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上的圖畫,是一男一女,粉面含春,栩栩如生。
薑靈兒最先看見。
她直接用手捂住了眼睛。
“這房間屏風,怎麽和我們的不一樣啊?!”江星流也被驚到了。
蘇長安則是衝進屋內,這種屏風他在書裡看得多了,已經是見怪不怪。
屏風後面,有個東西在掙扎。
是掙扎,而不是別的什麽,蘇長安看得真切。
“師兄師姐快來!”
蘇長安已經到了屏風後面,朝兩人招手。
江星流邁步進來,看到屏風後那幅場景之後,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那樣呢!”
“你們看見了什麽!”
薑靈兒還在屋外捂著雙眼。
江星流道:“就是你心裡想看的東西。”
“無恥!”
“卑鄙!”
“下流!”
蘇長安道:“師姐,是一位女子被五隻蛤蟆綁住了。”
“五隻蛤蟆······綁住了?”
薑靈兒遮擋自己視線,以免自己視線和屏風畫面相接觸。
等她來到屏風後面。
一位身著鬱金色金縷齊胸襦裙的女人,四肢被四隻鐵質蛤蟆咬住,困在床榻上,而她頭部被另一隻蛤蟆全部吞下。
“難怪發不出聲音,原來是這樣!”
薑靈兒臉上也一副了然模樣。
那床榻上的女人,使勁的擺動著手和腿,上面已經是傷痕累累,有血跡滲出。
嘴裡發出悶哼聲,顯然十分痛苦。
江星流一隻手抓住一隻蛤蟆,直接拎了起來。
“看起來不大,足足有百斤的重量,難怪這女子掙不脫。”
“師兄快放下!”
在蘇長安說話的同時,女子悶哼聲也劇烈起來,江星流抓住的那隻鐵蛤蟆咬住的是那女子的一條胳膊。
此刻血跡越發多了起來。
江星流只能放下蛤蟆。
“看起來像是傀儡宗的手筆,只有他們才能打造出這種東西。”薑靈兒眼中露出同情。
同為女子,看見對方被如此折磨,不管是什麽原因,心裡都不好受。
蘇長安道:“這蛤蟆越碰咬得越緊,還真不好辦。”
江星流道:“我有辦法。”
“什麽辦法?”薑靈兒和蘇長安一齊發問,看起來江星流頗有把握的樣子。
只見,江星流從懷中掏出一手掌大小的四方黑盒。
“這是什麽?”
“家傳至寶!”
“你家到底是幹什麽的?”薑靈兒道。
江星流笑道:“與那傀儡宗有些淵源,多說無益,看我法器吧!”
江星流將黑盒置放在一隻蛤蟆身上。
那黑盒本是四四方方,現在卻化為一灘黑水,融入進那蛤蟆體內。
“這蛤蟆看起來是一整隻,其實是傀儡宗以秘法打造,實際由千百個精密的機括組織起來的,只要破壞這機括,蛤蟆自然會松口。”
這次江星流沒有絲毫托大,那黑水進入蛤蟆體內,不消幾個呼吸。
蛤蟆立刻張大了嘴巴,女子手臂從蛤蟆口中掙脫開來。
上面一道血紅齒印,並不傷及骨頭。
“這傀儡宗的手段,應是隻為困住他人,倒沒有害命的心思,否則我們救不了這女子。”
江星流如法炮製,一一解開剩余的四隻蛤蟆。
等到最後一隻蛤蟆,也就是女子頭上的蛤蟆被解開時。
那女子立刻從蛤蟆口中掙脫。
頭髮披散,幾縷濕漉漉的黏在脖頸之上。
女子眉頭正中印有三點梅花花瓣,膚白賽雪,容貌雍容華貴。
她身上那齊胸襦裙,也能顯現出,她豐腴的身材。
和薑靈兒完全是兩個類型,年紀也比薑靈兒大十歲左右。
“多謝三位道長仙姑!”
那齊胸襦裙女子,開始整理衣物,方才掙扎許久,衣服都有些脫落。
“小女子不雅之資,請道長仙姑勿怪。”
薑靈兒也上前幫忙擦拭女子身上血跡,染紅了一整隻手帕。
見那女子只是凡人,沒有絲毫靈力,蘇長安道:“我和師兄先出去,師姐你幫她整理好,等會我們在天字三號房相聚。”
江星流和薑靈兒一齊點頭,沒有異議。
······
天字三號房
那位鬱金色齊胸襦裙的女子,靠在床榻上。
薑靈兒、蘇長生和江星流三人,則是坐在房間中央的香爐旁。
“脖頸,雙手雙腳,共五處傷口全都包扎好了,原本也只是些皮外傷,加上落雲宗的回傷散,三日之內便可完全恢復。”
薑靈兒語氣中,頗為自傲。
“小師妹這次辛苦了。”江星流道。
態度十分誠懇,給女人包扎傷口這種事,三人之中還真只有薑靈兒做得了。
床上齊胸襦裙女子,漸漸恢復血色的臉上,也微笑道:“真是有勞仙姑。”
她說話輕聲細語,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加上長相雍容華貴,居然令三人都覺得十分親近。
要知道,三人和這女子相見不過半個時辰。
女子是凡人,而三位落雲宗弟子都是修行者。
薑靈兒臉上一抹羞澀,不知為何這女子給她的感覺很奇妙。
尤其是剛剛給她包扎傷口,接觸到這女子身體之時,讓薑靈兒心中居然騰起一種想要鑽進她懷中的感覺。
鑽進那齊胸襦裙的裡面。
“難道是因為她的那個······很飽滿很大的原因?”
