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妹瞄準猴子,一躍而下。
猴子的一隻腳本已踏入陷阱,可後腦上襲來的勁風,以及島妹的撲擊的怪叫聲,無一不在提醒它危險將至。
黃毛猴四肢伏地,改邁為蹬,向身側移動。
島妹撲了個空,眼睜睜的看著猴子與自己擦身而過。
地面在與她接觸的瞬間下塌,正是他們原本為捕捉猴子所設的陷阱。
島妹懊悔異常,心想自己失手一定是因為龍哥的這副身體太過龐大笨拙,才使得自己功敗垂成。
猴子騰在半空,對島妹做著鬼臉。
島妹乾癟的腮幫被氣的鼓脹起來,她右手反拉,抓住黃毛猴尾巴,用力向懷中拽來。
猴子的幸災樂禍凝在臉上。
一人一猴向深坑墜去。
黃毛猴在度過初始的慌亂後,抬頭看了看越來越遠的天空,齜牙咧嘴,一腳踹在島妹那隻抓住自己尾巴的右手上。
島妹此刻正沉浸在成功捕猴的喜悅中,那一抓本就是神來之筆,本就沒用多大的力氣,哪裡料到黃毛猴的反擊來的這般快狠準?
此刻被猴子這麽一踹,尾巴登時脫出手去。
島妹慌亂,再次伸手去抓。
猴子眼神狡黠,機靈異常。
它再次蹬擊,準確的命中島妹向上的手掌,將其踹向坑底,自己則借助反作用力向井口彈去。
島妹重重的砸在地上,眼神恨恨。
自己著實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猴子眼見馬上就要躍出陷阱,興奮的吱吱亂叫。
陽光灑在它的顱頂,金光閃閃,像是戴上了一頂王冠。
猴子重新沐浴在自由的氣息中。
可不幸總是貫穿著生命始終,勝利哪會這般輕松?
一隻長長的牛角刀從側旁伸出,自上而下,遮住陽光,隨後重重的掄在它的腦門上。
“砰。”
黃毛猴被砸向坑底,速度驚人,比來時更快。
島妹眼見獵物失而復得,拎起眼冒金星的猴子,哈哈大笑。
她向上望去,笑聲戛然而止。
娃娃拎著牛角刀,向下張望。
陽光給娃娃頭上長長的牛角鍍上了一層金色,使其熠熠閃光。
待到它眯眼看清島妹的面容後,娃娃咯咯笑了起來。
“螳螂捕蟬……娃娃在後!”
它口齒不清,聲音稚嫩,語氣驕傲。
---
跨江大橋,鯨歌若有若無。
老人叼著煙鬥,將厚實的黑色風衣重新披上。
周遭的環境正在重新染色,張開的外景支離破碎。
他回頭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黑袍人,啐了一口,低聲罵道:“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黑袍人的身影正在潰散。
顯然,擋在這裡的只是一個分身,並非本體。
老人利索的從大衣裡掏出銀白色的懷表,皺了皺眉頭:“被拖延了一分鍾。”
當外景散去,他又重新回到了熙熙攘攘的大橋之上。
“這裡要堵到什麽時候啊?”
“前面發生什麽事了?車禍麽?”
“看網上說是臨時封路,估計是出事故了吧。”
“真倒霉,過江只有這一個橋,哪怕過了橋也好啊。”
老人站在橋邊,無奈的在欄杆上磕了磕煙鬥。
組織完動員會議後,他和調查組的人便一同趕往動物園。
因為大橋堵塞,所以十幾人只能步行過橋。
可他剛走到橋中,就被一旁出租車內的黑袍人出其不意的拉進了外景。
此刻他成功脫困,身邊的同事卻全都不見。
難道……遇襲的並不止他自己?
有破空聲響起。
一個身穿黑色製服的女性突兀的出現在老人身後。
她扎著高高的馬尾,身高一米七左右,衣領袖口處由銀絲編織,與製服相得益彰。
沒有一個人對她的突然出現而感到意外。
這是正常的。
當執筆人從外景中出來,自身的存在並不能很快的被‘顯側’所認可,普通人會下意識的忽略對方,等到執筆人的“存在”恢復,才能正常的被“顯側”的人們觀測。
對於常人來說,製服女性像是突然出現,但細細一想,又能找到對方早已站在那裡的記憶。
“她”的出現極其合理,故而不會引起騷亂。
製服女性緩步走到老人身後,微微躬身:“施部長,屬下剛剛被黑衣人拉進外景。”
施有情轉身,確認對方無事,方才點了點頭,問道:“夏桃,沒事就好,其他人呢?”
夏桃是他的秘書,亦是他的晚輩。
她剛進入調查部工作,動物園外景影響惡劣,人手不夠,所以老人就將她帶在身邊。
剛才施有情在外景中最擔心的也就是自己這個侄女。此刻對方無事,那是再好不過。
夏桃面色蒼白:“部長,您被關進外景後,有一個黑色鬥篷人出現在橋上,揮手間就將我們關進外景了。”
那鬥篷人看起來普普通通,可對方給與自己壓力卻猶如實質,仿佛伸出手指便可以將自己碾死。
夏桃當時牙關亂顫,身體僵在原地,無法控制。鬥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手掌虛握,似乎是將什麽東西放在了她的側邊口袋裡。隨後放她回了“顯側”。
施有情若有所思。
夏桃將手伸進了口袋,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顆粒。
她將其掏出,放在手心。
竟是一個乾癟的玉米粒。
這是做什麽用的?為什麽那鬥篷男要給自己這麽一個東西?
夏桃滿頭問號。
施有情慎重的將玉米捏起,放在眼前。
“大劫教的教主?”他口氣不屑,但眉頭緊皺。
夏桃在一旁問道:“部長。那人是大劫教的教主?”
施有情歎了口氣:“不知道,但起碼是‘聖子’這一等級的,才能隨身攜帶大劫教的信物了吧。”
大劫教雖然教眾龐大,但隱藏極深,是老牌“播種人”教派。調查組對他們知之甚少,只知道對方組織架構依次大致分為“教主”、“聖子/女”、“行走”與“教眾”。
其中聖子級別的教徒,便已有禍級巔峰的實力。
每一次大型的“播種”事件身後,都會有這種老牌教派的身影,大劫教也在其中。
施有情略感頭疼。
如果這一次動物園的事件的背後真的是大劫教在搞鬼,那此事恐怕無法善了。
“為什麽信物是一粒玉米呢?”夏桃化身問號寶寶。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施有情掃開心頭的煩悶,對夏桃解釋道:“對於老牌的‘播種人’教派來說,他們將心災視為種子,所以教派信物也多取形似之物。”
“隨著你工作的越來越久,你就會看到越來越多這樣的信物。什麽瓜子,大米之類的。”
“越是歷史悠久的傳承,越是固執迷信。讓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夏桃聽完,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如同山茶盛開,明媚嫣然。
施有情受其感染,心情也明亮了些。
他並不擔心自己手下的那些組長。
他們身經百戰,縱然是大劫教教主親臨,他們也定能全身而退。
施有情還要說些什麽,可他手中的玉米粒卻突然毫光大方,籠罩整個江面。
外景再次被打開,將兩人囊括於中。
感受著水面下傳來的強大氣息,施有情將手中玉米捏成粉末。
“夏桃,我們有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