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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光海》3生花開定風波(2)
  亞瑟回頭也看到阿拉伯女子的危險處境,但他已無力衝過圍滿機器人的通道去救人。

  山鷹面對漫武者,心中被恐懼佔據,不知這老頭是裝了外骨骼機械還是本身是機器人。從行雲流水的動作看仿佛不像機器人,從體態看又不像是裝了機械外骨骼。

  “他是誰?”山鷹內心已放棄抵抗。

  棕熊漢斯已被多個機器人數隻手臂重重按在地上,掙扎不起來。阿拉伯女子腳懸空在漢斯身側,用力蹬了幾下便無力垂下。

  漫武者二指從廣口袖中夾出一顆橢圓白色鵝卵石,中指微屈彈出,石子發出響亮的破空聲,直射在女子被束縛的金屬項鏈上,濺出火花後項鏈應聲斷開,女子身體癱倒垂落在地上,王覺接住女子,感覺女子似乎已無呼吸。

  漫武者幾個大步便移挪到女子身前,看不出他步伐如何快,卻輕盈迅捷,他俯下身,伸手探出二指按在女子“人中”穴,女子片刻後恢復了心跳,有了呼吸。

  野狗斑文自從喊了投降,機器人對他進攻減少,他用靈活的步伐躲開機器人,正想沿原路逃出,見漫武者在救人,後背朝向他,心中大喜道:兵不厭詐,這真是天賜良機,抓住老頭就可挾天子以令諸侯。他手臂長伸,手掌劈向老頭後頸。

  斑文通過建築外牆微晶石的鏡面光反射看到自己頭已貼近老者,喜不自勝,心念大功在即。忽然,光潔的石材映出老人的瞳孔,呈現出雪花片的結晶狀,在結晶內仿佛泛出紅色血液。

  趙守和錢仁見漫武者遇險連忙追趕過來,卻見斑文身體如被使定身咒般突然僵住,無故地吐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口中連連嘟囔道:“放過我,放過我。”隨後,仰面倒在地上。

  遠處的王杆杆看到漫武者緩緩站起身遠遠看向自己,早已是淚流滿面。

  漫武者收回目光,端視著手中方才拾起的藍色小光盤,那是阿拉伯女子項鏈斷開後掉落在地上的,光盤在夕陽下散射出不同的光彩。他遙望玉頂山,一輪紅日漸漸在山頂隱沒,如同俯瞰眾生的眼睛慢慢閉上,低吟道:“圓圓滿滿本是空,恩恩怨怨皆是夢。實事求是今猶在,幾度輪回夕陽紅。”

  “無善無惡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在知行小學校園回蕩,在學校一側的宿舍樓中,一個高挺鼻梁,眼睛大而深邃,五官精致的美女醒過來,她坐起捋一捋散亂靚麗的秀發,看著睡臥的房間,裡面除了床,擺放著成排的書架,佔據了最多的空間。

  門開了,王杆杆走了進來,她穿著寬松的睡衣,遞上一碗熱湯。

  “我為什麽在這裡?”女子起了警惕心,用阿拉伯語說。

  “我是受人之托送你到這裡休養。”王杆杆似耳釘狀的自翻譯器已同步工作。

  女子敲了敲頭,腦子還是暮沉沉的,過一會,思考能力有所恢復。

  她記得自己尾隨山鷹行動小組,闖入藍光海工業園,後來被自己項鏈鎖住脖頸,便暈去失去了意識。

  想到此,她一摸脖子上少了什麽,慌忙撐起身體找尋。

  “你要找的是這個吧?”王杆杆遞過泛著藍色熒光的迷你小光盤。

  女子連忙伸手接過,緊緊握入懷裡。

  “你叫什麽名字。”王杆杆語氣和藹問道。

  “琪拉。”女子也乾脆,“你想幹什麽?”作為一個女戰士,她習慣直話直說。

  見琪拉戒備心重,王杆杆寬慰道,“不用擔心,我沒惡意,有人托我問,這個藍光盤是誰給你的?”

  “誰托你?”

  “你見過的那個老人,也是他救了你。”王杆杆把後面發生的情況,揀重要的事簡要地告訴她。當時她昏過去,漫武者並未追究她擅自闖入的責任,讓林覺安排人扶住她,交給了王杆杆。

  “你都看見了。”琪拉在戰鬥時,也留意到王杆杆還有同來的兩人,當時不知是敵是友,對王杆杆也有點印象。

  “那老頭真厲害!”琪拉當時用余光看到老人對戰山鷹、亞瑟,心中也驚駭,在個工業園竟有如此厲害的人物。

  “老頭是你什麽人?”

