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注解:
除惡務盡:成語,出自《左傳·隱公六年》。原文是:“為國家者,見惡如農夫之務去草焉,芟夷蘊崇之,絕其本根,勿使能殖,則善者信矣。”這句話的意思是,治理國家的人,看到惡行就像農夫看到雜草一樣,一定要鏟除乾淨,連根拔掉,不讓它們再生長,這樣善良的人才會信任國家。後來,“除惡務盡”這個成語就用來形容消除惡勢力或壞思想時必須徹底,不能留下禍根。
遺禍無窮:成語,出自宋代的張元幹所寫的《跋〈了堂先生文集〉》,它的意思是留下的禍害沒有窮盡,形容造成的禍患極其嚴重,且影響深遠,會持續不斷地帶來負面影響。這個成語通常用來警示人們要警惕自己的行為,避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兩位小友說得好,老道士我十分讚同。”一聲蒼勁有力的聲音自張智兩人前方傳來。
“這是’千裡傳音’之魂術,不用怕。”張智對著秦語荏安慰道。
然後兩個人快步往前走了過去,穿過兩道青磚院門,在一個草木繁盛的院子裡,兩人看到院中央的亭子裡,坐著四個人:一個身著袈裟、須發銀白的老和尚;一個身著黑色褂褲的富態老年男子;一個身著白色西裝的樣貌俊朗的青年人;一個青須飄飄、精神矍鑠的年長道士;以及青年人旁邊站著的一個身著白衣白裙的俏麗年輕女孩子。
“爺爺。”秦語荏高興喊道,然後拉著張智急匆匆奔了過去。
待兩人小跑到涼亭邊,秦語荏松開張智的手,興奮衝到那富態老人懷裡,高興喊道:“爺爺,語荏來看您了。”
“你這丫頭,還是這麽沒規矩。”秦老太爺微怒道,但是眼中卻滿滿是笑意。輕拍了秦語荏後背兩下,然後說道:“好了,好了,趕快見過幾位客人。”
“哦。”秦語荏站起身,然後看向旁邊的幾人。
“來,爺爺給你們介紹一下。”秦老太爺站起身,看向秦語荏和張智說道。
“這是清虛道長。”秦老太爺一個手勢對著那長須道士,介紹道。
“道長好。”秦語荏和張智同時彎腰俯首道。
“嗯,不必多禮。”清虛道長點頭道。
“這是劉清先生和他弟子詩音小姐。”秦老太爺繼續介紹道。
“兩位好。”張智和秦語荏再次彎腰點頭道。
“兩位好。”“你們好。”劉清師徒一起點頭道。
“智凡大師,你們兩個都認識了。”秦老太爺笑道。
“大師。”兩人再次彎腰點頭道。
“兩位小施主,別來無恙。”那銀須老和尚笑道。
秦老太爺對幾人介紹道:“這是我孫女秦語荏,孫女婿張智。”
“嗯。”亭裡幾人再次點點頭。
“秦老太爺,這小丫頭臉上的傷的確是‘吸魂者’所留,而且對方‘修為’驚人,我恐怕也無能為力。”清虛道士仔細觀察秦語荏臉上的疤痕,然後對秦老太爺說道。
劉清仔細看了看也附和道:“嗯,我也覺得這的確是‘魂傷’,所以才會導致秦小姐臉上如此的疤痕,而且在下也無能為力。”
“好吧,還是多謝兩位了。”秦老太爺略感失望道。
“秦老施主,你也不必太過於擔心,”智凡大師安慰道,“所謂‘吉人自有天相’,就像我佛‘悉達多尼子(釋迦摩尼)’一樣,雖然他經歷了諸多人世間的磨難,卻最終在菩提樹下,一朝頓悟,終得涅槃重生。秦大小姐善心善舉,說不定也可以一朝之間,得涅槃,複容貌。”
秦語荏也連忙對秦老太爺安慰道:“爺爺,我沒事的,而且我現在很開心很幸福。我們今天來就是希望您。。”秦語荏說到這裡小臉一紅,看了看周圍幾人,不太好意思繼續說下去。
“你這丫頭還會這麽害羞,不過沒事的,這幾位都是不凡之‘吸魂者’,也是爺爺有緣結識的知己好友,你不用不好意思。”秦老太爺笑道,“而且,我也猜到了,你們是來讓我給你們做主,訂婚期的吧?”
“嗯。”秦語荏紅著臉點點頭,然後驚異道,“爺爺,您,您真的也是。。。?”
