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小乙隻覺得尾椎處傳來劇痛,他正哀嚎呢,又覺四周變了模樣。很亮,對,剛剛還是黑漆漆的一片呢?他還未來得及細想,思緒被極速的氣流聲打斷。他尋聲而去,四處翻湧的氣流只見一白衣女子身法飄忽若神,巧妙的躲避著每一道射過來的劍氣,泥土在被氣流卷起混濁了視線,待小乙看清拋來劍氣的始作俑者,心涼半截,他懊悔昨日不該逞英雄答應裴卿的。那是隻面目猙獰,舉止凶狠殘暴的怪物,它每噴出來的劍氣又準又狠。盡管女子十分矯健,但她離怪物每近一步身上就會多幾條傷口。
她手中長劍是無法抵禦住以氣幻化而成的劍的。
那頭巨大的怪物咆哮的聲音足以震懾住小乙脆弱的靈魂。
他眼神快速的朝四周看了看,並沒有發現裴卿的身影。
這時,女子已身受重傷,她重重的跪到地上,看手中長劍支撐才不至於躺倒在地,她壓製住巨大傷痛還是忍不住悶哼出來,小乙知道,她很快就會死了。說時遲那時快,他拿出玉筆,背出來他已經滾瓜爛熟的咒語。恐怖的怪物像是被什麽牽製住一樣發出痛苦的哀嚎,然後慢慢的萎靡,就在它減弱攻擊性時,小乙正扶女子起來時,突然胸口一陣劇痛,像是被邪惡的東西包裹住心臟一般難受。
女子震驚的看著突然出現的人。小乙忍著劇痛解釋道:“你哥哥讓我來救你……咳咳。哇……”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我哥哥?……你沒事吧!”女子白皙的臉龐緊鎖眉頭,她十分緊張的朝混沌初元看了看,“它正虛弱呢,我們趁機把它封印住。”
“你看你能行嗎?我是快不行了……”這時劍氣又飛了過來,“先撤回去,在想辦法!”小乙扶著女子撤到安全處,他發現並沒有回去的路。
“天啊,怎麽回去啊!”
女子看著他,欲言又止。
月亮慢慢的由紅變成茭白,正午祈求著月亮能白得慢一點,但事實總與願違,大地在慢慢恢復它本身的顏色,正午心一橫跑進未知恐懼的黑暗中。
一陣一陣的恐怖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正午臉煞白,她摸著錯亂而鋒利的壁岩前進著,她心裡矛盾極了,那可怕的聲音衝擊著她的耳膜,心裡有無數念頭周旋,一邊想逃離的遠遠的,一邊又掛念朋友。
“啊!”一聲重擊後傳來慘叫,正午害怕極了,瞬間又堅定救朋友的信念,終究仗義戰勝恐懼,她抹了抹濕潤的雙眼,以便能更好的看清昏暗視線裡的路。
裴卿在角落昏迷不醒,小乙不見蹤影,怪物肆意的膨脹著它那恐怖的身軀,它嘴裡像撲出邪惡的火,正午恨極了,她拿起裴卿的劍,抱著誓死的心朝怪物攻過去。這時,她被什麽牽製住一樣,她動不了了,她驚恐的回頭,黑暗裡,她盡管視線模糊,她還是一眼就認出那張熟悉的輪廓。
眼裡散發出純淨而喜悅的光芒。
“阿——離!”
