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葦帶著二人沿小道上山,約一炷香時間,前方隱約傳出吆喝喊叫的聲音。
蘭葦知道軻平雖只是石花門的外門弟子,據說修行不低,不願輕易招惹他,隻好把氣撒到阿止身上:“小孩,別慢吞吞的,你快跑到前方給周主管報信,蹴球送到了。”
阿止瞪了車軲一眼,不願和他多說,自個兒拾級而上,映入眼簾的場景立馬把他吸引住了。
只見在近一畝地石頭圍牆的石材的場地內,有兩隊人正在激烈爭奪一個蹴球,隊員大約在12到13歲。每個隊員都身穿青銅護甲、頭盔,連護膝、護肘都用青銅片打造。在場地兩側設有兩個球門,中場一條線將場地劃為兩塊。
球場外站著幾人,三人赫然便是甘露門丙芳,石花門石悟,皇芽門郝強,三人關注著場上的比賽,赫強身邊還有一個年輕的胖子,赫強殷勤地向他解說著什麽。胖子身後有兩個男子,一人托著果盤,一人是蔣陵,正為胖子打著傘遮陰。
場上進攻方隊員身上散發出綠色或青色的晶氣,幾人間腳下傳遞著蹴球,晃過對方防守隊員。
“王坤,快防住他。”
阿止發現,原來王坤也在場上,見王坤身上散發著青色熒光,上前去用腳奪球。
“晶氣才是青色修為,也敢來奪球。”控球的一人面部仍顯稚嫩,身高體格卻近於成年人,用身體將王坤直接撞翻在地。
他將球停在腳下,一腳射門,球如炮彈出膛,凌厲地飛出。但腳法不好,球偏出球門幾米,正向阿止方向飛去。
阿止正看得入神,還不自覺抬腿模仿幾個動作,眼見球疾射過來,一時驚惶失措,幸好球只打在離他一米遠的石牆上,隨著“轟”的響聲在石牆上生生砸出一個球形的洞。
這時,場上所有人目光都向阿止看過來。郝強一躍而起,落在阿止身前,一隻手將阿止雙手反向剪縛在身背後,壓著阿止的頭,呵斥道:“敢擅入球場,你小子不想活了。”
阿止雙手吃痛,感覺如大山壓在背部,身上蹴球掉落地上,分辯道:“別人叫我來的。”
甘露上人丙芳移步而來,伸手拂在郝強手臂,郝強手一麻,松開了對阿止的束縛,急道:“丙芳師姑,你幹嘛。”
丙芳正色道:“看他還是一個孩子。”看著滾落的蹴球,轉頭問阿止問道:“孩子,這些球是你的?”
“我是送球來的。”阿止感到身上一輕,直起身說道。
這時,柯平聞聲趕了過來,見狀解釋道:“諸位,這是我小徒,我們一起來送蹴球的。”
“原是柯平師侄,郝強你用力過頭了。”甘露上人丙芳認得柯平,點點頭,轉身責怪郝強道。
胖子已關注到這裡,他似乎聽力奇佳,對打傘的蔣陵交代幾句,蔣陵奔跑過去,抱起蹴球,對丙芳說道。
“甘露上人,按規矩,場上比賽中斷,需有人裁判重新開球。您老德高望重,由前輩開球正合適。”
丙芳一想,蔣陵話也有理,向蹴球場中圈走去。
“你就是鎮上造蹴球的?”年輕胖子見丙芳走遠,吃著手中枇杷,走過來慢悠悠地問道。
“是的。”柯平不知此人何意。
“聽說你送了幾個破球,追著要現錢是吧。”胖子把枇杷籽吐在地上。
胖子向旁邊跟來仍托著果盤的男子耳語幾句。托果盤的男子長著八字胡,呵斥道:“你指使徒弟擅闖球場,罰收此次送的蹴球,之前的款也抵了。”
蘭葦忙對軻平介紹道:“這是掌門大少符小小和周大思管家。你徒弟沒修行晶氣就敢進球場,壞了規矩,這罰得是輕的。”
柯平橫眉倒豎,脖子漲紅,正要上前理論。
“柯師弟,別著急。”石悟走過來,高大的身形立在周大思面前,對他說:“你差別人錢就該給,這孩子誤進球場,提醒注意就好了。”
周大思被石悟氣勢震懾住,退了一步,連說:“石悟,你幹嘛。”
