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夜格外安靜,伴著細密的天然雜音,距離近的似能聽到彼此的呼吸,唯一不足是空氣中都伴隨著酒氣。
卓可盈沒想到對方如此在意酒吧的事情,本以為吃喝玩樂之後各種雜七雜八的事情都會忘的一乾二淨。
她不想讓事情複雜化,在思考時,陳最說了句:“你……你挺文靜的。”
在他的印象裡,卓可盈是一個溫柔含蓄的人,只不過眼前人似乎和記憶中有些許差別。
卓可盈搖搖頭,“我只是沒啥話說,一點也不文靜。”
陳最尷尬地笑了笑,“那豈不是我認錯人了。”
本是想要緩解一下氣氛,但卓可盈認真起來,“你以為的只不過是你想看到的那面,可人啊,是個多面體!”
“那我以為的那面算不算是與你的……”陳最空出一隻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倒U。
“算是與你的交集嗎?”
卓可盈笑了起來,陳最隻覺得蟬鳴聒噪,耳邊隻想記住她的嬌媚。
“都說高中畢業時是大學生知識水平最豐沛的時候,你也不賴嘛,還記得高中知識呢!”
對於對方的打趣,陳最認為是在吐槽自己的底下的知識水平,畢竟自己是差生,暗生自卑。
看著低下頭的陳最,卓可盈小聲補了句,“算你看人真準!”
陳最的眼神亮起來。
同時卓可盈靜靜解釋自己兼職的原因,確實現階段需要錢,酒吧兼職確實來錢快,不過讓人知道怕是少不了閑話。
陳最點點頭,表示理解,賺錢確實不容易,有個門路已經很厲害了。
看著陳最似懂非懂的樣子,卓可盈皺起眉頭,厲聲道,“我只是賣酒拿提成,可別想歪了……”
陳最嚇了一跳,趕緊雙手否認。
這時“啪”的一聲,由於陳最松手,卓可盈一人也扶不住,龍哥掉在了地上。
只聽見龍哥悶哼一聲,也沒別的動靜。
兩人相視一笑,“都怪他!”異口同聲。
此時仲夏夜清風吹著,但陳最已經感覺到白色短袖緊貼自己的後背,龍哥還是有點斤兩在的。
卓可盈拿出了張濕巾,遞給陳最擦汗。
陳最腦子一歪,他裝作疲憊的樣子,說著一隻手扒著龍哥手臂一隻手扶在龍哥的腰間,“我沒手用不了啊,趙震龍這混蛋都沒意識了,越來越沉!”
看著陳最狠狠吐槽的樣子,不像是假的。
卓可盈隻好幫其擦去額頭上的汗,她輕輕掀起陳最的劉海,露出額頭,細瘦筆挺的五官此刻完整展現……
昏黃燈光照耀著前行的路,陳最只希望慢一點,時間再多一點,但總不如他所願。
到了分別的時候,卓可盈的家在兩人中間,也只能順這一段路。
卓可盈認為自己和他們的關系沒有好到需要如此刻意,她停在家門口,駐足。
“那你小心點,你一個回去的時候打車唄,”她提醒道。
陳最點頭,“不用擔心,那我走了。”
“走吧!”
卓可盈看著陳最架著龍哥一步步朝著遠方走去,片刻,準備朝屋裡走去。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疾風,之見陳最已經獨自跑到自己身前,她側過頭一瞥,龍哥正安詳地躺在不遠的地上。
“怎麽了?”卓可盈不解。
“嗯……多面體小姐,能加個微信嗎?”
卓可盈噗嗤一笑,“哪裡學的亂七八糟的話,奇奇怪怪的。”
陳最眼神一弱,“不行嗎?”
只見卓可盈已經拿出了手機,“我掃你!”
滴答一聲,好友已經加上,陳最慌忙逃離。
在龍哥身邊,陳最看著屏幕,打上了“多面體小姐”的備注。
隨後收起手機,扶起龍哥,可不要著涼了。
陳最不敢回頭,直至走出對方的視線,卓可盈還在原地,在陳最的微信上打上備注:奇怪先生。
良久,陳最一個人走著,突然想著還是背著方便,於是想要換個姿勢。
正好把龍哥扶穩,卻看見龍哥眼睛直挺挺地看著他。
這怎不像醉了啊!
龍哥一把推開陳最,拍了拍渾身的土,帶著悲腔,“兄弟都沒得做啊!”
“我去!你丫裝醉呢?”
“我不裝醉你有機會嘛你,陳最啊陳最,算是看清你了!兄弟情如草賤吶!”
陳最心想:那你怎不去演戲可惜了,他真沒發現出貓膩。
“龍哥,我的龍哥啊,你誤會我了!”
“咱兄弟倆心連心,我能不懂你嗎?你為兄弟插刀子,兄弟能不知道嘛!”
“其實我預判了你的預判,我就尋思,那點白酒能把你喝倒?還能讓周淮那小子勝了不成,我才恍然大悟,都是龍哥你機智過人吶!”
“我飄零半生,今逢明主,如若不棄,願拜為義父!”
看著陳最機關槍一樣的輸出,龍哥奸笑,“那可是,那酒喝到最後都是雪碧味了,”他點了點太陽穴處,“出來混,都是要靠腦子!”
陳最拿出手機一頓點點點,“有道理啊龍哥,真理名言,我這就記下,以後傳給我兒子!”
“去你的吧,”龍哥賠笑,“那多給我孫子記一句……出來混,遲早要還的!”龍哥暴起給了陳最屁股一腳。
陳最一個踉蹌,連滾帶爬,“好啊趙震龍,真下死手啊!”
他抬手,龍哥已經跑出十米遠。
龍哥跑著,回頭招手,笑眯眯的,“回吧您誒!”
他一字一頓:一……路……順……風!
看著龍哥跑遠,只剩下影子在夜晚被拉長,陳最拍了拍屁股,輕笑一聲,“嘖,真的是……”
此刻陳最心中無比暢快,他調轉方向,小跑起來,逆著風,任其倒灌入衣袖中……
“啊……”
他大吼著,扯開步子,快跑著,肆意著,直到精疲力盡……杵著膝蓋半蹲在原地,嘿嘿笑起來,順手掀開上衣擦去額頭上的汗珠!真爽!
回家搶著要幫陳媽收拾完飯館,念叨著:“每天別忙這麽晚了,注意身體,別落下什麽暗病就後悔了!”
陳媽拿起掃帚就要家法伺候,說陳最這小子咒自己。
陳最落荒而逃。
趕走陳最,陳媽才自顧自掃著地,笑了起來。
陳最洗完澡後,隨意將頭髮擦乾,一把躺在床上。
這時,陳最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多面體小姐”的來信:“到家了嗎?”
“到了,哈哈!(撓頭)”
“嗯,那早點休息!”
“好的,你也是!”
陳最一把將手機扔到床頭,自己滿床打滾。
良久,他還在蛄蛹,手機卻響了起來。
陳最以為是龍哥那小子,他拿過手機,仔細一瞧。
是綠藻頭!是卷眉毛!是裝神弄鬼的中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