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晞。下山的路上人群湧動,全是趕著上山朝拜的人。
“莫離,你真要去南方嗎?我也想去。你帶我去吧!”
“你去幹嘛,你以為很近嗎?我得問問大師兄的意見!對了,正午,這裡離京都不遠了,每天從京都來這裡上香的也多,等下我給你問問看有沒有方便一起帶你進京的…”
“我現在不急著去,我也想去南方看看時引。”正午急忙說。
“南方路途遙遠又凶險,你當去旅遊啊。”小乙回懟她。
正午也不甘示弱,“你都敢去我有什麽不敢的,有莫離在,我才不怕呢!”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喜歡上莫離了,才要跟著去的……”
“在胡說八道小心我打你…”正午說著就要去打小乙,小乙一邊跑還不忘回頭招惹她:“看吧,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吧。阿離,你回家後趕緊請個媒婆來說媒——哇——”,小乙突然捂著胸口,嘴裡又噴出血來。
“啊!你到底是得了什麽病呀!”正午慌張的扶住他,不停的給他拍背。莫離拉過小乙的手,摸住脈,眉頭緊鎖。
“沒事!沒事!老毛病了。”小乙擺擺手。
“年紀輕輕的就得如此怪病!真可惜!肯定是缺德的話說多了,看吧,報應!”正午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狠的話。
“真是奇了怪了!”莫離是一籌莫展。
“啊!什麽意思啊!”正午焦急的問。
“我也不懂,和我以往的所學所見所聞完全相悖,或許大師兄才能解釋清楚吧。”
次日天黑前幾人趕到了莫離大師兄的住宅。
天空下起蒙蒙細雨,濕潤的空氣裡帶著絲絲涼意。大師兄的宅院比小乙想象的寬敞,但沒有想象中的闊氣,客廳的擺設十分簡單,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屋裡的陳設簡潔卻十分大氣,空氣裡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類似於梨花香味,定是從家具裡散發出來的,想來看似簡潔的裝修實際價格不菲。一眼望去桌上擺了三根蠟燭,卻只有一根在燃燒。三人奔波一天,又饑又渴。尤其是小乙,臉色蒼白無力。一位稱莫離為師叔的老者把他們領進屋後就去準備晚飯了。
“阿離,你小子厲害喲!年齡不大,輩分倒挺大的嘛。那位大叔叫你師叔你也好意思答應啊。”小乙呵呵的笑著,莫離並未搭話,他自顧自的走到桌前用燃燒的蠟燭把另外兩根點燃,然後一直盯著牆壁發呆。小乙這時才注意到莫離看的不是牆壁,而且一副畫。
小乙實在好奇到底何物能讓莫離如此癡迷。屋裡光線太暗,他走過去才看清畫中人的模樣。正午也被兩人的舉動吸引走了過來。
畫中女子眉梢眼角藏著幾分秀氣,嘴角微微上揚時又添了些嬌媚。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勻,俏麗若三春之桃,一身白衣清素若九秋之菊。
小乙不禁感歎,“世間盡有如此美貌的人,真真是仙女下凡。”
“家師本就是仙界中最年輕的尊者!”
“她是你師傅?!”小乙惶恐,心理暗罵自己的口不擇言,怎能在莫離面前說這種話呢,莫離要是認真自己是輕薄他師傅怎麽辦?若是他大師兄此刻正好聽到了,豈不是一腳就踹他出門。“……這一定是尊師年輕時候的畫像吧!一看修為就特別高!”
小乙覺得自己瘋了,怪自己腦子真是壞掉了,用腳指頭想也能想到畫中女子身份不簡單啊。這是他大師兄的住宅,能讓他大師兄參拜的當然只有他們的師傅了。自己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看來自己魔入腦子快無可救藥了。
莫離似乎並沒有聽到小乙的話,他視線從畫裡挪開,轉過身來重重的歎了口氣。“那場饑荒鬧了好多年,到處都是死人。遇到師傅那天是一年中最熱的一天,那時我已經餓了好多天了,身上唯一的饅頭也被人盯上了,我拚死才護住小半個饅頭,我使勁的跑啊跑,跑啊跑,跑進一片樹林,雙腿再也邁不動為止。我把饅頭塞進嘴裡,還沒嚼就咽下去,可一下又噎住了,幸好旁邊有條小溪,我喝了好多好多水,好一陣才緩過來。
“我躺在地上,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幕,仍心有余悸,但恐懼瞬間又被餓意侵佔,而且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我當時想我應該很快就不行了。就在這時,我聽到一陣悅耳的鈴鐺聲…
說到這裡,他眼裡閃著熠熠光輝。愁容滿面的臉悄悄的綻放出笑意,小乙想,大概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變化。
“剛開始我以為是幻覺,後來鈴鐺聲越來越近,很清晰的聲音。我坐起來朝聲音的方向望去,一白衣少女笑意盈盈的走過來,她手裡拿著一個蘋果把玩著,手指上拴著一根細繩,繩上系著三個小鈴鐺。少女身後跟著一背劍少年,兩人年齡相仿,少年要高一點,比起少女和顏悅色的模樣,少年卻板著臉。後來的相處,卻如第一次見面時一樣,師傅就像是溫熱不烈的酒,暖人心,二師兄則是桀驁的鷹,獨來獨往。”
“莫離大哥,難道你的師傅一眼看出你的不凡,當場就收你做徒弟了?!”正午問。
莫離笑了,臉上漾起幸福的神采。“沒有,我就傻傻的看著她們,師傅從我面前走過去時把蘋果扔給了我,我也愣住了,眼睜睜的看著她們走了好遠我才反應過來是不是遇到修仙的仙尊了。我趕緊追上去,希望師傅能收我為徒,師傅沒說什麽隻讓我跟著,二師兄似乎不怎麽願意……”
“這麽多年了你還不了解你二師兄?!師兄弟幾十年了,我就沒見他笑過!”
幾人尋聲望去, 一白發蒼蒼的老者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修仙的果然不同於凡人,常人若到這把年紀亦是腿腳不便步履維艱,而這老者精氣神十足,不看外貌活脫脫就一小夥子。
莫離朝他鞠躬問好,老者笑著說:“幾個月沒見,長高了!”
“大師兄說笑了,你看又把我當小孩子了,我都三十多了哪裡還會長高。”
“你二師兄都快六十了,我看他就長高了不少,上次見他才這麽高,這次見他有那麽高了。你比他小多了,還能長。”大師兄一邊說一邊比劃,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大師兄你什麽時候見過二師兄?自從師傅……我就在沒見過他了?他還好嗎?”
小乙注意到,只要莫離一提到他師傅,總三緘其口的。讓他的好奇心瞬間爆棚。
“唉!老二這人你也知道,師兄弟間就他話最少,有什麽事也憋心裡不說。以前他和師傅形影不離的,也是他和師傅最親。這十多年他獨自一人遊歷在外,行蹤不定的,也是辛苦。前幾天他回來了趟說南方有異動,問我是否有察覺。”
“難道是師傅!”
“不好說,靈蝶沒有響動!”
熱鬧的氣氛漸漸陰沉下來。屋外天低雲暗,曉風殘月。屋內一杯愁緒,幾年離索。窗縫裡吹來一絲涼風,涼透了每個人的心身。
這時,老者端來了熱氣騰騰的面。三人一邊吃一邊和大師兄聊些家常,後又各自早早睡去。連日來的奔波讓正午身心疲憊,今晚卻睡得出奇的安穩,一覺起來已是日上三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