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會場的第一輪考試在午後師十三點二十分結束,按照往年的慣例,總數六千人的考生將被篩選到只剩三百人以下。
在這樣的第一輪筆試結束後約過了一個月。穎佑塔和瑪特麗以背著外出行囊的模樣,和各自的精靈一起在港邊眺望大海。由於第二輪考試要在帝國南方的希爾喀諾列島舉行,所以他們前來這裡搭乘前往當地的接駁船。
“到目前為止都和原訂計畫相同,知道你有通過考試讓我總算安心了。“
“因為自從兩年前你找我提出交易後,我就專心針對甄試用功。“穎佑塔打著呵欠回答。
瑪特麗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你可別耽誤了我們的計劃。首都國立圖書館管理員的職位可是你的目標。“
“哪有,我當然知道重點在哪裡。“穎佑塔環視四周,這裡是個繁忙的港口,來來往往的行人和工人們擠滿了碼頭。濃重的鹹腥味自海風中飄來,混雜著木頭和繩索的氣息。
遠處,一艘中型船隻正緩緩駛來,穎佑塔指著它對瑪特麗說:“那就是我們要搭的船了吧?雖然比預想中要小,不過設施看起來還不錯。“
很快,船隻就停靠在碼頭邊。走下來的是一群衣著樸素的水手,他們開始指揮著搭乘的乘客有序上船。穎佑塔他們出示準考證後,也被允許登船。
登上甲板,穎佑塔環視這艘船-雖然不算豪華,但船身狀況良好,每個角落都打理得乾乾淨淨。一名水手將他們帶到了狹小的艙室,裡面已經坐著其他幾名乘客。
“午安,你們也是考生嗎?“一位藍發女子和氣地向他們打招呼,她的搭檔是一隻水精靈。
穎佑塔率先開口自我介紹:“我是穎佑塔·柔敬,這位是瑪特麗希諾和她的火精靈天童。很高興認識你們。“
隨後輪到其他人自我介紹。除了那名叫哈芮瑪的藍發女子,還有一名發福男孩名叫李林,以及一位頎長英俊的青年洛林。
李林以不懷好意的眼神盯著穎佑塔和瑪特麗,似乎對他們的身份存有芥蒂。而當洛林報上自己是隆美爾家族的人時,瑪特麗的眼中閃過一絲興趣的神色。
“原來你就是傳聞中的隆美爾家三少爺啊。“瑪特麗上下打量著洛林,語氣半是恭維半是挑釁,“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你,真是榮幸。“
“哪裡,哪裡,依格旭小姐你太過獎了。“洛林謙遜地笑了笑,似乎沒被瑪特麗的語氣激怒。
李林在一旁不屑地哼了聲:“就算你們是名門之後,將來能不能成為合格的軍官還不一定呢。“
“哦?你這麽說還真是新鮮。“瑪特麗掃了李林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譏誚的笑容,“讓我們拭目以待,看看你有沒有資格對我們指手畫腳吧。“
就在眾人你來我往時,甲板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一名水手匆匆走進艙室,神情慌張地對他們說:“各位!這艘船的船底撞上暗礁開始進水了!船長剛剛下了全員離艦的命令!請立即前往甲板,並按照水兵的指示搭乘救生艇!“
話音剛落,瑪特麗就伸出手,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大家都聽到了吧!快點前往甲板!不需要驚慌,排成一列跟在我身後!只能帶最低限度的行李!“