薑靈兒心中暗自思索,而後低頭,眼神能直接看見自己腰間的綢帶和那隻粉色蜻蜓黑結。
“要是床上那位姐姐,應該就看不見了吧!”
愣神間,江星流推了薑靈兒肩膀一把。
薑靈兒轉頭呆呆的看向江星流,顯然還沒從思緒中醒過來。
“你盯著腰帶看半天,幹嘛呢?人家姐姐謝你呢!”
“哦······哦~”
薑靈兒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擺手道:“姐姐別謝了,你都謝了幾十次了!”
齊胸襦裙女子,又笑,嘴角顯露一顆小梨渦。
“你說她怎麽能這麽甜呢?分明年紀和咱們師尊一般大,怎麽區別就那麽大呢?”
江星流用手遮住嘴巴,低聲和薑靈兒、蘇長安三人說道。
“師尊冷的,像塊萬年不化的玄冰一樣!”
江星流想了想,又補充道。
蘇長安點點頭,“這女子,和我在書中見過的長安貴妃有點像。”
“大唐長安?”
“嗯!”蘇長安點點頭。
江星流沉吟一會道:“師弟咱們過段時間,得去長安看看。”
“去長安幹嘛?長安太遠了,來回至少得一個多月時間,師尊不會讓我們去的。”
“不讓去也要去,要是長安女子都是如同這位姐姐一般,我以後娶妻就要在長安城裡找!”江星流目光堅定,仿佛下下了某種大志向。
蘇長安撓撓頭,道:“師兄我說的是長安裡的貴妃,大唐皇帝的妃子,不是所有長安女子都是如這位姐姐一般的。”
江星流面露難色,“大唐皇帝?”
“唉,那可不好辦了!”
薑靈兒掐了江星流一把,道:“怎麽你還要和大唐皇帝搶妃子啊?”
“大唐是這天下修真帝國裡面最強大的,如果說落雲宗是天下修行宗門之首,那大唐便是天下修真帝國之首。”
“那等勢力,不比我們落雲宗差的。”蘇長安提醒道。
江星流仿佛不知道痛一般,偷偷看了一眼床上鬱金色襦裙女子,道:“大唐皇帝那是大修行者,我能不知道嗎?咱們可以偷偷的嘛!非要直接搶?”
“坑!蒙!拐!騙!”
“這些傳統老手藝,咱都得用上,說不得那皇帝老二的妃子就信了呢?”
“一來,那貴妃天天住在皇宮裡,其實沒見過什麽世面,”
“二來,······”
蘇長安道:“二來什麽?”
“二來,師兄我也算得上風資翩翩,英俊瀟灑了吧?大唐皇帝我是肯定打不過的,咱們師尊來了估計也打不過,但是我比他好看呐!”
“女子不都喜歡好看的男子嗎?”
“正所謂,窈窕······那個什麽來著。”
江星流說著,卡了殼,他實在沒讀過書。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蘇長安補充道。
“對對,君子愛淑女,淑女必然也愛咱們師兄弟這種玉樹臨風的君子啊!”江星流越說越開心,臉上笑出了花。
蘇長安若有所思,然後認真的點點頭。
然後·······蘇長安噝的一聲,抽了一口涼氣。
薑靈兒掐人,實在是痛。
“江星流你胡鬧也就罷了,可別帶壞長安師弟,去長安,多少條命都不夠你們死的!”
“還拐騙貴妃?大唐皇帝和落雲宗是有仇你們不知道啊?”
“你們有那本事麽?”
看見薑靈兒的白眼,江星流表示十分不服氣,還想說什麽。
只聽得,床榻上鬱金襦裙女子,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的。
顫顫的,江星流蘇長安和薑靈兒三人都看得有些呆住了。
其實薑靈兒真的能理解江星流,此刻的想法和心情,畢竟身為一個女子,她都有些被眼前這一幕千嬌百媚、軟玉溫香的景色迷倒了。
更關鍵的是,那女子並沒有任何不守婦道的出格之舉,只是笑,笑得很開心。
那玉體盈姿,便足夠傾倒三人。
江星流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後,他自己也感到丟了些玉樹臨風的姿態,側身對薑靈兒道:“你問她笑什麽?快問快問!”
薑靈兒沒好氣的瞪了江星流一眼,朝那女子問道:“姐姐不知在笑什麽?”
蘇長安回過神來,用手撫摸著被方才薑靈兒揪過的那塊肌膚,依舊是有些火辣辣的痛感傳來。
他對江星流低聲道:“師兄,你不痛嗎?師姐剛才也掐了你一下吧?”