“是的,爺爺也是‘吸魂者’,只不過我修為不夠,而且年輕時物欲太盛,所以一直參與人世間爭鬥,做下不少惡事;直到晚年才有所頓悟,所以一直到此潛心禮佛,希望能贖罪,也是替我秦家兒孫祈福。”秦老太爺歎息道,然後話鋒一轉,怒道:“只不過,你爸爸他雖然很有經營頭腦,但也是個嫌貧愛富、人情淡薄、目光短淺的人;至於你哥秦嵲,根本就是個紈絝子、不孝孫,只會營營苟苟、自私自利,一直圖謀不軌想打家產的主意,哪裡有半點人情。”然後看向秦語荏,才有所欣慰的道:“幸好有你,你這丫頭自小就聰明伶俐,天資聰穎,孝順善良,善解人意;詩書樂舞無不精通,還是個美人胚子,只是可惜。。。”
【營營苟苟:成語,形容人不顧廉恥,到處鑽營。這個成語出自李大釗的《現在與未來》一文,其中寫道:“就是那最時髦的政客,成日間營營苟苟,忙個不了……又哪個不是為他將來的物質生活作預備呢?”
這個成語通常用於貶義,形容那些為了私利而不擇手段、不顧道德和廉恥的人。在句子中,它通常用作謂語或定語,用於描述人的處事態度和行為方式。】
“爺爺,是我不好,是我害得語荏變成這般模樣的。”張智羞愧道。
“不,不是。”秦語荏立即走到張智面前,牽手安慰道。
“算了,算了,爺爺不是怪你,可能是我這丫頭該有此一劫吧。”秦老太爺看向張智歎氣道,然後又好奇道:“張智,你跟爺爺說一說,你什麽時候覺醒為‘吸魂者’的?”
秦老太爺說到此,亭子裡的幾人也都好奇看著張智。
“‘吸魂’嗎?大概在我9歲的時候吧。”張智淡淡說道,然後對秦老太爺好奇問道,“爺爺,你早就知道我是‘吸魂者’了嗎?”
秦老太爺點點頭:“語荏這丫頭第一次帶你回來的時候,跟我說了你的英雄事跡,我當時就隱約覺得你有些不俗了。之後我找人調查了一下你,卻並沒有什麽發現。但卻了解了你的為人:忠於職守,正直不阿;而且更難得可貴的是,你一直以來把你自己的工資基本全都捐給了你的母校,是個難得不忘本的孝順孩子。既然如此,不管你是不是‘吸魂者’,我都很願意把語荏丫頭交托給你;最為重要的是,你們倆也是真心相愛的,我豈有不成全之理?”
“爺爺,原來你早就。。”秦語荏吃驚道。
秦老太爺看著秦語荏笑道:“傻丫頭,你的未來夫婿,爺爺肯定要調查清楚;而且你這丫頭為了這張智小子做了那麽多,連爺爺送你的首飾、房產、車子都賣了,就為替他母校重建翻新,爺爺怎麽能不被你的真情感動呢?”
“想不到世間還有兩位如此善心的有情人,真讓我們感動不已。”劉清聽完歎道。
“你們兩位倒真的叫人羨慕不已,‘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我今日才理解。”那白衣女子詩音感慨道,然後看了看她師父劉清,目光帶有不少異樣與柔情。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出自唐代詩人白居易的著名長篇敘事詩《長恨歌》。這句詩表達了深深的愛情願望,意思是“在天願為比翼雙飛鳥”,用來形容男女恩愛不離,夫妻一心,表達情愛的矢志不渝。】
“對了,張智小友你能在9歲就覺醒‘吸魂能力’,果真是天資聰穎之人,不知道你是幾魂之資?”清虛道長捋著長須問道。
“‘幾魂之資’?”張智聽完眉頭一鎖,詫異道;然後又想起那黑衣女子所言,立即好奇問道:“對了,之前聽別人也說過‘吸魂和吐魂幾次’什麽的,敢問各位,這是什麽意思啊?”
“什麽?”涼亭下五個人全都吃驚、異口同聲道。
“你們怎麽了?”秦語荏看五人全是驚訝表情,困惑道,然後看向自己爺爺問道:“爺爺。。他們是。。?”
沒想到秦老太爺並沒有回答,而是上前,把秦語荏往自己身邊拉近,然後和其他四人一起看向張智,目光也變得有些驚異和懼意。
“爺爺,你幹嘛?是不是張智他有什麽問題?”秦語荏掙脫了兩下,但是並沒能掙脫開,轉頭看了看張智詫異道。
張智也很莫名其妙,不過又想起那黑衣女子當日一樣的表情,他此刻更加不明所以了,於是皺眉問道:“爺爺,各位前輩,我有什麽不妥嗎?”
