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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戰記》第四章 第1輪筆試
  別院內,一處寬敞的庭院中點綴著些許假山池塘,為這裡增添了一絲獨特的韻味。庭院的一角是一間茶室,外觀樸素無華,卻透著典雅的氣息。

  就在這間茶室內,一名身著暗紅色長裙的年輕女子正皺著秀眉,盯著對面的一名青年。她就是瑪特麗希諾·依格旭,出身名門世家的她一頭金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而她盯視的對象,則是一名名叫穎佑塔的青年。穎佑塔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長褲,一頭黑發有些凌亂。他正半躺在軟墊上,手裡把玩著一隻名貴的水晶酒杯,裡面盛著琥珀色的椰子酒。

  “穎佑塔,該適可而止。再怎麽說這地方都不合適。“瑪特麗顧慮到周圍可能會有人聽見,開口勸阻穎佑塔的言論。

  羅夫曼皇室乃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存在,更別說現在處於戰爭時期,不允許人們隨意地提出批判。尤其是出身於舊軍閥名家的瑪特麗,一旦表示意見,無論她願不願意都會伴隨著責任,因此她不能輕率發言。

  “況且,與其談論那些根本無法插手的戰爭,現在的我們應該有更具建設性的話題吧?“瑪特麗繼續說道,語氣嚴肅而審慎。

  “嗯?噢噢,你是指今晚的畢業慶祝活動嗎?真想徹夜玩個痛快,你要去哪裡暢飲?“穎佑塔半睜著眼,用手撐著下巴反問道。

  “你不是剛剛才喝了滿肚子酒嗎!我想說的是高等軍官甄試的事情!“瑪特麗有些惱火地瞪了一眼穎佑塔。

  聽到這話,穎佑塔面朝上把霍普——他的寵物精靈抱起,露出像是吃了黃連的苦惱表情。“啊~還剩下那個讓人憂鬱的活動嗎......“

  “就算你沒有乾勁也得參加......我說你,真的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吧?“瑪特麗靠近躺著的穎佑塔,以不會被周圍聽到的低音量悄聲說道。

  “我已經透過依格旭家的門路,幫你在首都的國立圖書館裡準備了圖書管理員的位子。作為交換,你要和我一起參加高等軍官甄試,並且在第二輪考試開始後,采取能讓局勢對我有利的行動。你應該已經接受了這筆交易才對。“

  高等軍官甄試,這是一場限制只有從包括幼年軍事訓練課程的指定教育機關畢業的人才能挑戰的考試。通過這關卡,才能成為軍人中的精英——幹部候補生。無論如何,這都是所有未來軍官必須通過的第一次考驗。

  “那當然,首都的圖書館是貴族的酬庸就職地點嘛。把流行的娛樂小說借給那些有錢有閑腦袋空空的家夥,偶爾清理一下蒙上灰塵的可憐學術書刊......光是這樣就能得到衣食無憂的薪水。對我來說可是求之不得的提議。“穎佑塔漫不經心地說著,仿佛對這個提議無比心動。

  “只是我覺得這是不符合你風格的狡猾計策。就算沒有我的幫忙,你肯定還是會合格吧?“他接著說,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神色。

  “隨便你怎麽說都行。如果光是合格就行,我也會隻憑自己的實力去挑戰......“瑪特麗眉頭緊鎖,似乎穎佑塔的話戳中了她的痛處。“不過,要求依格旭家長女的結果可不僅是那樣,我需要名為'以首席合格'的勳章。“

  ——————

  華燈初上,大批身著軍校製服的年輕考生匯聚在帝都羅溫堡的國立軍事學院門前。這座氣勢恢宏的建築群矗立在城市中心,其主教學樓被稱為“軍團之巔“,外牆由青白相間的大理石砌就,在黃昏的余暉照映下熠熠生輝。

  人流如同潮水般不斷湧入,將大門兩側的廣場湧得水泄不通。穎佑塔和他的精靈夥伴霍普在人群中艱難前行。穎佑塔一邊擠開擁擠的人潮,一邊對霍普抱怨:“真是糟糕透了,我們怎麽這麽晚才到?要找不到座位就糗大了。“

