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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想成為斬魔人啊!》第二十三章 新紫霞峰戰士以及倒立人(11)

  次日,清晨

  一縷淡金色陽光,透過天字四號的楠木鏤空雕窗,又穿過窗戶後的珠簾,接著一張粉色屏風。

  最後,灑在房間角落的竹榻之上。

  竹榻上,並沒有人。

  而房間另一側的楠木床榻之上,棉被滾落在地上。

  蘇長安發現,有一隻腳搭在他的胸口處。

  “師兄,師兄!”

  蘇長安開口,搖晃片刻,發現江星流睡得很沉。

  於是,只能動手將胸口的腳移開,而後起身。

  床邊一根金色的鐵棒橫陳,紫色長槍靠在床簾處。

  蘇長安凝聚神思,聽得隔壁房,時不時傳來一陣女人們的笑罵聲。

  ······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天字四號房傳來一陣鐺鐺聲。

  蘇長安開門,映入的是一張陌生男子的臉。

  不過看穿衣打扮,以及那男子手上的一盤吃食,蘇長安立刻分辨出這是福緣酒樓的跑堂小二。

  “公子,請用洗臉用膳。”

  蘇長安這才發現,小二腳下還有一桶水,裡面冒著絲絲熱氣。

  “隔壁房,天字三號,她們吃了嗎?”蘇長安問。

  “她們二位姑娘早就吃過了,方才半個多時辰前,我來敲門,二位公子還在睡呢!就沒多叨擾。”

  “嗯!”蘇長安點點頭。

  轉頭看向那空空的竹榻,心想師姐在落雲宗一直是起的最晚的那一個,今日怎得起床這麽早?

  ······

  “桃花酥、龍須酥、包子、饅頭、米粥還有盒小菜。”

  “還準備了熱水!”

  “這福緣酒樓,當真是對得起槐城第一酒樓的名頭。”

  江星流一陣狼吞虎咽,“還有這清水,不知道哪裡來的,居然有著一絲靈氣。”

  蘇長安點點頭,道:“雖說和落雲宗的靈泉沒法比較,但這種含有靈氣的水,在凡人酒樓中並不多見。”

  “一晚上三兩銀子,足夠普通人族百姓一個月的花銷,能差嗎?”

  吱呀一聲,薑靈兒推門而入。

  身後跟著另一女子,正是那月彩環。

  看見月彩環進來,江星流趕緊一擦嘴巴,姿態變得溫文爾雅起來。

  薑靈兒臉上露出輕蔑的笑道:“江大師兄,別光擦嘴,你的腳也快放下來吧!”

  江星流一個激靈,差點把放腳的凳子蹬翻。

  “薑靈兒你怎麽總是拆我台?”江星流囫圇咽下嘴中的牛肉包子。

  “誰拆你台啦?我怎麽不拆長安師弟的台呢?”

  “自己邋裡邋遢還怕人說!”

  薑靈兒說完,嬌俏的轉頭,挽住月彩環的胳膊,兩人緩步而入。

  “怎麽一晚上不見,你們好的跟親姐妹似的?”江星流雙手拾到拾到散亂在額前的發絲。

  “本來就是姐妹呀!”

  薑靈兒露出銀白的小虎牙,對齊胸襦裙的月彩環道:“是吧,彩環姐姐。”

  月彩環笑不露齒,眼睛彎彎,發髻梳的極為端正。

  “姐妹?你和月姐姐除了都是女人,哪裡像姐妹?”江星流說著,道:“一個是這樣,另一個嘛······”

  “你再說!”

  薑靈兒氣的跺腳。

  月彩環笑道:“靈兒妹妹這是燕燕輕盈,鶯鶯嬌軟,是仙女下凡,不似我這種凡塵女子一般濃妝豔抹的,讓兩位小道長看了笑話。”

  蘇長安不由得心裡暗暗吃驚。

  昨夜雖說燭火明亮,但終究是夜晚,今日陽光充沛,他才看月彩環看了個真切。

  此女當真是,玉體婀娜映花影,纖腰細膩似柳枝。

  不嬌自媚。

  說話聲綿言細語,酥人心骨。

  他們三人是修行中人,境界不凡,要是凡人在此,恐怕都是難以自己的。

  “彩環姐姐不用叫我們道長,我等宗門雖是修行宗門卻不是道士。”

  蘇長安道。

  “那叫小公子吧?”月彩環隨著薑靈兒一齊坐下。

  “昨夜之恩,小女子真是無以為報,真不知如何是好。”說著月彩環從懷中拿出一枚金色頭釵,上面鑲有嫣紅色、碧綠色的珠石二枚。

  薑靈兒趕緊伸手,將那釵子塞回月彩環的胸前,道:“姐姐不用這樣,我們修行之人不重財物。”

  “那怎麽行?我該如何報答三位?”

  月彩環眼中煙波流轉。

  江星流道:“金銀財寶,我們宗門有的是,都是最稀松平常之物,如果問我們需要什麽?”

  “若是靈石,我們或許能考慮一下。”

  “江星流!”

  薑靈兒輕喝道。

  “師兄,不可!”蘇長安也開口。

  月彩環臉上現出窘態,道:“小女子不知道這靈石是為何物呀?”

