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亞,當地時間清晨六點。
靳巧茹拖著行李箱急匆匆的經過航站樓安檢,顧不上連夜乘坐紅眼航班的疲勞,快步走出機場。
沒有京城鱗次櫛比的高樓,只有狹長綿延的公路通向遠方,道兩旁樹木粗壯,葉茂如蓋。
對於澳洲湛藍的天空,如畫的風景,長期於此工作的靳巧茹早就已經很熟悉,此刻也無心觀賞。
大清早路上車流也很稀少,機場外陸續趕來的背包客和商務人員已經開始做進站前的準備,靳巧茹現在隻想快些坐上車到附近的便利店先買些熱狗填飽肚子,今天怕是沒時間休息了。
她正四處張望著有沒有駛來的計程車,不經意間瞥到路邊一人盤膝坐在草地上,穿一身粗布長袍破破爛爛,打著綁腿,頭上頂個發髻,身材微胖,看那衣著打扮不似當地人。
那人背衝著她,看不到相貌,其身前攤開個包袱,擺了一地奇形怪狀的容器,手中端著個小木箱,正把蓋子揭開,往地上潑倒些什麽,一邊嘴還裡念念有詞,看去有些古怪。
靳巧茹正想要上前去細看,一輛計程車駛到她面前停住,出租司機從車窗探出頭對她說道:“女士,您需要計程車服務嗎?”
靳巧茹忙點點頭,裝好行李,坐到車上對司機說道:“麻煩您,去弗林德斯的天體微生物工程研究所。”
“好的,那距離這裡可不近呢,要兩個多小時的路程,請系好安全帶,您可以在車上好好休息一下。”司機貼心的提醒道。“謝謝,”靳巧茹微笑回答:“還請您先找一家快餐店,我要去買些食物。”
出租車行駛起來,在經過坐在草地上的那人身旁時,靳巧茹向窗外瞟了一眼,不由驚呼:“天呐!”只見那人滿手甚至手腕上都落滿了飛蟲,密密麻麻一片。
靳巧茹以為自己眼花了,用力眨了下眼睛,再想看時出租車早已駛出遠。司機聽到她的聲音忙問道:“女士,你有什麽事嗎?忘拿東西了?”
靳巧茹輕呼道:“您沒注意嗎?剛才路邊有個人手上爬滿了蟲子!”
司機道:“我沒留意,也許是養蜜蜂的吧,據我所知,蜂類有時候會在機翼上做窩,很多機場為了不被蜂群干擾,會找一些當地的養蜂人合作,把蜜蜂引開。”
靳巧茹穩定了思緒,覺得自己有點少見多怪了,對司機微笑道:“沒事了,繼續走吧。”
她靠到座位上閉起眼睛想睡一會,卻覺得眼前都是蟲子在那人手上爬來爬去,猛然又想起女兒,趕緊掏出手機打開信號,上面顯示竟然有十多個未接電話,都是研究所裡打來的。靳巧茹皺了下眉頭,不知所裡到底發生什麽事這麽著急,還要她連夜從國內趕回來。
反正一會就到了,再急也沒用,索性先用國際長途撥通了家裡的電話。嘟嘟響了幾聲後,一個女孩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道:“媽媽,您下飛機了?”
靳巧茹答道:“嗯,已經做上了計程車,你都起床了?早飯給你放在微波爐裡了,自己加熱一下,吃了飯再去上學。看你這兩天臉色都不太好,學習不要太累。”
電話中那女孩應道:“嗯,我知道了。”靳巧茹又抱歉的道:“本來媽媽這次回國想多陪你幾天,誰知接到緊急任務。”
那女孩道:“您也很辛苦的,我能照顧好自己,放心吧。”看到女兒這麽懂事,靳巧茹很欣慰,又囑咐了幾句便掛斷電話。
側頭想了想,她隨後還是撥通了所裡的電話,那頭是言博士接起電話急匆匆道:“喂?是巧茹嗎,你現在到澳洲了,哎,很抱歉,剛回國休假就要你回來,但這邊情況很糟糕,太缺人手了!”
靳巧茹忙問道:“是最近研究的那個課題遇到困難了嗎?”
