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子擊中木刃的瞬間,野狗斑文感到手腕巨震,一股強大力量傳來把手中木刃震落,半支胳膊已麻,他向石頭飛來處一看,一輛麵包停在對面建築物。一個老頭打開車門走下車,老頭鶴發長須,穿一襲灰色長袍,很有些仙風道骨。
下車的人正是漫武者,隨後趙守和錢仁也急忙下車分站漫武者兩側。
亞瑟長年在森林中喜用弓箭狩獵,自認力大技高,但剛才看飛石之力不亞於強弓硬弩,且準確度之高匪夷所思。
棕熊漢斯已察覺一輛麵包車駛到對面,但剛才注意力放在王覺,轉過身仔細打量從麵包車下來三人。
錢仁見來敵轉向己方,有點慌神,他是學過點拳腳,但也限於下班後健身課上練習,而對面一眼看去全是亡命之徒。
這時幾人附近建築物次第打開門,衝出一隊隊穿黑色西服的男子,立刻將山鷹等人圍住。錢仁臉上緊張的表情松弛下來,這些穿黑色西服的人是園區的工業機器人,將山鷹等人圍在中間,圈子越縮越小,並急促機械地發出“抓住侵入者”的警告聲。見自己這邊勢力壯大,他露出放心得意的笑容。
山鷹也笑了,他已辨識出對方老頭就是本次行動的目標,正愁連目標見不上就失敗,這讓他大喜過望,招呼道:“我們上。”他早已偵查過這些黑衣機器人的反應速度和防禦能力,這些機器人對付尋常人算是綽綽有余,對他們卻夠不上威脅。組織上曾安排兩次小偷偽裝清潔人員進入,在被抓後保釋出,反覆還原全過程,這些機器人可以接受指令,力量速度屬於防家盜級別,且不裝備武器。
山鷹手持木刀向黑衣機器人砍去,手上木製大刀也是特殊製作,取材聖殿山下朗基努斯之木,質地極為縝密,材料比鋼鐵硬兩倍,製作出的刀可削鐵斷金。
山鷹曾是特種部隊隊長,又是雇傭兵頭目,擅長近身格鬥,他專挑機器人四肢砍伐,在他的木製大刀砍伐下,許多衝上前的機器人躲避不及,中刀者機器手臂腿腳分離,火花四射,應聲而倒。
錢仁見此情景立刻傻了眼,心裡直叫苦,瞄了一眼背手而立的漫武者,見他站若松柏不發一言,隻好暫時打消逃跑的想法。
趙守這時保持著冷靜,微微皺眉,用手指輕點,面前出現了電子顯像屏幕,再用手指在上面圈了個范圍。
不遠處的湖海之芯水面冒出大量水泡,一個個巴掌大的蜘蛛機器人浮出水面,這是日常用於暖通、強弱電等動環系統設備巡檢的機器人。它們收到指令後,密密麻麻地趕赴戰場。
野狗斑文、棕熊漢斯、獨狼亞瑟為山鷹清理兩側和後方湧入的機器人,山鷹在前方不斷開路,四人背靠背如一葉扁舟在機器人海中向漫武者駛去。
四人中處於後路防禦的斑文用木製匕首在這時吃了虧,一尺短一寸險,特別是蜘蛛機器人出現時,蜘蛛機器人用於動環線路巡查的腳堅刺,很快破開了斑文防禦圈,在斑文手上、背上、大腿等處留下一個個細小的插孔,雖然均未傷及要害,也讓斑文痛得哇哇大叫,看著仍不斷湧來的蜘蛛機器人上泛得金屬冷光,他再也忍受不了,叫道:“我投降,我投降。”
這時,亞瑟找出空隙,抽出腰間箭矢,向前方漫武者方向連射三箭,攻擊他的黑衣機器人改變行動方向,一起湊攏擋在箭飛行線路上,在漫武者三人面前用身體擋住來箭。
