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聽到生食器官這回事烏利爾來了興致,他把茶杯放回桌上,身體微微前傾。“請您仔細說說這段,小姐。”
“我,我不能..伯爵,真的...那個場景,令人...”少女秀麗的眉頭擰在一起,她遮住嘴巴,額頭上的冷汗越出越多。她再一次撚起手帕抹去了那些冷汗,舔舐了一下發乾的嘴唇。
“既然如此,我想我應該親臨貴地了。”
烏利爾重新靠回沙發裡,他眼中明滅著對這種事情的興趣,同時也映著對面少女有些焦慮的面容。
“麻煩您來這一趟了,明日我將親自登門拜訪。”
“哦..真的感激不盡,伯爵。”
烏利爾看得很清楚,對方眼睛裡那種緊迫和焦慮一瞬間變成輕松和釋然。
將那位小姐送走後,烏利爾重新窩回他醒來的位置,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您明天要去夏茉莊園嗎?”約翰重新上了一杯紅酒,小聲地問道。
“嗯...你對那位小姐怎麽看?約翰。”烏利爾答非所問,手裡晃動著酒杯,死盯著被子裡面不斷旋轉著的漩渦。
“恕我愚笨,伯爵,我並沒有看出什麽端倪。”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烏利爾剛開始還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樣,但很快他就憋不住地放聲大笑了起來。他笑得很用力,連眼淚都笑了出來,於是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看著那位憨厚的管家的烏利爾又說道。
“你真的,太有趣了,約翰,讓我父親把你留下來真是個正確的決定。”他輕輕抿了一口紅酒,“阿斯巴維斯家如今只剩下一位病殃殃的嫡女而已,而這位小姐是最不可能親自來的。”
約翰始終保持著最端莊標準的姿勢,斂眸垂著頭站在那裡。他深知一切都逃不過這位年輕伯爵的掌控,門耶尼的一切,都處於烏利爾家族的掌握中。
“你在想什麽,約翰?”烏利爾耷拉著眼皮,但目光卻死死盯著約翰。
“沒什麽,伯爵,明天會為您備好馬車的。”
看著約翰離去的背影,烏利爾逐漸眯起眼睛,笑容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冷若冰霜的面孔。
烏利爾家族的管家每一任都是以死來結束自己的生涯,他們將會被新伯爵挑選出來的人取代。而到我們年輕的伯爵這裡時,他阻止了父親殺死約翰,反而挑明了沒有約翰他就不會繼承伯爵之名。
老伯爵沒有辦法,他膝下唯有一子,而伯爵的名號不能無人繼承,只能由著他來了。
約翰因此成為了第一個連任的管家,他曾跪在新伯爵的面前宣誓永遠效忠於他,否則他的靈魂則會永遠被束縛在烏利爾家族的領土上,被萬人踐踏。
年輕的伯爵當然不會相信任何人,但他還是接受了約翰的宣誓。
適當的時候,這將是最好的擋箭牌。
……
隨著馬夫的喝止,兩匹毛發柔亮的黑馬慢了下來,華麗的三輪馬車就這樣停在了阿斯巴維斯宅子的門口。
“辛苦你了。”烏利爾從馬車裡邁步下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又扶了扶黑色的禮帽——他向來都比較注重自己的儀容儀表。他從懷裡掏出幾枚銀幣,隨手塞進馬夫的衣兜裡。。
阿斯巴維斯家的實力果然不容小覷,伯爵眯著眼睛打量著這座莊園,他從車子剛進來的時候就在觀察四周。
夏茉莊園的佔地面積不小,但內部的裝潢已然是上個世紀的樣式了,雖然或許他們有追求經典的想法,但花壇裡那些乾枯的樹枝可算不上是什麽經典。
地磚也已經損毀多年了,裂隙裡慢慢被雜草塞滿,剩下的碎塊也被植物糾纏的根系頂開。馬車一路走來十分顛簸,也虧得烏利爾還能保持著這幅毫不狼狽的模樣。
這座莊園已經很久沒有被好好打理過了,就連宅子似乎都被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烏利爾用手杖輕輕叩響了門,開門的是一個蒼老的老婦人。她渾濁的眼睛看著烏利爾,肉眼可見地戰栗了一下,然後默默地退到一邊。
“好久不見,薩裡,不能說話的日子還好嗎?”烏利爾笑著,熟練地將禮帽和外套遞給老婦人,自顧自地向裡面走。
老婦人捧著帽子和外套,緊緊閉上雙眼,她囁嚅著,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只有她自己清楚,這種祈禱只是無用的自我安慰罷了。
逐漸昏暗的門前,一聲聲哽咽傳來。
穿過較為幽暗的門廊後,寬闊的會客室裡,沙發上一位與烏利爾年齡相仿的少女正襟危坐著,她抬眸看向來人,嘴唇顫抖著。
“阿斯巴維斯小姐,你好嗎?不管你近況如何,這座莊園可算不上好。”烏利爾笑著輕輕鞠躬,他已經看出來面前的少女正經歷著一些十分不好的事,盡管她還沒有開始發作。“你應該知道我為何而來,一些,令人恐懼的事。”
“我...沒有做那些事情。”
“空口無憑,小姐。”烏利爾雙手搭在手杖上,湛藍色的眼眸裡映出對方蒼白又瘦削的面容,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有人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您的所作所為。”
“......”
阿斯巴維斯小姐沉默著,她毫無血色的臉上撇向一邊,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
“我的責任,是讓真相浮出水面。 ”烏利爾說道,“您也一定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系,為阿斯巴維斯家族和您自己想想吧。”
少女抽噎的動作慢慢緩和了下來,她棕色的眼瞳看向烏利爾,那是充滿著祈求和絕望的眼神。
“您能幫助我嗎?”
“雖然有違我父親及祖上的意願,但...”烏利爾沉默了片刻,只不過他的眼睛裡更多的是興奮,“願意為您效勞。”他說,衝著阿斯巴維斯小姐輕輕點頭。
“只是,您本可以寫封信的,何必捏造一個妹妹來誣陷自己呢?”
話音剛落,阿斯巴維斯小姐的眼神由剛才的柔弱轉為一種怪異的冷漠。她闔上眸子過了片刻才睜開,如今眼中的深棕色更如漆黑深淵,昏暗中她再開口,毫無慌亂與無措。
“如果只是信件,想必您也不會來的這樣快..我想,面對面的求助或許更能挑起您的...興趣。”她的目光移向烏利爾的身後,一位女仆微垂著頭走來,雖然裝束不同,但仍能看得出這就是昨天登門拜訪的那位“小姐”。
“那麽,叨擾您了。”
……
自這天后,烏利爾順理成章地住進了夏茉莊園,傍晚,他搖晃著酒杯靠在窗邊看著余暉撒在枯萎破敗的莊園時,不由自主地笑出了聲。
“如果他知道我住進阿斯巴維斯家,甚至幫他們解決問題,指定要氣瘋了。”醇香的紅酒勾起烏利爾的一絲戲謔,指尖拂過冰冷的大理石窗台,隨著最後的光芒消逝在遠方的山巒中,他的眼眸也黯淡下去。
“可惜,他永遠都不會看到這一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