在瑪特麗的帶領下,眾人衝上樓梯來到甲板。迎面而來的是凜冽的風雨,以及洶湧的大海。成年人腰圍般粗的桅杆在瘋狂搖晃,上方的水手們正艱難地收起快被吹破的船帆。船身已經比平常傾斜了將近二十度,黑沉沉的海面在陰暗的天色中顯得格外滲人。
“海面是猛浪狀態嗎……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遇上了惡劣天候,我們真是受到神明的厭惡。“瑪特麗喃喃自語,眺望著前方的大海,不禁打了個冷顫。
“是哪個人平常沒做好事啊?心裡有數的自己舉手。“穎佑塔打著哈欠,語氣懶洋洋的。
“想都不用想也知道答案只有你吧,以後想拿聖典當題材開玩笑時記得節製。“瑪特麗無奈地瞪了穎佑塔一眼。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震動傳來,幾乎讓所有人都失去平衡。穎佑塔抱怨著:“喂喂,到底怎麽回事?“
一名水手大聲喊道:“各位!冷靜下來聽我說!這艘船的船底撞上暗礁開始進水了!船長剛剛下了全員離艦的命令!能動的人立刻前往甲板,然後按照水兵的指示搭乘救生艇!“
“我們會死嗎...還有沒有什麽能做的...“哈芮瑪驚恐地抱住自己,身體不住發抖。
“現在的首要之務是必須撐過這場暴風雨。“瑪特麗臉色沉重地說,似乎在安撫大家的同時也在說服自己。
穎佑塔打了個噴嚏,吸了吸鼻子接著說:“正如瑪特麗所說,接下來是聽天由命的領域了。在暴風雨停歇之前,我們沒有任何事情可做。只能盡量偷懶,任憑神明安排吧。“
不遠處,一群水手正在甲板後部準備救生艇。他們中的一人對瑪特麗等人打手勢招呼:“來的人就坐上去!你們這些平民最優先!“
“平民“這個詞讓瑪特麗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快,但她很快重新振作起來,轉身吩咐大家:“聽到了嗎?由哈芮第一個上船,然後依次是李林、洛林、穎佑塔,我最後上船。“
在劇烈的顛簸中,大家終於艱難地鑽進了救生艇裡。一名水手注意到穎佑塔搭檔的是光精靈,便走過來低聲提醒:“你的搭檔是光精靈吧?現在船員中有人受傷,水兵暫時還不能搭上這艘救生艇。救生艇雖然被拴在船上,但一旦到了最後關頭就必須切斷繩索。到時你利用光信號將位置告知附近的救生艇,雖然可能會被衝散,但一定會設法會合。“
穎佑塔點了點頭,示意知道了。
很快,穎佑塔等人所在的救生艇被緩緩放進了洶湧的大海中。狂風巨浪幾乎將小船掀翻,船艙內的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絕望。
李林開始胡亂揮舞手腳,歇斯底裡地大喊:“該怎麽辦!搭著這種小船被丟進風浪洶湧的大海中央,這不是等死嗎!我只是來接受考試,為什麽會碰上這種事...“
洛林趕緊按住他,大聲說:“小馬,你冷靜點!要是因為亂動把船弄翻,所有人都會立刻溺死!“
就在這時,一陣洶湧的巨浪猛然側襲,幾乎將整艘大船掀翻過來。甲板上站著的一名少女被波浪卷走,消失在黑沉沉的海面之下。
“啊!“哈芮瑪捂著嘴,驚恐萬分。一名水手拿著救生圈,焦急地在海面上尋找少女的蹤影,但很快就放棄了。
穎佑塔盯著那片空蕩蕩的海面,突然快手脫去上衣,對自己的精靈搭檔說:“霍普,如果你還能看到那孩子的話就幫我打出遠光燈。“
“穎佑塔,太危險了,最好不要...“瑪特麗趕緊阻攔,卻被穎佑塔打斷了。
“拜托了。“穎佑塔一把抓起腳邊的救生圈,將上面的繩子一頭遞給瑪特麗,“要是你隨便就放手,我就會變成鬼回來作祟。“
說完,穎佑塔頭朝下直接跳進了洶湧的大海之中!