  江星流朝著薑靈兒和蘇長安使了一個眼色,然後聳聳肩道:“月姐姐不是我們不要,是你沒有,那就不用給了。”

  說完,拾起桌上的一顆龍須酥吃了起來。

  滿意的點點頭。

  蘇長安也是微笑,論起人情世故,江星流比他和薑靈兒要圓滑多了。

  同樣都是十八歲左右年紀,真不知道江星流是怎麽成長的。

  “對,不用給了,我們真不缺珠寶。”薑靈兒將那柄珠釵,完全塞入月彩環的胸中。

  月彩環也不再推辭。

  “這福緣酒樓是槐城最好的酒樓,天字號房又是這福緣酒樓最好的房間,想必兩位公子和靈兒妹妹確是不缺錢的主兒。”

  “那這槐城的桃花酥,你們可一定得嘗嘗。”

  “現在正是春紅三月,正是吃桃花酥的好時候呢!”

  說著月彩環從桌上盒子中,拿起一塊嫣紅色的桃花酥遞到蘇長安唇邊。

  蘇長安嘴唇碰到那桃花酥的瞬間,渾身如觸電一般向後彈了半分,而後用手接下那月彩環遞來的桃花酥。

  月彩環看見蘇長安這副模樣,笑道:“這位公子,可真是天真可愛呢!”

  江星流眼中明顯流露處一絲惋惜之色,道:“月姐姐,你也給我一個桃花酥吧!我和他一樣大,一樣天真無邪。”

  “江星流,你無恥!”

  月彩環挽著袖子,露出白嫩藕臂,又拿了一塊桃花酥,遞到江星流面前,道:“這是應該的,兩位小公子救了小女子性命,這點事不算什麽。”

  “如若不是小女子早有婚配,已有夫君,小女子當以身相許。”

  月彩環說著起身行禮,盡展水腰美臀豐腴之資。

  薑靈兒一把將她拉的坐下來,道:“以身相許?姐姐你是昏了頭嗎?”

  “這兩位,一隻死猴子,一位呆書生,哪裡配得上你?”薑靈兒沒好氣的看了兩人一眼。

  江星流還好,他早就了解薑靈兒這幅性子。

  蘇長安動了動嘴唇,眼中清波幾番流轉,終究還是沒說話。

  月彩環將薑靈兒的手放在手心,道:“靈兒妹妹,你本就是修行中人,加上和這兩位小公子朝夕相處,不覺得有什麽。”

  “但,我從一位凡人的角度來看,這位黑色玄衣小公子劍眉星目,表面上看起來文質彬彬,內裡卻藏著一股銳利鋒芒,極深極利。”

  沒等蘇長安開口回話,月彩環又看向江星流道:“這位白衣小公子,氣宇自然也是不凡,表面上放蕩不羈,瀟灑隨意,內裡······”

  薑靈兒聽得入了神,道:“內裡什麽?這猴子有啥內裡?”

  江星流這時,忽地停止嚼動嘴裡的桃花酥,臉上笑容也凝滯起來。

  蘇長安靜靜的盯著月彩環的唇。

  都等著月彩環接下來的話。

  月彩環嘴巴微張,卻吐不出半個字來,許久之後,長歎道:“這位公子內裡我看不透。”

  “月姐姐,你是看不透還是不想說?”江星流饒有興致的,繼續吃著桃花酥,神情出奇的寧靜。

  他白色宗門袖子下的一隻手,緊緊握住,猶如鐵鑄。

  “你就沒有內裡,你要人家怎麽說?”薑靈兒笑了,道:“小師弟都有內裡,就你沒有。”

  江星流將口中酥餅一口吞下,又猛灌一口水,道:“月姐姐,你說說薑靈兒的內裡,我倒瞧瞧你有什麽?”

  月彩環轉頭看向薑靈兒,看了一會道:“靈兒妹妹,玉姿天成,外表我見猶憐,大方可愛,內裡卻是蘭芷蕙心,有著一顆七竅玲瓏心呐!”

  “我,七竅玲瓏心?”

  薑靈兒手指指著自己,笑得前撲後仰,最後把頭埋進月彩環的胸前。

  過了一會兒,笑得輕了些,才抬起頭,幾縷秀發掛在眼睛上, 還是忍不住的樂。

  蘇長安跟著也樂。

  江星流反倒胯著個臉,道:“剛剛你說小師弟和我,倒是說的蠻像回事的,但薑靈兒這瘋丫頭蘭芷蕙心?”

  “我怎麽這麽不信呢?”

  “她一顆蛇蠍毒心差不多!”

  “你才蛇蠍毒心,長著蛇蠍毒心的死猴子!”

  薑靈兒半句不讓江星流。

  “你看看你頭髮亂糟糟的,誰才像猴子,你才是一隻母猴子,張牙舞爪的。”

  “你死猴子,昨晚睡得和死豬一樣!拔你頭髮都不醒。”

  江星流恍然大悟似的,道:“哦,你昨晚偷看我和小師弟睡覺。”

  “不要臉!”

  “誰······”

  “誰偷看啦,誰偷看啦?還不是你們倆睡得太死,怪我嘍?”

  “我們倆睡得死不死關你什麽事?女流氓,無恥至極!”

  “你才流氓,你才無恥,追著人家月姐姐要桃花酥!”

  ······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凳子、桌子、桌上陳放桃花酥的小盒子卡啦啦的響。

  蘇長安和月彩環兩人不約而同的看向彼此,二人視線相交。

  最後,蘇長安率先開口,打破沉默道:“那彩環姐姐你是什麽樣的人呢?”

  此話一出,江星流和薑靈兒兩人都安靜下來。

  手舞足蹈的手懸停在半空,都看向月彩環。

  月彩環卻是莞爾一笑,道:“我,我自己也不明白。”

  “人就是這樣,有時候看得懂旁人,卻看不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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