“笨蛋,像你這樣衝過去,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退後!”責備的話卻是極致的溫柔。說完,莫離像是隻翱翔的獵鷹般朝怪物飛了過去。
混沌初元張著血盆大口大聲的嘶鳴著,正午的耳朵像是被針扎一樣疼痛。她抱著頭痛苦的蹲在地上才能稍稍緩解。莫離的刀插進混沌初元的心臟,混沌初元劇烈的晃動著身體,或是疼痛,或是覺醒的不甘,它爆裂的戾氣瘋長,大地在劇烈的搖晃著,誓要摧毀天地的力量。空氣裡無數以氣幻化而成的刀刃撲面而來。就在正午閉著迎接死亡來臨時,突然,一片寂靜。
好一會正午才敢睜眼,她確定自己活得好好的,剛剛的一幕似乎只是錯覺。
混沌初元已沒了剛剛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氣焰。它在變小,全身被無形的枷鎖束縛住了。莫離站在他旁邊。
淒冷的夜晚被晨曦驅散。薄霧
彌漫山間,籠罩著龐大的寂靜之地。
村裡沒有大夫,只有個略懂醫術的醫女。醫女年齡和正午相仿,個頭要高一些,可能是常年上山采藥風餐露宿的緣故,臉頰上兩團紅尤其顯目,也是因為兩團嫣紅把眼睛襯得嫵媚多姿。她熟練把脈,包扎傷口,裴卿傷得不重,肋骨斷了幾根,有點內出血,她說吃點藥把血止住就沒什麽大礙了。她表情平淡,對他受傷的原因隻字不提。這點只能說明這個鄰居好奇心不重,對別人的事毫不關心,性情淡泊。是個人都看得出來,僅憑把脈就能把裴卿受傷的地方一一檢查出來,說自己略懂著實謙虛了。
灌了半碗藥裴卿醒了過來,聽莫離說怪物被困住後僅一會功夫就消失不見後很是懊悔。若不是有他倆在,他一定會不顧儀態,不顧疼痛捶胸頓足。
“小乙兄沒回來?”他的語氣和態度,表明他很失望。
“我還想問你呢?小乙去哪裡了?”正午沒好氣的問。
“裴兄,能否把當時的情況說一遍?”莫離盡管心有不悅,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
“唉!”他重重的歎了口氣,“太混亂了?”
這時,門外傳來聲音,正午和莫離剛走到門口,就開心得差點跳起來。
“小乙……”正午抱著十二分的熱情去迎接,小乙一副她擋著路的態度的態度回道:“快讓開!”他快步的進屋,把抱著的女子放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活脫脫一副丟了半條命的模樣。
正午臉通紅,她看著小乙難受的樣子,本能的要去給他倒水的,這個陌生的女子讓她瞬間打消了念頭。她偷偷打量女子,她臉蛋小巧玲瓏,皮膚白皙,身上和小乙一樣傷痕累累。臉上幾條如柳葉般細小的傷痕絲毫沒破壞美感,就像幾抹鮮紅錯落在精美的琉璃上,易碎又珍貴,她散發出幾分絕美的破碎感,她想是個男人都會忍不住憐惜吧。
“你眼睜睜看到我渴死,也不會倒杯水嗎?”
“哼,自己倒!”正午一扭頭,堵氣的坐到一邊。
莫離拿過水杯,倒了兩杯,一杯給小乙,一杯給了女子。小乙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一口不解渴,又倒了一杯。女子沒喝,她顫顫巍巍的朝四周打量,直到看到裴卿的臉上,死寂如灰的眼裡像是燃起熊熊烈火,她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而坐在床上的裴卿,同樣的不可置信,隨後控制不住的興奮。
裴卿一向喜形於色,是個藏不住事的人。所以莫離對他沒有戒心。或許也是因為他表現得太表裡如一,莫離才告誡自己任何時候不能以表面去評價一個人或一件事,以自己的第一主觀意識去判斷人和事,那是極其不公允的,也是不負責的。
他實在是行動不便,不然撲過去的一定是他。女子臉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口,猛烈的啜泣聲響起。三人非常識趣的退了出去,實在是不好意思打擾久別的兄妹重逢。
小乙一直嚷疼。
“活該!”正午是咬牙切齒的說的。
“你怎麽這麽沒同情心啊!我以前還覺得你挺善良的……誒,你別走啊!”小乙很難理解為什麽女人的態度說變就變。
“哈哈哈!”莫離覺得好笑,“你真不懂她是為什麽?”
“女人心,黃蜂針……”
“你是不是沒吃過醋呀!”
“醋,當然吃過了,我告訴你哈,以前我們鎮上有家餃子館,裡面的醋……”
莫離已經不想和他說話了。“算了,也沒指望你能明白。”
醫女端著藥走到門口,看清屋內的景象,她明顯一愣,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大概也是不想打擾那對多苦多難的兄妹,她扭頭氣衝衝走了。但那莫名的生氣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