“穎佑塔!“眾人驚呼出聲,連忙把繩子緊緊拽住。
在霍普射出的強光照耀下,穎佑塔拚命朝著少女落水的方向遊去。約莫十幾秒後,他終於抱著奄奄一息的少女浮上了水面。
“我不行了!快救我啊!“穎佑塔大聲喊著,瑪特麗等人趕緊將繩子拉起。
在劇烈的晃動中,他們終於把穎佑塔和少女拖上了救生艇。穎佑塔渾身上下濕漉漉的,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海水從他的嘴角流下。
哈芮瑪趕緊查看少女的傷勢,放下心來說:“她沒有喝下海水,呼吸和脈搏也很正常!只是似乎還處於受驚嚇的狀態。“
就在這時,瑪特麗注意到少女無名指上戴著的一枚戒指。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那股猛烈的衝擊力幾乎將他們的救生艇掀翻!原來是另一波巨浪正面擊中了正在下沉的大船,導致船身傾斜到了致命程度。
瑪特麗死死盯著漸行漸遠的大船,臉色陰鬱萬分。她喃喃自語:“該不會...只有我們逃出來了吧?“
“喂!到底怎麽回事啊!“李林開始發狂,胡亂甩動四肢,“搭著這種小船被丟進風浪洶湧的大海中央,我們不是只能等死嗎!我只是來參加考試,為什麽會碰上這種事...“
洛林趕緊按住他,可李林依舊歇斯底裡地叫嚷著。洛林隻好用力將他按在船底,喝令道:“小馬!你給我冷靜點!要是因為你亂動把船弄翻,所有人都會立刻溺死的!“
哈芮瑪緊緊抱著懷裡的少女,神情驚慌:“我們...會死嗎?還有沒有什麽能做的...“
“人事已盡,現在的首要之務是必須撐過這場暴風雨。“瑪特麗語氣僵硬地宣布。
穎佑塔吸了吸鼻子,打了個噴嚏,接著說:“正如瑪特麗所說,接下來是聽天由命的領域了。在暴風雨停歇之前,我們沒有任何事情可做。只能盡量偷懶,任憑神明安排吧。“
救生艇在洶湧的大海中漂流,船身時不時被狂風巨浪掀起又砸下。所有人都緊緊抓住船沿,生怕被甩出去。黑沉沉的天空中,閃電一次次劃過,炸雷般的聲響時刻提醒著他們正處於多麽危險的境地。
冰冷的海水不斷濺入船艙,幾乎要將他們淹沒。穎佑塔眯著眼睛,用力甩掉打濕頭髮的海水,大聲說:“嘿!救生艇裡可沒有淋浴設備吧?這些水可真夠煩人的!“
瑪特麗冷冷地回視他,雖然沒有說話,眼神中卻盡是不讚同。
洛林見狀,連忙笑著打圓場:“穎佑塔先生說得對,我們現在最好保留一點體力,等暴風雨停歇後再作打算。不過,說起來,穎佑塔先生剛才跳進大海救人的舉動可真是英勇啊!“
“切,誰英勇了。“穎佑塔不屑一顧,“我只是順手把那孩子撈了回來而已。“
瑪特麗瞥了一眼懷中的少女,若有所思地說:“不過,你可曾發現她手上的那枚戒指?那上面的紋路,不就是...“
“什麽?“穎佑塔順著瑪特麗的視線看去,只見少女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精致的銀質戒指,上面精雕細琢著一個家族徽記。
“這,這不就是帝國皇室的家徽嗎!“洛林驚訝地說。
李林也瞪大了眼睛,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他激動地伸手指著那枚戒指,嚷嚷起來:“不,不可能!要是她真的是...那我們救了...“
“閉嘴!“瑪特麗厲聲打斷了李林的話,“現在還不是下定論的時候。不過,如果她真如我所猜...“
瑪特麗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似乎有無數種可能性在她腦中交織。穎佑塔會意地點了點頭,表情也為之一肅。
哈芮瑪被他們的反應弄得有些發懵,不解地問:“這個...瑪特麗, 你是說,這位小姐她...“
“沒什麽。“瑪特麗神色凝重地打斷了哈芮瑪的疑問,“現在說什麽還為時過早。我們首先要想辦法撐過這次災難...“
話音剛落,救生艇就被一個狂浪掀了起來,所有人不由自主地驚呼出聲。他們用盡全力緊抓著船沿,才沒有被甩出去。
就在這時,一個龐大的黑影在陰沉沉的天色中一閃而過。那是曾經載著他們的大船,如今已經完全橫臥在海面上,只露出一小截船身。
“天哪...李林,剛才你還說我們會死呢。“穎佑塔盯著那橫七豎八的殘骸,語氣諷刺地說,“看來有個人已經比我們早一步了。“
李林咬緊牙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夠了,穎佑塔。“瑪特麗斥責道,“別在這種時候多嘴。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想辦法活下去。“
穎佑塔撇了撇嘴,不置可否。瑪特麗卻已經轉向哈芮瑪,語重心長地說:“哈芮瑪,聽好了。我需要你以身為醫護人員的身份,仔細檢查一下這位小姐的傷勢。如果真如我們所懷疑的那樣,她的安危可就關系重大了.“
哈芮瑪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開始為少女檢查身體。
救生艇在大海中漂流,每個人都在內心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然而,當一絲希望被燃起時,沒有人願意輕易放棄。與其被動地聽任命運擺布,不如要以最大的勇氣和智慧去爭取生路。
他們在絕境中開始互相依偎取暖,暗自祈禱能夠度過這次人生中最殘酷的一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