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幽看著凰羲這副警惕的樣子,非常頭疼:
“你若是害怕,我就先行離去了,不會泄露你的行蹤。”
聞言,凰羲有些緘默,眼神古井無波,卻暗藏洶湧,一時之間,卻並未搭話。
秦幽看著凰羲,語氣平淡:
“我若是你,就殺了我,以絕後患。順便還能燉個湯補補。”
此話一出,氣氛再無刻意偽裝的輕松,直接揭露了底色。
凰羲修為高絕,在這殘酷血腥的修仙界能混到今天,靠的絕不是心慈手軟,或者是多管閑事。
捕捉昏迷的雪兔,也不僅僅是心生憐憫,自有險惡目的:
凰羲……
需要秦幽的精血神髓。
秦幽不知道的是:
妖神花的效果,遠比秦幽想象中的恐怖。
妖神花強行拔高了秦幽的修行資質,達到了世界所能允許的極限的誇張程度,可謂頂級圓滿的恐怖資質。
與此同時,這種在世界法則的底層邏輯層面,強行起效用的恐怖提升,連帶著賦予了秦幽一種意想不到的特殊影響:
藥性卓絕。
此時此刻的秦幽,就是靈藥。
像是唐僧肉,誰吃了都能獲得極大的好處。
這是法則層面的“藥性”,也意味著法則層面的“生機”。
對於重傷瀕死的凰羲來說,吃下秦幽這隻幸運的雪兔,就能有生的希望。
不說和吃了九轉仙丹一樣,立刻就能原地飛升成仙,或者當即就能恢復巔峰修為。
最起碼,傷勢不再惡化,愈合到不致死的程度,那是一定會實現的。甚至痊愈,都有極大的可能。
法則層面的影響,極為恐怖,不能以常理衡量。
即便秦幽此時僅僅擁有命泉的微末修為,與凰羲的能量層級相比微不足道,但是依舊可以對凰羲的傷勢造成決定性的正面影響。
簡言之:
吃了秦幽,凰羲就能活。
……
凰羲靜靜的看著秦幽,這一刻心中湧起萬千思緒,不再多做什麽無謂的掩飾,眼神複雜難言,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你走吧,我不殺你。”
秦幽點點頭,直接轉身離開了這處山洞,頭也不回,防也不防。
凰羲默默的看著秦幽的背影,心中卻無殺意,平如鏡池。
等秦幽走出視線之後,凰羲再也堅持不住,面色轉為殷紅,咳出一大口鮮血,未等落地,就已經在空氣中蒸發為熱量。
凰羲默默估算著自己的死期,心中卻詭異的平靜下來,甚至竟有一絲憧憬。
在昏迷之前,凰羲不免想起了幼時的輕松歲月,以及臨行前父親的囑托:
“凰羲,找到祖皇的陵寢,將太陽帝兵帶回來!”
“太陽神教的未來,就寄托在你的身上!”
“……”
“父親,我真的好累啊……”
“……”
……
去而複返的秦幽,直愣愣的,看著昏迷的凰羲出神。
這一刻,秦幽心中天人交戰,猶豫是否要多管閑事,嘗試救治這位善良的神女。
短暫相處的這一小段時間,盡管凰羲有意識的收斂氣息,但秦幽依舊能感受到恐怖的威壓。
不難想象,若是在凰羲的全盛時期,只怕是一個眼神落下,秦幽就要灰飛煙滅了。
修士之間的差距,大逾天塹。
若是純粹從利益的角度衡量,救下凰羲這位強大的修士,無疑是能收獲巨大的善緣。
但與此同時,也要接下因果。
能令凰羲這樣的大人物重傷的敵人,更不是秦幽所能抵擋的了。
因此,若是隻權衡利益,秦幽就應該明哲保身,遠離這卷風暴。
可秦幽怎麽也說服不了自己,選擇漠視避開。
或許,僅僅是因為凰羲擁有的美貌,導致秦幽見色起意;
又或許,卻是因為那一張蓋在秦幽身上的披風,蘊含的珍貴善意與罕見的溫暖。
秦幽輕笑一聲,默默回到凰羲身邊,再次觸碰了凰羲的額頭,並且再一次看到了那雙清澈的眼睛。
“……”
“……”
“我該怎麽救你?”
秦幽注視著凰羲,如是說道。
凰羲微抿薄唇,展顏一笑,這回卻是發自肺腑的輕松:
“需要用你的血精、神髓,你也肯給嗎?”
秦幽略一緘默:
“所以你才問我妖神花的事?”
凰羲有些悵惘,毫無隱瞞:
“你以雪兔之身,接受妖神花的神效,提升天賦的同時,也獲得了極大的藥用價值。”
說著,凰羲看向秦幽的眉心:
“果真如此,你已經從稀薄的太陰血裔,被強行拔升為純粹無暇的初代太陰之體。”
凰羲表情平靜:
“你體內蘊含的太陰真血,以及太陰神髓,都給我吞噬了,我就能活下來。”
秦幽不以為意, 淡笑:
“君且自取。”
凰羲眉眼盈盈,水霧泛起:
“你不恨我嗎?”
秦幽搖了搖頭,面容平和:
“拿去吧,我不恨你。”
凰羲點了點頭,一把抓住秦幽湊近,張口就咬。
“啊嗚!”
秦幽其實還是有點害怕,緊緊閉著眼,身體都繃直了。
結果,秦幽卻未感受到疼痛,反倒額頭感受到一抹溫潤,一滴淚水滑落到嘴裡,有點鹹鹹的。
“謝謝你。”
凰羲緊緊抱著秦幽,像是抓著唯一的溫暖與希望,卻沒有選擇傷害秦幽,徹底的昏迷了過去。
秦幽眨了眨眼睛,無奈的笑了笑,隻好自己動手,咬著牙切開了自己的胸膛,從心臟處取出精血,喂進凰羲嘴裡。又將自己的眉心與凰羲的眉心對齊緊貼,輕柔的渡過去一縷縷神髓。
很快,秦幽也因為虛脫陷入了昏迷,胸膛上的傷口,也因為法力的應激反應,緩緩愈合。
凰羲和秦幽緊緊相擁,終於在這冰冷的世界,找到了一絲溫暖。
……
不知過去了多久,等秦幽醒來之時,卻聞到了誘人的食物香氣。
那是谷物的清香,透著陽光的味道。
“你醒啦。”
輕靈的女聲,是凰羲的音色。
秦幽循聲望去,看到凰羲眉眼盈盈,驚喜的看著自己。
凰羲身前的玉質桌子上,一隻小小的青銅鼎裡煮著許多的食物,靈氣氤氳沸騰,卻被鼎身上亮起的神光阻擋,並無絲毫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