江星流看蘇長安,像是看傻子一般,道:“師弟,你這可有些不識趣了,咱們面前坐著和皇帝貴妃一般的美人,你還有心思痛,這等機會可不多見啊!”
“雖說咱們師兄弟二人要去拐騙······哦不,去君子好逑那皇帝老兒的貴妃,但大唐皇帝的厲害,你是知道的,咱們不得還再修煉修煉嘛!”
“現在有的看,你就好好飽飽眼福吧!”
“哦!”
蘇長安疑惑的點點頭,他看看那掩面而笑的美人,又看看薑靈兒,接著再摸摸手臂上那青紫的印痕。
他忽然還是覺得薑靈兒,更好一點。
手臂上的火辣辣的痛感,是如此的真實,而那床上的齊胸襦裙女子美的有點太不真實,像是書中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被薑靈兒一問,那鬱金色襦裙女子,道:“三位道長仙姑,看年紀應該不大吧?這讓我想起我在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也像你們一般活潑俏皮。”
“那時候······”女子那含著一池春水的眼神,中起了一絲波紋,“我還在長安呢!”
“姐姐,你現在年······紀·······也,也不大······啊~”
薑靈兒下巴有些合不攏似的,幾個字說的坑坑巴巴。
邊說邊看向江星流和蘇長安二人。
師兄弟二人臉上沒有什麽變化,瞳孔卻也是猛然放大,轉頭看向薑靈兒。
三人視線相交,都能察覺出彼此眼神中的驚訝。
“長安?”
“她是說的的長安是吧?我沒聽錯?”
江星流低聲道。
蘇長安和薑靈兒一齊點頭,齊聲道:“沒!”
江星流扯了扯嘴角,用胳膊撐住腦袋,摸摸自己的臉,還是用那女子聽不到的聲音,道:“她不會真是什麽貴妃吧?”
薑靈兒微咬銀牙,搖頭道:“不可能,長安和這大唐邊境的槐城,隔著幾萬裡呢!中間還有數個妖族戰場。”
“要是凡人的車馬,光路途就要數年光陰,她一個凡人,怎麽可能來這?”
蘇長安也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要是有修士禦劍呢?半個多月就到了。”
“要是有修士保護她,那她怎麽會被那五隻蛤蟆綁住,又怎麽會被我們五個人救了。”
“她要真是貴妃,莫說貴妃,就算是大唐皇帝一個普通妃子,那估計都要有靈海境的修士保護。”
蘇長安轉身,雙眼盯著齊胸襦裙女子,道:“我們師兄姐三人,有個疑惑。”
那女子眼中煙波婉轉,道:“小道長,但說無妨,你們都是我救命恩人。”
“要不是三位,我估計要被那幾隻怪物害死了。”
“是五隻蛤蟆傀儡!”江星流補充道。
那女子眼中滴落一滴清淚,而後她用手緩緩擦拭,“小女子也不識得那是何物?只是覺得可怕極了。”
蘇長安看她臉上神情,如同受驚後的母鹿一般,實在不像是裝出來的。
繼續問道:“那姐姐為何被那五隻蛤蟆傀儡困住的?能說得出來嗎?”
“當然是可以的。”
齊胸襦裙女子,擦拭好眼淚,微微歎了一口氣道:“我和夫家爭吵,氣不過一人離家出走,本想在這福緣酒樓住上幾日,也好嚇嚇我那惱人的夫家,可不曾想······”
江星流沒等那女子話說完,狠狠的朝自己大腿砸了一拳,口中長歎一口氣,頗有遺憾痛惜之感。
“人家姐姐說話,你這毛手毛腳的,又在幹嘛?”
“沒聽清嘛?人家和夫家吵架了?”
“和你有何關系?”薑靈兒疑惑。
“夫家啊!吵架啊!真是可恨極了!”江星流又是長歎一口氣。
薑靈兒看不懂他做什麽,也懶得理他。
那女子繼續道:“小女子也知道,一女子在外自然是不安全的,所以我就訂了這槐城最好的酒樓,最好的房間。”
“入了房中,剛準備梳洗完畢,準備休息,卻眼前一黑。”
“隻覺得四肢和脖頸吃痛,險些嚇破膽子。”
“為了活命只能奮力掙扎······”
說到這那女子又是哭出淚來,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還好有三位道長仙姑,不然小女子真不敢想了。”
“姐姐沒事了,沒事了。”
薑靈兒掏出一張新的手帕,遞給了那女子,隨手在女子背後輕輕拍打。
蘇長安微微皺眉,思索片刻道:“姐姐,你是什麽時候進那天字五號房的?”
那女子靠在薑靈兒肩頭,抽泣道,“約莫是兩個時辰之前,花了半個時辰梳洗,而後剛上床榻,便被那幾隻······”
“蛤蟆!”江星流補充道。
“被那幾隻······蛤蟆,咬住了。”
“那幾乎是和我們同時進這福緣酒樓的,最多相差不超過半炷香功夫。”蘇長安微微低頭,目光中露出一絲疑惑,微不可察。
“這也太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