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裡決定本月底在燈光球場舉辦一場全縣中小學生革命歌曲大聯唱,鎮一小也派學生參加,為了把演唱會辦好,全校師生從本周一開始就著手開始排練了。
縣一小十個班合並成五組,每組唱一首歌曲,四年級兩個班合唱一首,參加同學是少先隊員,他們唱的歌曲是《歌唱祖國》。
張常恆陳後重田偉光加入了排列,馮建設林勇薛志朋沒有加入少先隊,就沒有安排排練。
由於學校禮堂很小,容不下兩個班學生擠在一起排練,學校隻好把排練放到露天操場上舉行。
每天下午放學後,留下排練的學生就陸續把課桌板凳搬到教室操場上,四個學生把學校唯一一台腳踏風琴抬到操場上,他們先把板凳橫放一排,板凳後再橫放了一排課桌,然後老師開始安排高矮不同的女生站在第一排,第二排男女生各佔一半站在板凳上,最後一排由男生站在課桌上,最高的站在中間,然後中間開始由高到矮各往兩旁分開,這些排練的學生在排練前都已經系上紅領巾,但衣服各有千秋,藍的,綠的,破舊的,嶄新的。
翁傳芝是班裡嗓音最清脆響亮的,班裡就讓她和張常恆站在最前一排領唱。
腳踏風琴伴奏的老師是一個四十開外,頭髮剪著齊短的女人,平時上音樂課時一臉嚴肅,班裡學生看她那一副面孔有時也會不寒而栗,為此馮建設曾經私下評論過她是“男人婆”。
雖說她是個上了年紀的音樂老師,平時上課不苟言笑,一副威嚴,但上課時一旦發現學生在下面做小動作,或者交頭接耳,便會走到他們的面前,拿著教鞭輕輕敲打課桌,被震驚的學生馬上襟危正坐,不敢再私下竊竊私語了。音樂老師一旦開始教學生唱歌時,此時學生們又會睜大眼睛發出一陣驚訝聲,大家無法相信,此時站在講台上“男人婆”的歌聲如此悅耳動聽,猶如一個小姑娘。更讓學生們不敢相信的事,這麽大年齡的人嗓音怎會如此動聽。因而下課後總有學生評價,如果不看其人,光聽歌,你完全認為就是一個小姑娘在歌唱。
今天她早早來到操場,坐到腳踏風琴上一邊彈著《我的祖國》樂曲,一邊注視著學生們排練隊形。
還沒有輪到排練的學生聚集在操場四周看著四年級學生排練。
大家依次站好後班主任王老師和其他老師往後退了幾米看了看學生們的站立效果,然後根據學生高矮情況做了幾次調整,見差不多符合隊形,她走到學生們跟前,講了幾句話:
“同學們,我們這次排練大合唱是要到縣燈光球場做匯演的,希望大家高度重視,到時候上面領導要來聽你們唱歌的。這次凡參加大合唱的都是已經加入少先隊的,你們中間有些是前幾年就加入少先隊的,有些剛加入不久,你們是祖國的花朵,是祖國的未來,因此你們演唱時一定要熱情奔放,歌聲嘹亮,絕不能馬馬虎虎敷衍過去,我希望大家一定要發揮好,拿個前兩名的成績來。你們有信心嗎?”
“有。”大家異口同聲回答,隨後發出一陣朗朗笑聲。
“那我們接下去就開始排練《我的祖國》這首歌大家已經在教室裡唱過好幾遍了,我想這歌的歌詞大家已經唱的很熟練了吧?”
“很熟練了,閉著眼睛都能抄下來了。”人群中有學生喊道,學生們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
“好,讓我們開始抓緊時間排練,我們練完後其它班接下去還要在這裡練的。”老師說完,示意音樂老師可以開始了,音樂老師彈了歌曲的前奏,翁傳芝和張常恆開始領唱:
五星紅旗迎風飄揚
勝利歌聲多麽嘹亮
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
從今走向繁榮富強
第二段開始翁傳芝和大家一起合唱,嘹亮的歌聲回蕩在操場四周:
五星紅旗迎風飄揚
勝利歌聲多麽嘹亮
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
從今走向繁榮富強
越過高山越過平原
跨過奔騰的黃河長江
寬廣美麗的土地
是我們親愛的家鄉
英雄的人民站起來了
我們團結友愛堅強如鋼
……
每次唱完站在操場邊看排練的其它班學生都會給予熱烈的鼓掌。各班老師點頭表示排練效果不錯,對部分需要改進的地方一一做了改正,就這樣四年級反覆排練了五遍以後,排練結束。
四年級學生排練結束後便紛紛走下板凳書桌,騰出凳椅給其他班繼續練排,他們則站在一邊看下一組排練。
……
沒有參加排練的學生,一下課就回家了,留下的站在操場不遠處觀看。那些沒能參加排練的學生,有些看似無所謂,但有些多少感覺心裡很憋屈,他們想這樣的排練自己能參與多好,但由於要求是少先隊員才能參加,想想也隻好罷了。