清虛道長站起身看著張智說道:“張智小友,你可知普通人覺醒為‘吸魂者’,一定會出現‘青鬼入夢’的提示的。”
“‘青鬼入夢’?”張智搖了搖頭,“沒有,我沒聽過,也沒經歷過。”
“所謂‘青鬼入夢’,指的是‘青鬼入夢,靈識離體。吸魂十四,吐魂歸一。’”智凡大師解釋道。
“什麽意思?”張智撓了撓腦袋。
智凡大師站起身繼續解釋道:“就是說,普通人覺醒的時候,會做一個夢,夢中:有一個青面惡鬼出現,人的意識會離開身體,看著自己被那青鬼吸魂,再吐魂;而吸魂、吐魂次數就代表這個人的‘魂之資質’,其中‘吸魂十四’,指的是古往今來,被吸魂最多的也就是十四次;‘吐魂歸一’,指的是,吐魂最少的也就是一次。而兩者的差值就是‘魂數’,即我們常說的‘幾魂之資’。”
“那我。。。是例外嗎?”張智苦笑道。
“對,有例外,而且這例外是很可怕的例外,是‘惡魂與災禍’的萌芽。”劉清站起身鄭重其事的說道。
“什麽意思?”張智看幾人越發的鄭重其事,不解問道。
“除了‘吸魂者’之外,世間還有一類人也可以‘吸魂’,他們被稱為‘食靈族’。”劉清繼續說道,只不過說到‘食靈族’三個字,周圍幾人都不自覺感到不寒而栗。
“食靈族?”張智皺眉不解道,“他們有什麽奇特不同之處嗎?”
“豈止奇特,是暴戾與殺戮。唉,這其實也是我們‘吸魂者’自己造成的‘因’,所以‘果’也只能我們自己承擔。”智凡大師搖頭歎氣道。
“各位前輩,你們能不能一次性說完啊?”張智苦笑著央求道。
“小友,還請嚴肅點,這不是在說笑。”清虛道長嚴肅道。
“哦,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對大家不敬。”張智彎腰道歉道。
“小施主請起,你且稍安勿躁。”智凡大師對張智一個手勢說道:“聽老和尚我仔細道來:
‘食靈族’並不是血脈傳承的一族人,而是互不相乾的一群人的統稱。他們是由普通凡人直接覺醒而來,而這覺醒的鑰匙是‘仇恨’,而且是對於‘吸魂者’的仇恨;因此他們以所有‘吸魂者’為敵,兩方纏鬥不休,殺伐不止。他們的產生,都是來自於自己的至親摯愛被‘吸魂者’所殘害,然後對於‘吸魂者’的無限憎恨。
然後,他們覺醒之後,可以直接吸食‘人魂’,而且擁有更大的潛力,因為人是萬物之靈,‘吸食人魂’可以獲得難以想象的‘魂力’和‘生命力’,而且可以‘吸取’‘被吸魂’之人的身體物質,這種物質是可以修複身體殘創的,也就是可以轉化成人本身的人體組織;但也會承受著難以忍受的痛苦,因為‘人魂’被吸食是十分痛苦的,因此會產生極大的恨意,人魂的意識反抗也會讓‘吸魂者’苦不堪言,而這種痛苦是難以言表的;所以‘吸食人魂’的‘食靈族’都是嗜殺之人,他們只有不斷通過‘吸食人魂’使‘仇恨’慢慢累積、輪轉,才能使自己得到一些心靈寄托,否則他們將難以生存。
另外,‘食靈族’不吸食普通人魂,因為對於普通人魂的吸食不能減輕他們的痛苦與仇恨;還有,‘食靈族’不吸食同類人魂,因為會排斥而無法完成吸食過程。”
“張智,我知道你的父母在你9歲時就死了。我現在問你,他們是不是被‘吸魂者’所殘害的?”秦老太爺緊張地問道。
“我記不得了,這件事我和語荏說過了,但我真的什麽都記不得了。”張智看向秦老太爺淡淡說道。
劉清帶著怒腔吼道:“果然,你就是‘食靈族’!”周圍四人也都臉色一變,帶著戒備之意。
“爺爺,各位前輩,我應該不是什麽‘食靈族’吧?因為我並沒有剛剛智凡大師說的那種會‘吸食人魂’的能力和經歷。”張智見幾人臉色突變,連忙解釋道。
秦語荏心中著急,也立即解釋道:“爺爺,張智他也從來沒有‘暴戾與殺戮’過,甚至我都沒有看他對誰生過氣,這您也是了解的啊?”
