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荒區。
被俘獲的第三個夜晚。
蟲鳴聲震耳欲聾。
好不容易入睡的林勤被人戳醒,一睜眼,發現是王不留行:“兄弟?幹嘛?”
“來一下。”
“噓!”林勤躡手躡腳,動作謹小慎微,生怕把那幾個人吵醒。
王不留行語出驚人:“別怕,都被我放倒了,天亮之前醒不過來。”
聽他這麽說,林勤卻是心安,這才是他認識的王不留行,強大且可靠,而非什麽中二少年。
跟著他下到山坳,林勤發現阮佑靜和李舒瞳早已升起一堆篝火。
“看樣子,你們是打算攤牌了?”林勤坐到阮佑靜身旁,看著對面的王不留行和李舒瞳:“所以是哪一位篡改了我的記憶?”
“其實算不上篡改,前者也曾是現實。”
林勤忽覺頭痛,死去的記憶再度複蘇,他看到了自己在大鬧一場後被擊斃的淒慘結局。
但這種不利結果被王不留行以一己之力扭轉,導致原本失控的事態發展被回溯到原點。
也就是他選擇對被張弘毅等人霸凌的李堃出手相助的那一天。
遺憾的是,即便重來一次,他還是選擇了仗義。
在歷史即將重演之際,出於阮佑靜的委托,以及李舒瞳的輔助,王不留行順水推舟將他帶離學校,試圖改寫“命運”。
可來到荒區他還是逃不過死亡,要說什麽仍是意料之外的話,與這三個中年人發生交集也算其中之一。
“也就是說,我近期已經死了整整三次……”林勤人都傻了。
“習慣就好。”
“最好習慣。”
“熟能生巧。”
見他們三個接連調侃,林勤臉皮皺成個麻瓜:“奇怪的是為什麽死的總是我?”
“事到如今你還沒有覺悟麽,於這個世界而言你的分量,很重。”
“當然,這不是關鍵,你是不是很疑惑,王不留行為什麽每次都要救你?”李舒瞳添了根柴。
“因為他們之間有不可告人的某種關系?”阮佑靜語氣古怪就算了,兩隻手的食指還有意無意的戳了戳。
這一幕直接把王不留行逗樂了,他望著林勤,手卻指著阮佑靜:“看見沒,你媳婦,巨腐。”
林勤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
“哪有!”阮佑靜急了,自己明明只是想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
不料,現在輪到自己尷尬了。
“幫我能讓你們有什麽收益?”
“收益談不上,做個不恰當的比喻,我倆現在的處境宛若籠中鳥,而你,是打開籠子的鑰匙。”
林勤打了個冷顫:“你……你們是外星人?”
王不留行和李舒瞳沒有正面回答:
“你的每一個決定都將直接決定這個世界的未來,在此期間,我們將會不斷對整個過程進行修正。”
“事物的發展都是以結果為導向,所謂因果關系,與其說有因必有果,也可以理解為有果必生因。”
“emmm……所以,你們想要怎樣的未來?”
“不知道。”
“好吧好吧,我大概懂了。”林勤揉揉臉,火光映照在他臉上。
聽著他們三個有些莫名奇妙的對話,阮佑靜心情複雜。
“今晚叫你過來,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講。”
“那個人,真的是你素未謀面的父親,林開孝。”
“……”林勤眼睛睜不開:“啊?!我老爹不是早就……”
他話說一半,停了下來。
他的生身父親,是家族之恥,所以,從小到大,從沒人會在他面前主動提起關於那個人的事跡,就連張照片也沒有。
關於那個人,長輩給出的結論就是“死了”。
因此,他父親的角色一直由他的二叔扮演。
所以,在剛才恢復那天的記憶時,在那種處境下成為家族棄子,他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合情合理。
“太扯了吧。”他不相信,只是來一趟荒區,就尋到了自己的根?
“不管你信不信,這就是現實。”李舒瞳歎了口氣:“你想,哪來無緣無故的愛。”
“可是……”一想起來剛見面的時候,他就氣不打一處來,這三個人,簡直就是“三毒”。
老大不達目的不罷休,想起什麽就要貫徹到底,主觀意願強烈。
老二遇事總愛抱怨甩鍋,稍不順心意,說的話老是扎心,從來不反省自己的問題。
老三更是渾人一個,傲慢自負,黑白不分,想一出來一出。
沒一個人好相處。
“他們三個至少都是S級,跟著他們在荒區歷練,你可以短期內變強,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你們怎麽看?”
“我們看你, 你留我們留,你走我們走。”王不留行帶頭表率。
“選擇權在我麽……”林勤咬咬嘴唇,輕嘖一聲。
年少時身處的環境,讓他缺少自主裁量的膽魄,遇事不決。
簡單來說,他習慣被編排。
仔細想了想,他說:“這一路走來我隻明白一件事,弱小,就是原罪。”
三個人將注意力聚焦到他身上。
“只要仍是弱小,沒有人會同情你的痛苦,更沒人會在意你的死活。
李堃那件事讓我明白,弱小者的善良,於人於己都是災禍……
因為能力不足,所有的不利因素都像當事者靠攏,我想要變強,這種願望從未像現在這般熾烈。
這段短暫的經歷中,每當我想放棄的時候,看到黑白之書,總能生出一絲絲希望,我告訴自己,救贖之道就在其中……”
“哦哦!”三人為他鼓掌。
“以前的我渾渾噩噩,不知道自己會成為怎樣的人,想過怎樣的人生,現在,我終於明白了,我要成為至高強者,我要親手改寫自己淒慘的命運……”
林勤目光在三人身上掃視一圈,鄭重其事:
“這不是一時興起的決定,而是深思熟慮的結果,沒有經過思考的人生是不值得過的……”
“所以你的選擇是?”李舒瞳為他遞上“梯子”。
林勤舒了口氣,臉不紅,氣不喘:
“知識改變命運,荒區生活對於我們來說還是太超前了,我吃不了一點苦,我要回學校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