  “是我的老領導,我曾是藍光海工業園員工。”王杆杆見琪拉疑問很多,知道不解釋清楚,她也不會告訴自己實話。

  “我的名字也是在那裡工作時,因他的話而改名。”

  “咦?”琪拉心想,什麽人能因別人的話而改名,不是諂媚就是有重大利益。

  王杆杆似能猜出她心事,“是我自己要改的。”她坐到床邊椅子上,緩緩說道。

  “當時一次藍光海公司團建活動,組織我們去眉山三蘇祠,那時我年輕氣盛,看不上所在部門經理的辦事風格,漫武者老師組織我們參觀時,問我知道蘇軾名字由來嗎?”

  王杆杆看了琪拉一眼,見她聽出興趣,繼續說:“我當時答不上,他告訴我,蘇軾其父蘇洵專門寫了一篇寄寓深重的《名二子說》做了詳細的說明。蘇軾其名“軾”,原意為車前的扶手,取其默默無聞卻扶危救困,不可或缺之意。蘇洵想告訴蘇軾,人立世要像車軾一樣,可身處要位,但要善於謙虛,虛心學習。”

  “我當時在公司技術和文筆都好,公司很多匯報材料由我執筆,給我綽號筆杆杆,我聽了漫武者老師的話,當時觸動很大,在後來又遇到公司發生的一件大事,幡然醒悟,改名王杆杆,意即對任何物件,我都做好那個輔助工作的杆杆。”王杆杆說完,看琪拉心有所思。

  “那也不一定。”琪拉打斷道。

  “明朝三大才子之首楊慎,名字中有慎字,也沒見他在朝廷當官進諫時多謹慎。”她改說普通話,不服氣地舉例說。

  這下讓王杆杆大吃一驚,琪拉的普通話字正腔圓,最讓人側目的是,她竟然熟知中國歷史。

  “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琪拉看著王杆杆吃驚模樣,不屑道:“我小時候就跟著媽媽生活在四川新都的桂湖公園,公園裡就有楊升庵的塑像。”

  “你媽媽。”王杆杆感覺似乎在接近答案。

  “我媽媽曾是中東一酋長國公主,因政變暴動,被迫在世界許多國家流亡。”琪拉眼神變得憂鬱。

  “但她也是計算機天才,特別是擅長垂直大模型的訓練和推理。”琪拉眼中有淚光,“不像我是個野丫頭,光有武力。”

  琪拉說著手指點按藍光盤中心,指紋識別後,藍光盤在上方投射顯影出了一張張照片,照片從琪拉還是她母親懷中胖乎乎的小嬰兒時到現在,中間確實有五六歲前母女二人出現在四川等地照片,五六歲之後多在中東異國風景中,再往十歲後僅為單人照。

  琪拉手指滑動照片,熱淚從卡姿蘭大眼睛中湧出,長長睫毛掛上淚珠,說道:“媽媽在藍光海工業園工作過,後來我六歲時,有群人讓她帶我回中東,說是為復國。結果媽媽在我十歲時便因病離世,和我未出生便離世的父親同葬在幼發拉底河邊。”

  琪拉接過王杆杆遞來的紙巾,擦著淚,強笑道:“我去過許多國家,不過最喜歡的還是這裡的火鍋和燒烤。”

  王杆杆被琪拉情緒影響,紅著眼圈,關切道:“後來呢。”

  “後來族裡人心日漸散去,我一個叔叔看我在運動格鬥上也確有天賦,將我養大。這次阿拉伯人買藍光盤想找個熟悉地方環境的人, 便向叔叔提出,我也想回來看看,於是答應下來。那天在地下廳,他們覺得王覺有用,想我救出他,我就一直尾隨上了王覺。”

  琪拉說完,將藍光盤又收入懷中,“這張光盤記錄了母親和我點點滴滴,也是我母親的公司生產的,母親在世時時常為她公司生產如此棒的產品驕傲。我習慣一個人四海為家,只有這信物最重要。任何行動我都帶在身邊,也想到如果哪天行動失手,能帶著找天國的母親。”

  “你母親在你六歲回去了中東?”王杆杆追問道。

  “是啊。”琪拉奇怪王杆杆關心時間。

  王杆杆興奮起來,像是找出了問題關鍵:“對了,時間上能吻合。”她連忙從一個書架上取出一本《公司年志》,翻開其中一頁,指著圖冊中一張照片問:“這是你母親嗎?”

  琪拉順著王杆杆手指看去.,眼睛又紅了,那面容精致微胖,嘴角掛著笑容的女子正是她母親,照片上文字描述到:“她是藍光海公司首席技術工程師,知行系統七子之一,為公司作出重大貢獻。”

  王杆杆補充介紹道:“當年公司研發知行系統主要有七個骨乾人員,唯一女性就是你母親,而且還是最關鍵人物。我進公司時,你母親已離開,但當時和公司許多女員工一樣,我們把你母親當成榜樣。”說著高興地拍起掌。

  琪拉未料到自己母親如此優秀,可能是當時她太小,又因是公司機密,母親在家很少講工作上的事,原來母親是個科學家。琪拉心中生出自豪感,想起母親,眼淚又不聽話地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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