胖子符小小在旁譏諷道:“這事也不能算了,場上人都會晶氣,當然被球碰著也無事。這小孩不會晶氣,被砸中受傷,責任還賴我們可不乾。”
見符小小強詞奪理,石悟本生性篤厚,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返回而來的甘露上人丙芳,見幾方還在爭執,擺手示意停止爭論,說道:“這柯平原也是以前代表天蒙山蹴球隊的前鋒射手,不如由他指導射門,提高這幫孩子命中率。”
說罷,丙芳指著牆上大大小小的洞,多為蹴球射偏留下。
石悟知丙芳有意主持公道,心喜道:“是啊,別看他是外門弟子,射球和守門都厲害。柯平你意思呢?”說道,遞個眼色給他。
柯平會意,心道郝強自今已拖欠上百個球的帳,若非如此必然賴帳,點了點頭。
郝強和符小小見輩分最高的甘露上人發話,又有石悟幫腔,知道現在爭執下去也落不了好,皆“哼”了一聲。符小小在心裡嘀咕道:“以後找機會一定把面子找回來。”
甘露上人丙芳見二人沉默不語,心思這樣也好,便說道:“柯平,五宗邀請賽還有三月就開幕,你每兩日來做一次培訓可好。”
柯平感謝丙芳主持公道,忙道:“謹遵上人吩咐,不嫌弟子球技粗微。”
石悟走上前,拍著柯平肩膀哈哈笑道:“師弟何必謙虛,當年你可是天蒙宗馳騁賽場的雙煞之一喲。”
甘露上人見阿止不在意剛才雙手被無故壓製,目光始終停留在仍在進行的球賽上,看得出對他對蹴球有興趣,想了想又說道:“這孩子也可以帶上。”
柯平與皇芽門約定八日後送第二批蹴球,後每隔兩天就在皇芽門待上一天,專門教授蹴球技巧。
“師傅,我想跟你一起,也可以學習踢球。”阿止對蹴球很有興趣,聽說柯平要上山教授蹴球,便在回沙堡鎮的路上,懇求道。
“你不怕他們欺負?”
“不怕,我想學。”阿止語氣肯定。
“好吧,有決心就好。”
阿止在恆定加工坊等待再次上山的期間,他認真觀察加工流程,有問題便請教年長的幫工,奮力學習技術。阿止算不上聰明,只是態度謙虛, 加之坊內多是乾粗活的幫工,也喜他實誠。之前調侃他的幫工名叫石瓜,對他態度也有變化。
在上工閑余時間,柯平叫來阿止,拍著肩膀告訴他,石悟同意讓柯平作為外門弟子傳授晶氣法門給他,能否學會看他的造化。
阿止興奮地跳起來,高興得合不攏嘴。柯平將他領入加工坊裡屋內,屋內掛著一幅畫,是一位老者舒適愜意地躺平在一根漂在河中的蘆葦上,鄭重說道:“我可以自行決定教授你工藝技術,但教授晶氣是師門正宗傳承,你需先拜祖師。”柯平恭敬地在畫前香爐裡上了三炷香。
阿止也學著恭敬地上了香,在柯平引導下,磕頭三拜。
“這是天蒙宗石花門的祖師天殘五祖,天蒙宗開宗立派百年,他是當年三大創始人中尚存於世的祖師輩,也是石悟的師傅。”
阿止抬頭仔細觀摩畫像,只見老者背身而臥,看不見面部相貌,頭上枕著一個蹴球,腳上掛著個紅葫蘆。
“在天蒙宗三門中,修行雖俱為晶氣,但傳授方式各有不同。皇芽門挑選精英,各地掐好苗子芽尖;甘露門以女子為主,教法靈動陰柔;石花門取意‘石上生花’,前期修行進展不易,強調毅力堅持,中後期如同石頭中開出花朵,基礎也強於其它門尋常弟子。”柯平詳細解說,並傳授修行方式。
連續七日,柯平教授修行總綱,見阿止的確用功,但不甚聰慧,心中也不急。石花門修行講循序漸進,最近招收的一批災民孩童,資質也是中下水平,阿止為人本篤厚,訥於言,篤於行,倒也符合本門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