“這。。。”秦老太爺立即為難道,然後看向其他人,發現其余幾人眼中也都慢慢變為不解、為難之色。
張智見眾人為難,隻好問道:“難道除了這兩種之外,就沒有其他的了嗎?”
只見其余幾人紛紛看向那清虛道長。
清虛道士捋了捋長須,思考片刻後,淡淡道:“有!只不過貧道也不甚了解?”
“嗯?”張智連同眾人都不解道。
“其實我只是聽說,”清虛道士慢慢說道,“在自然界,除卻人類之外,一花一草,一鼠一兔,皆有可能可成為‘吸魂者’,但它們需要莫大的機緣,首先便是需要智慧和意識,所以對於植物來說,需要數百年甚至千年才可以孕育出真正的智慧和魂識,然後才有可能覺醒為‘吸魂者’;至於動物要高一些,尤其一些靈長類動物,則更要容易一些。但他們就算覺醒也只是具有‘吸魂之力’的動植物,比起人類‘吸魂者’還是遜色一些。”
“道長,您說的跟張智好像關系不大吧?”秦語荏立即皺眉道。
秦老太爺提醒道:“丫頭,別著急,聽道長繼續說下去。”
清虛道長看了看秦語荏,微笑著繼續說道:“具備‘吸魂’能力的動物,被稱為‘精’;再進一步,若是‘精’具備‘吸食人魂’的能力,則可以利用人魂,變形成人,成為‘妖’。”
“我可不是妖!”“他又不是妖!”張智和秦語荏一起說道。
清虛道長點頭道:“貧道知道,妖應該會有妖氣。以貧道的修為,這點還是可以感知到的。”
“那我到底該屬於哪一種?”張智苦笑道。
“我看你還是應該屬於‘食靈族’?”一個男子聲音傳來,涼亭之下,一個青衣道士身形慢慢顯現。
除了張智和清虛道士,其他人皆被嚇了一跳,全都看向那個年輕道士。
“盈守,你這孩子怎麽還是這麽沒規矩。‘持盈守成’,看來你還是一點都沒記住。”清虛道士怒喝道。
【持盈守成:成語,最早出自《詩經·大雅·鳧鷖·小序》。原文中提到:“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祇祖考安樂之也。”這裡的“持盈守成”意思是周王在興盛時期能夠保持謹慎,守住祖先所建立的太平功業,從而使神靈和祖先感到安寧和快樂。後來的意思是指在已經取得的成就或富裕的基礎上,保持謹慎、穩重,持續維護並進一步發展現有的成果。這個成語強調了在成功或富裕之後,應該保持謙虛謹慎的態度,不驕傲自滿,繼續努力奮鬥,以保持並擴大已經取得的成就。】
那年輕俊郎道士盈守拱手對著清虛說道:“師父,弟子不是沒規矩,只是按照您的教誨行事。”然後看向張智,眼露凶光:“師門有訓,對待‘食靈族’,必須快刀斬亂麻,才能盡早除去後患,要不然等他成長起來,將會遺禍無窮!”
“你。 。。”秦語荏怒目道,但是又沒有什麽辯解之詞,隻好看向秦老太爺央求道,“爺爺,張智他不是,不可能是那什麽‘食靈族’,更不會以你們‘吸魂者’為敵。”
“我。。”張智現在也感覺自己百口莫辯了,因為從眾人分析來看,自己的能力和經歷,好像真的與‘食靈族’完全符合。
劉清看向年輕道士盈守,打圓場道:“大家先不要這麽劍拔弩張的,我有一個主意。”
“嗯?劉清小友,你請說。”智凡大師問道。
劉清看向張智問道:“請問張智先生,你介不介意和盈守先生一較高低?如果你贏了,我們就相信你不是‘食靈族’;如果你輸了,那你必須任由我們處置,。”
“較量?”張智喃喃道,思考了起來。
“不,不要。”秦語荏對張智喊道,然後看向秦老爺子,央求道:“爺爺,我求求你,不要讓他們。。。”
盈守立即對秦語荏怒道:“不要吵了!在場的都是‘吸魂者’,你一介凡人,沒資格說話;而且,若你膽敢幫‘食靈族’,那你爺爺也保不了。。。”
“住口,你說我是什麽都可以?但不許你說她。”張智立即朝著盈守怒吼道,然後看向秦語荏安慰道:“語荏,你放心,我會贏的,會證明他們是錯的。”
“好,還算你有種。”盈守冷笑道。
智凡大師搖了搖頭:“既然兩位已經決定好了,那我們去寺後面的蓮花池吧,那裡四周全是荊棘,不會有人打擾。”
幾人便由智凡大師帶領,前往寺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