便嗎?”
劉芹笑道:“行啊,我媽很愛聊這方面的,你倆共同話題可不少。就是她現在不在,得等下次回國的時候。”
呂程驚訝道:“阿姨又出國了?”
劉芹歎道:“沒辦法,他們那老是這樣,最近聽說所裡研究的課題遇到點麻煩,還挺急的,昨晚連夜就坐飛機趕回去澳洲了。”
呂程用手把好奇的都快轉過來的劉楠身體扶正,問劉芹道:“那家裡就你自己嗎?吃飯怎麽辦?”
“我家聘了個小時工,每天來做飯打掃,這幾年也都習慣了。”劉芹淡淡道。
呂程啊了一聲,想說點安慰的話,又不知如何開口,他忽然有點佩服劉芹,小姑娘表面看上去文文弱弱,骨子裡還挺堅強。畢竟女孩子自己一個人把學習和生活料理的井井有條,確實需要勇氣。
大高個劉楠卻是個沒心沒肺的,扭頭嬉皮笑臉道:“我也想一人在家,電視愛怎麽看怎麽看,零食想怎麽吃怎麽吃,誰也管不著,哈哈!”
正說的唾沫橫飛,後腦杓挨了一巴掌,劉楠扭頭怒道:“誰偷襲我!”卻見班主任趙老師冷冷瞧著他,開口訓道:“開個會就你活躍,要不你上台去給大夥講兩句?把你能的,散會了上我辦公室來一趟。”說罷轉身離開。
劉楠臉頓時垮了下來,道:“怎麽又是我倒霉!呂程還跟劉芹嘀咕半天呢,偏又抓住我。”
管秋童回頭瞪他一眼道:“你看人家,一個兩門課代表,一個全年級前三名,您這學習老倒著數,白長那麽大個子還不老實點!”
講台上校長終於結束了長篇大論,總結道:“距離暑假沒幾天了, 大家不要分心,回去準備迎接考試,祝同學們期末考個好成績,散會。”
又整頓又開會,校長搞得滅蟲行動聲勢浩大,呂程特意在課間的時候裡裡外外轉了轉,無非就是外面樹上掛了許多粘蠅紙,樓道裡都放滿了滅蟑藥,覺得有些可笑,一天倒也無事。放學後他在教室自己複習了一會,看天色黑了才匆忙往家裡走去。
到家一進屋就看見小慧在給小乖喂吃的,見呂程回來,小慧忙把他拽過去道:“哥你看看小乖,怎麽不吃東西了!”
呂程走過去蹲下一看,紙箱中的小乖好像有點發蔫,羽毛豎立起來,眼睛無神有點半睜半閉,小慧切的肉條連看都不看。
“它應該是炸毛了,挺嚴重的,”呂程判斷。
他記得原來胡同裡楊大爺養鳥,有一隻百靈押上了口,能叫十三套,楊大爺視如珍寶。結果沒留神,鳥跟水碗裡洗完澡著涼了,就像小乖現在這個樣子。楊大爺又找藥又加溫,折騰一溜夠也沒用,照樣吹了。“鳥炸毛了沒招!”楊大爺唉聲歎氣道,心疼的好幾天沒吃下飯。
小慧急道:“那怎麽辦?咱們快帶它上醫院吧!”
呂程琢磨這哪有專門給鳥看病的寵物醫院呀,一般都是收治貓狗一類的哺乳動物,沒辦法也只能先找個醫院問問了。
正拿不定主意,忽然聽見突突突的聲音,不知是誰在外面敲他屋的窗戶,呂程推開房門走出去一看,門外一人素腰銷肩,長發滌俗,杏眼婉轉流波。卻是小婧背著手站在那裡,見他出來微微一笑道:“乖徒兒,還不快來拜見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