馮建設林勇站在操場邊的一大排柳樹下,垂下的濃密柳樹葉遮住了他倆,他們可以擋開柳樹葉望向遠處,而遠處的人看不到他們。
他看見班裡的同學已經排練結束正從桌凳上下來,然後走到操場空地上注視著其他班學生繼續排練。
深秋的天暗的很快,天一暗下來,也就逐漸冷下來,他倆呆在此處看著輪到第四組開始排練了,這時林勇提出要回家了,其實今天林勇本不想躲在遠遠地看這樣的排練,是馮建設硬拉著來陪伴的,起初他答應馮建設只是看一會就走,現在輪到第四組了還走不開,因為馮建設說乾脆等看完全部排練後再回家。
“建設,我們還是回家去吧,都是些少先隊在排練,你我都不是,不要看太久,已經很遲了。”
“再聽聽他們唱的怎樣,回家還早嗎。”馮建設很不情願回家,他想多呆一會。
“薛志朋早就回家了,他不能參加排練連看都不看就回家了,我們躲在這裡萬一被人看見,還以為沒資格賴著不走呢。”林勇有些好面子,不想讓別人在濃密的柳樹下看到他們。
“你我還有薛志朋都不是少先隊員,沒戴上紅領巾,沒戴紅領巾就不能去參加好多活動,像今天的排練唱歌,不去就不去吧!反正我們也唱不來歌,我隻想聽聽張常恆陳後生田偉光唱的怎樣。”馮建設有些不服氣,“我聽過張常恆唱過歌,不怎樣,聲音尖的像女人,比我們音樂老師還要尖,男人唱的像女人,嘿,真難聽。”
“反正都是大合唱,聽不到一個人聲音的。”林勇很有見解地解釋說。
“我想也是,像我這樣不會唱歌的人,站上去動動嘴巴誰知道誰唱的好。”馮建設自以為是。
林勇沒有回話,他有些不耐煩了,想回家。
“志朋一放學就跑回家了,也不陪我們多呆一會,我感覺他越來越不和我們玩了。”馮建設突然提到他。
“還不是上次我和你說了考試作弊的事,他有些生氣,說我是叛徒,動不動就把秘密告訴別人,建設啊,你不知道志朋最怕人知道作弊的事,如果這事也傳到他爸媽耳朵裡,恐怕他又要被罵了,他爸媽最討厭考試作弊,所以我對你說的那些話,他知道當然也會恨我了。”林勇顯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似乎他也感覺到被別人知道肯定要說的。
“哎呦,你這樣說一下,他就不高興了。我考得都倒數了,難到我也不難受吧,你如果早點對我說說方法,我也不至於那樣吧。”馮建設越說越憤恨,但又要盡量克制自己的不滿情緒,怕把林勇也得罪了。必竟薛志朋那裡許多信息林勇還是會告訴他的。
過了一會林勇好像突然想到什麽要說,又停下,馮建設見他欲言又止,忙追問道:
“看你剛才好像有什麽話要說,怎麽一下子就不說了,是不是有什麽事。”
“你不知道嗎?”林勇只是略說了一句,又沒往下說,他這樣簡短的一句“你不知道嗎”把馮建設全身的想法撩上來了。
“我知道什麽呢,你們倆人的事除了你告訴我外,我還能知道什麽。”見林勇想走,忙攥住他的衣袖又問道,“到底什麽事,神神秘秘,你不說,是不是又幹了啥壞事了。”
“沒,沒,沒,沒啥事。”林勇繼續往前走,馮建設急追不舍。現在他不把這事了解清楚,是不會輕易放過他的,誰讓他告訴他的,而且隻開了個頭,這簡短的一句話,怎不讓馮建設刨根問底呢。
“林勇,你不告訴我,是不是又有什麽新花樣了, 現在你不告訴我,你就不要回家去吧,反正我要知道到底是什麽事。”馮建設說話變得有些蠻橫無理,林勇平時是比較懼怕他的,知道他那人一旦要了解的事情是絕對不會輕易放手的。
“那我對你說,你一定不要告訴志朋,到時候又說我是叛徒了。”林勇見建設糾纏不休,只能如實告訴他了。
“你知道嗎,志朋寫了申請書要加入少先隊了,這事他沒有告訴我,是組長送練習本去老師辦公室時,老師攔下她問志朋近來的表現,組長說他現在很少跟我們玩,學習也認真了,主要是上次考試成績還可以,可以考慮一下他加入少先隊員,只是還需再觀察一下以後的表現,建設,我這樣告訴你,你該知道志朋為什麽這麽早就回家而不願意和我們在一起吧,他怕我們影響他,拖他的後腿,所以這事我不敢在你面前提起,怕你聽了發火。”
林勇說的話,建設確實有些發火了,但他表面上看上去還是鎮定自若,根本不在乎志朋寫申請這碼事,但實際上內心卻已經泛起層層不愉。過了一會,他用關心的語氣說:
“就這事呀,我以為是什麽大事,他想申請入隊,說明他進步了,你怎麽也不申請加入呢,我覺得你也夠資格了,也可以申請加入了。”一邊說,一邊臉上露出難堪的表情,那表情可以看出他的心隱隱作痛。
“哎!”林勇歎了一聲息,有些鬱鬱不悶,他不知該說些什麽……
他倆見張常恆他們已經結束排練,正朝學校大門走去,趕忙離開柳樹旁,加快步伐往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