言博士頓了頓道:“事情沒那麽簡單,在電話裡說不清楚,”接著電話那頭又好像有別人在催促他,“好好我馬上過去,”言博士一邊和身旁的人說著話,一邊又對靳巧茹道:“等你到了再解釋吧,先這樣!”說罷便匆忙掛斷了電話。
靳巧茹長出了口氣,拿起包裡的水壺喝了幾口,低頭看到水壺的挎包上不知什麽時候用圓珠筆寫了一句話,“祝媽媽生日快樂,女兒劉芹。”她這才想起再過幾天自己就要過40歲生日了,女兒貼心的還幫她想著,欣慰一笑閉上眼,不知不覺睡著了。
“女士,女士!醒一醒,已經到了。”迷糊聽到司機在叫她,靳巧茹清醒了過來,她太疲倦了,睡了一路。司機遞給她一個包裝袋道:“這裡面有漢堡,剛才看您睡著了,就替你買了些吃的。”
靳巧茹忙道了謝,付清車款,拖著行李快步走向研究所,還沒走到近前,她就吃驚的發現好幾輛特警車輛閃爍著警燈停在研究所的室外草坪上,還有一輛救護車正開進院去,大鐵柵欄門前也拉起了黃白相間的警戒繩網,十多名身穿黑色西服帶著墨鏡的人來回巡視,感覺像是刑事稽查現場。
見靳巧茹衝這邊走來,兩名黑衣男子早就迎了上去,示意她停下,跟著其中一人亮出證件向她道:“AFP,女士,這裡現在戒嚴,請出示您的證件。”
靳巧茹吸了口涼氣,不清楚所裡到發生了什麽事,竟然要出動澳洲聯邦警察!她趕忙掏出護照遞給對方問道:“我在這裡工作,可以幫我聯系盧卡斯院長嗎?或者言博士,我們剛剛通完電話。”
黑衣男子接過護照仔細檢查了一下,走到一旁用電話說了些什麽,然後點點頭示意同伴帶著靳巧茹進去,又把她的行李提到一旁道:“私人物品暫時寄存在外面。”
靳巧茹跟在那人後面,一邊匆忙往嘴裡塞著漢堡一邊問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有人受傷了嗎?”那黑衣男子聳聳肩道:“我們只是執行戒嚴,別的不清楚。”
兩人穿過研究所樓前的草地還沒進門,就看到言博士從大門前的台階上跑了下來,滿頭大汗也顧不得擦,拉起靳巧茹道:“時間緊迫,先跟我進去再說!”
靳巧茹跟在他後面急匆匆往裡邊走邊問:“怎麽回事?外面那麽多警察?”她注意到走廊裡來往的工作人員都身著全套防護設備,從隔離區的傳遞窗搬運些什麽。
“因為事發非常突然,昨天已經迅速呈報聯邦監管局,目前定為p3級別生物實驗安全事件,”言博士在進入實驗區域的密封門前用眼角膜識別身份,門開後帶著她走進中央控制室,一邊拿過防護服遞給她,一邊道:“我們有48小時的處理時間,盡量把重要資料和實驗設備清理備份,之後AFP的人會接管這裡,進行全面消殺。”
“怎麽會!”眼前形勢太出乎靳巧茹意料, 她不禁驚呼道:“這裡根本沒有p3級別的實驗環境!”
要知道p3級別的實驗事故往往是危害到公共安全的病毒泄露,基本上所有涉及的人物全部立刻轉移,實驗環境馬上銷毀。再嚴重的p4級別在人類歷史上也很罕見,相當於天花,埃博拉病毒泄露,那就會導致災難性後果!
“正因為我們是低安全級別的微生物實驗才特批了48小時緩衝時段,但是...”盧卡斯院長從監控系統前的座位上站起來對走過來的兩人示意,巧茹注意到他兩個眼圈黑黑的,應該是一晚沒睡,他抬手指向屏幕道:“靳博士,你自己看吧。”
控制室的集成監控是由幾十塊串聯起來的屏幕組成,幾乎完整的展現出整個實驗區域,裡面的場景畫面對於靳巧茹再熟悉不過,可以說閉著眼都能指出顯示位置。
此刻她看到屏幕中很多區域都有身穿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手裡拿著各種工具在忙碌整理,原本整齊有序的環境顯得格外凌亂。
靳巧茹顧不上一一細看,她先找到編號為BG17的房間畫面,那是她的專屬課題研究實驗室,裡面的資料是很長時間的研究心血,對她來說太重要了。
畫面顯示房間內雖有些亂,但相比其他地方還算好,靳巧茹剛松了口氣,卻注意到屏幕一角似乎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速度太快也看不清楚是什麽,她再湊上前想要看看究竟,突然屏幕一黑,好像被什麽擋住了,接著一張呲著獠牙的大嘴猛然出現在畫面中,嚇得她尖叫一聲後退了好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