  “呱!呱呱!“霍普一臉無辜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擠了過來。“這邊!穎佑塔!“

  是瑪特麗.希諾依格旭,穎佑塔在軍校的同窗好友。她今天一反常態,頭髮挽成了整潔的發髻,身著正式的學院禮服,一雙祖母綠般的眼眸熠熠生輝。她衝穎佑塔擺擺手,示意他跟上。

  兩人很快就來到教學樓的一間寬敞考場,裡面已坐滿了人。穎佑塔掃視四周,除了熟悉的同窗外,還有不少來自外城和邊疆的陌生面孔。大家或緊張或肅穆,只有他一個人仍舊氣定神閑。

  “我可沒想到你居然準時到場。“瑪特麗小聲對穎佑塔說,“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吧?可不許在第一輪就被淘汰出局啊。“

  穎佑塔擺擺手:“放心吧,考試這種小菜一碟我還是很有信心的。對了,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我記得入選資格可是極其苛刻的。“

  “你再一次低估了帝國軍人的競爭力。“瑪特麗語氣嚴肅,“所有人都是通過遴選重重關卡才能來到這裡,別小看了任何一個對手。“

  就在二人交談間,後門處傳來一陣騷動。只見一行人陸續走入,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濃眉大眼,鷹鉤鼻,儀表不凡。他居中走在人群最前列,身後跟著數名隨從。所有考生都避讓出一條通路,目光一個個朝他投去。

  “那是誰?“穎佑塔看得出神,問道。

  “洛林.隆美爾三世,傳聞他父親欲力壓群雄,將兒子打造成新一代的軍事奇才。“瑪特麗壓低聲音說,“他可是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你最好三思而行。“

  話音未落,側門處又闖入一陣喧嘩。

  “哎呀,現在才來嗎?來得太不是時候了!“一個獨自前來的年輕人大聲說著,語氣慵懶得很。

  只見他一手將行李丟在地上,彎下腰對侍從說:“行李就交給你們了,祝我考試順利哦。“說著擺手作別,大踏步走進考場。

  穎佑塔定睛一看,不由啞然失笑:“我說瑪特麗,這家夥不就是我嗎?“

  “什麽?“瑪特麗詫異至極,“可是你不是在我身邊嗎?“

  就在這時,那人轉過身來,果然就是穎佑塔的模樣無疑。他露出一臉玩世不恭的笑容,大咧咧地對眾人說:“各位好啊,讓我們都共同期待一番精彩的文戰會吧!“

  旁人面面相覷,紛紛向這個目中無人的家夥投去譴責的眼神。

  穎佑塔大笑失態:“啊哈哈,這可真是個騷包,我可不是那麽不識相的人。“

  瑪特麗則一臉冷峻:“還是讓你製止一下他的無理行徑比較好吧?“她壓低聲音說,“我可不希望被人認為和你是一路的。“

  就在這時,一聲鏗鏘有力的鍾聲打破了混亂的場面。接著一名身著軍官製服的中年人緩步走上講台。

  “諸位考生,我是這次筆試的監考官塔拉維斯上校。“他環視全場,眼中射出凌厲的目光,“無論你們是出身顯赫還是底層卑微,在這裡所有人都是平等的,都將受到同等的公平對待。“

  “考試開始前我再重申一次規則...“

  塔拉維斯上校開始講述繁瑣的考試條例,大家一一端正肅穆起來。場面終於肅靜下來,令人屏氣凝神。只有穎佑塔一個人仍然無精打彩的樣子,偶爾打幾個哈欠。

  大約半個小時後,考題終於開始發放。當監考官拿著一摞嶄新的試卷走到穎佑塔面前時,後者正半閉著眼眯著小憩。

  “考生!“塔拉維斯大聲喝斥,“給我肅靜!否則第一輪就請你離場!“

  穎佑塔被驚醒,連忙接過試卷,訕訕一笑:“謝謝監考官,還請多多擔待。“

  塔拉維斯無語,隻好搖搖頭走開。旁邊的瑪特麗則瞪了穎佑塔一眼,用口型做著“專心“的手勢。穎佑塔連連點頭,這才打開試卷開始作答。

  十分鍾後,他已經在國家戰略論這一科目的作答用紙上潦草地寫下幾行字。

  穎佑塔寫完最後一門科目“阿爾德拉神學“的作答後,便開始東張西望,四處打量考場內的情形。

  他先是看向前方的講台,只見那名叫塔拉維斯的監考官正警惕地掃視著全場,凝視如鷹一般銳利。旁邊還站著幾名年輕的助理,手持記錄板,專注地觀察每一個考生的一舉一動。

  接著,穎佑塔將目光移向身邊,只見瑪特麗全神貫注於答題,筆尖在紙上飛快遊走,時不時皺起眉頭沉思,一派專注投入的模樣。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隆美爾三世,他坐在穎佑塔對角線的位置,正托著腮,神情漫不經心,時而打幾個呵欠,偶爾潦草地寫上一兩行字。

