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市場人流如織，電商此時才開始露頭，對線下實體店影響十分有限。熙熙攘攘，到處都是在進貨的人。

　　平時馮雲霄這些學生不回來大市場，一般直接去更近的超市。大市場屬於批發市場，不做零售生意，即便零售價格也比超市高。

　　“我們應該去超市吧。”馮雲霄不確認地提醒道。

　　“不，我們就是來大市場進貨的。”易飛蝶肯定地回答道。

　　“易女俠，你是要把三年的日常用品一次性買好嗎?”馮雲霄吐槽道。

　　“你當我傻呀。”易飛蝶翻了個白眼。

　　“那你想幹啥。”

　　“擺地攤呀。地方我都探明白了。二橋那，晚上人流很大，好多擺攤的。一晚上運氣好，掙個百來塊也不是不可能。我們倆新手，有個五十我就滿足了。”易飛蝶說道。

　　“等等，我倆。什麽意思，我也要去擺攤。”馮雲霄驚詫道。

　　兩輩子加一塊，他都沒有擺過攤。但見過別人擺，每個都特能說。經常說最甜的話，下最黑的手。這事，馮雲霄覺得他乾不來。

　　“不然我叫你來幹嘛，別逼我在這哭。”易飛蝶果斷挽住了馮雲霄的胳膊，他想跑都跑不了了。

　　“你放心，我不跑。我跑我不是人。”馮雲霄信誓旦旦。

　　但易飛蝶剛放開手，他就要跑，哪曾想胳膊上已經被系上了一根紅繩子。

　　“我猜猜你到底是個什麽。”易飛蝶得意洋洋看著沮喪個臉的馮雲霄。

　　“和你一樣而已。”馮雲霄說道。

　　“拿一百元錢來。”易飛蝶伸出手來。

　　“那可是我十天的生活費。”馮雲霄強調道。但他還是很乖巧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百元錢，不舍地捏著，沒給。

　　易飛蝶直接奪了過來，說道:“放心今晚變一百三十。”

　　“不虧就行，賺錢不敢想。”馮雲霄沒那麽樂觀，社會吊打過的人，總是缺少勇氣和信心。

　　“老板。這個小夜燈多少錢。”

　　“十五，不二價。”老板面無表情地說道。

　　“十元，多一分我都不要。”易飛蝶還價道。

　　“你要幾個。”

　　“十個。”

　　“至少二十個，否則十五。”

　　“十五個。”

　　“那就十二元一個。”

　　“十元，多一分我都不要。”

　　“十元一個，我得虧死。姑娘，你換別家吧。慢走不送。”老板不滿道。

　　“各退一步，十一元。我下次還來你家進貨，細水長流呀，老板。”

　　“好吧好吧，要不是看你們還是小孩子，討生活不容易，我才不會賣這麽低。就當做好事了。”老板假裝心疼道。

　　老板拿了十五個小夜燈，裝在一個塑料袋裡，遞給了馮雲霄。

　　“謝謝老板。”易飛蝶笑道。

　　“別客氣，這你對象嗎?看著太老實了。”老板忍不住說道。

　　“這不就圖他老實。”易飛蝶笑容滿面。

　　但馮雲霄臉都要黑了，這分明是在罵他又呆又傻。從表現上看，貌似也沒什麽問題。

　　易飛蝶又帶著馮雲霄買了水性筆、筆記本、頭繩、發卡、卡通襪子等等零碎的東西。

　　走出大市場，馮雲霄問道:“你買的這些都是學生用的呀。”

　　“對呀，我們的目標客戶就是學生呀。就我們兩個新手，哪裡是大媽們的對手，指不定錢沒賺到一分，還得倒貼。

　　所以乾脆買一些學生用得到的東西，就把目標鎖定他們。直接把大媽們過濾掉。”易飛蝶頭頭是道。

　　“你可真厲害，不愧家學淵源。”馮雲霄伸出大拇指。

　　“你知道我家是做什麽的?我應該從沒說過，而且你也不認識我初中的同學。”易飛蝶疑惑道。

　　“有天出來玩，聽到有人看到你，不小心就知道了。”馮雲霄扯謊道。

　　易飛蝶家的情況，馮雲霄也是後面上大學後才知道的。現在這時候，他知道個毛線，壓根就沒關注過，也沒渠道知道。

　　“想不想少奮鬥十年。”易飛蝶開玩笑道。

　　“這個問題你應該問齊一鳴。畢竟不是我不想奮鬥就可以不奮鬥的。你現在還拉著我奮鬥呢。”馮雲霄說道。

　　“我這不是為了幫你成為富一代嗎?你離高富帥就差一個富了。我來幫你補齊短板。”易飛蝶說道。

　　“我謝謝你。”

　　“不客氣，誰讓我們是好朋友呢。”易飛蝶說道。

　　“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我的福氣。我們現在去哪。”馮雲霄推著車，三大包東西全在車後座，易飛蝶只能跟在後面步行。

　　“現在都快中午了，當然是去吃飯。吃完飯，我們就可以去擺攤了。”易飛蝶說道。

　　“下午就去?不都是晚上嗎?”

　　“白天人流少一點，擺攤的也少，競爭小。最重要的是，城管這時候也懶得過來趕人。”易飛蝶說道。

　　“你踩掉踩了多久。”

　　“也就一個月，畢竟總得看看哪些東西暢銷呀。”易飛蝶說道。

　　“讀書沒見你這麽上心，但凡你把這功夫用在讀書上，班上前十肯定少不了你。”

　　“我們才高一，還不急。文科，到高三發力也還來得及。這兩年有空多實踐，將來大學畢業也好和社會無縫對接。”易飛蝶一本正經地說道。

　　馮雲霄久久無語，這個道理易飛蝶現在就懂了，而他到現在才懂。

　　簡單地吃過幾個包子，馮雲霄和易飛蝶就跑到二橋擺起了攤子。人流不太多，但也還行。只不過，大晴天，太陽有點大。雖然是春天，但還是曬得有些熱。

　　易飛蝶只能撐死一把太陽傘，熱情洋溢地向每一個路過的學生推銷著攤位上的小商品。而馮雲霄最後變成了撐傘人，專門負責拿貨，遞貨，收銀。

　　一個負責銷售，一個負責結算。分工明確，效率也高。天黑的時候，他們倆攤子上的貨已經賣掉大半，九點前肯定能收工。

　　“好漂亮。”易飛蝶看著一盞一盞亮起來的燈火感歎道。

　　“萬家燈火，人流如織，盛世來了。”馮雲霄也跟著感歎道。

　　“姐姐，這個小夜燈多少錢。”忽然一個小妹妹打斷了兩人的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