亞瑟抓住機會,用木矛撐地,高高躍起,木矛招式變得大開大闔,一改方才木矛“削”“刺”“挑”去破壞機器人四肢的槍法,用近似掄錘的方法,直上直下撞飛機器人,這種方式極耗體力,卻能一捶擊飛提高了效率。
“咦?”漫武者見此不禁奇道。
眼見三人近在咫尺,亞瑟頭腦快速運轉:擒賊先擒王,看趙守剛才發動了蜘蛛機器人,決定先拿下他;白胖的錢仁看似人畜無害,但剛才打落斑文的石子,說不定是由他的什麽特殊發射器放出,也不能大意;至於那老頭,一把年紀,應該沒什麽威脅。
亞瑟心念一動,單手使木矛已隨之擊向錢仁腿部,要讓他無力站立,又騰出一隻手去擒趙守。
錢仁見此嚇傻了,見亞瑟掄出木矛之力,能將機器人擊飛,自己腿受此一擊,恐怕要癱瘓下半輩子了。
亞瑟的木矛正要擊中錢仁,忽感一股柔和力量從木矛一端傳來,自己一擊如泥牛入海,再接著手掌心一熱,木矛脫手。他抬頭一看,木矛正被老頭拂袖拿在手裡。
因被損壞而堆積在地的機器人越來越多,阻礙了後面機器人的進攻,山鷹從片刻延緩的進攻中尋得空隙,轉頭見亞瑟失了木矛,並愣在原地,以為錢仁不好對付,忍住背上蜘蛛機器人針擊的疼痛,高高躍起,如懸崖峭壁上的老鷹撲向錢仁。
卻見漫武者也一躍而起,比山鷹更高,寬大的長袍迎風鼓起,在亞瑟眼中,如同南美洲的潘帕斯雄鷹展翅俯衝,山鷹在潘帕斯雄鷹巨翼羽影覆蓋下顯得脆弱嬌小。
山鷹感到背後巨大身影的壓迫感,空中回手一刀。漫武者沉肩墜肘,左手畫圈,帶起一股柔韌之力,按在襲來的木刀背上。山鷹握木刀的手一麻,落地後,反手另一拳擊向漫武者面門, 哪知漫武者已先成弓步落地,右拳內旋向斜下方擊出,打在山鷹右腿胯部。山鷹自認練自由搏擊多年,抗擊打忍耐能力強,卻不料挨了這老頭一拳,腿上傳來鑽心的疼痛,幾乎無法站立。
棕熊漢斯在中國待過幾年,學習過武術,認出對方老頭應該用的是太極拳,那幾招應該是“雲手”、“擊地錘”。他從未想到曾在大街廣場上許多中老年人練習用於鍛煉身體,看著柔慢的拳法如此厲害,而且這老頭每次招式似乎是後發先至,勝於常人。
“救救她!”這時一聲急切的呼救傳來,呼喊者是王覺。他正帶傷站起身奮力幫一個阿拉伯女子托住頸部。女子脖子被她佩戴的項鏈勒住,面紗下一對妙目目光散亂,眼看快不行了。原來女子帶了金屬項鏈,在機器人衝出時,她進行了防禦格擋,被藍光海工業園大數據系統識別判定為侵略者,自動啟動了電磁場,女子項鏈被牆體內強磁力吸附。
此時,眾人正處於混戰,無人關注到女子危險處境,王覺看見時,女子頭部已青筋隆起,白皙的頸部下露出抹胸和一張吊墜似的藍色小光盤,女子此刻胸口急速起伏,出氣多入氣少。王覺知道女子兩次相救自己,雖不知緣故,但此刻她生命垂危,便不顧自己傷勢,奮力撞開她面前兩個機器人,站起托住她頸部,高喊發出求救聲。
站在遠處的袁平及賈德剛才早已被機器人陣勢嚇住,後退數百米,更不敢靠近,幸而機器人似乎也忽略了他們的存在,而王杆杆則留在原地,直直地目視前方,呆呆地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