  就在這時,穎佑塔感到右手邊傳來一陣窸窣的響動,一名青年正不安分地東張西望,神色越發焦慮。他藍色的眼眸不住掃視四周,汗水從他的額角滲出。穎佑塔注意到,他寫在答題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密密麻麻一團糟。

  “嘿,你沒事吧?“穎佑塔悄聲問道,生怕驚擾了其他人。

  那青年回過神來,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液,小聲說:“我...我太緊張了,頭腦一片空白,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穎佑塔看出他是個典型的學習過度的書呆子,便安慰道:“放輕松點,別把這當成生死存亡的大事。多喝點水,試著深呼吸...“

  “可是...可是這對我來說真的太重要了。“青年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如果這次失敗了,我就別想進入軍隊了。我一定要證明自己...“

  穎佑塔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似乎在打量著什麽。就在這時,一陣騷動從後排傳來,打斷了二人的交談。只見那個自稱穎佑塔的“分身“正大搖大擺地踱步於後排,對著每一個人打量幾眼,時而吹一聲口哨,引起一片躁動。

  “嘿,你們在看什麽呢?“他大聲嚷嚷,惹來大家一陣側目。

  “喂!你們是準備聆聽點什麽精彩演說嗎?“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一把奪走一名女生的試卷,大聲念道:“戰爭,一個消耗資源和生命的過程...哈!寫這種廢話也真是夠無聊的...“

  “你給我閉嘴!“塔拉維斯暴跳如雷,大步走來。

  “分身“卻絲毫不為所動,徑自來到講台前,對著全場大喊:“聽好了各位,我來告訴你們真正的軍事哲學...“

  塔拉維斯的臉鐵青,就要上前驅逐他,卻被他伸手製止。“分身“環視全場,突然語重心長地說:

  “所謂軍事哲學,不過是為了掩飾野心家們的殘暴與貪婪而已。我等凡人操控不了大權在手的他們, 只能聽憑那些軍閥們擺布兵戎相向。可憐的百姓只能被犧牲在他們的瘋狂中...現在想想,那些戰火不過是為了滿足統治階級的私欲而已!“

  “可惡,你胡說些什麽!“隆美爾三世猛然站起,怒目而視。

  “分身“對上他的目光,傲慢地說:“難怪如今世道愈發敗壞,卻還有人這般積極追隨權力!“他譏諷地看著隆美爾,“我看你就是最佳典范了!“

  “住口!“隆美爾雙拳捍緊,就要衝上前去。

  “夠了!“塔拉維斯揚聲喝止,隨即大吼:“守衛,給我拿下這個搗亂者!“

  幾名持槍的士兵聞聲趕來,蜂擁上前。就在這時,那“分身“突然化作跳出窗外,消失得無影無蹤。一時間,全場陷入了一片騷亂之中...

  就在這混亂時刻,穎佑塔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試卷,在最後一題“針對前次卡尼亞戰役中被判定為'戰犯'的帝國軍前上將雷曼?黑石,自由闡述自身的論點“下寫下了幾行字:

  “所有的英雄都會因為過勞而死。有些人注定會被時代遺忘,有些人則會被銘記。可是不論如何,我們都終將在權力的漩渦中失去自我...“

  穎佑塔放下筆,若有所思。就在這時,鍾聲響起,考試結束的鈴聲驟然劃破這片騷亂。塔拉維斯咆哮著命令全場肅靜,宣布筆試的正式結束。一名助理迅速收走了穎佑塔手中的試卷。

  就這樣,穎佑塔參加的這場人生首次高等軍官甄試的第一輪筆試,就在驟然而起的混亂與質疑聲中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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