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查爾斯,亞彌,安荼羅,柏利一同發問,神態各異。
“我說,我已經是天賦者了……”林奈淡定地重複了一遍,他能猜到這些人會有什麽反應。
查爾斯率先追問:“誰為你準備的晉升儀式?傾燭光?”
“你應該不認識那個人,而且我不太想說。”林奈回答。是因尼格瑪的提燈人為他準備的晉升儀式,就永世秘燈的神秘程度來看,查爾斯大概率是不認識的。
他雖然目前是瓦裡安的世理會總負責人,但終究只是第三階段的共鳴者……這麽說可能太自大了,林奈始終不認為他“夠格”,換作小城市還有可能,瓦裡安這樣的地方,起碼得是第四階段的受祝者才行。
這樣一個人,要和傾燭光對抗……所以芙伊德才會來嗎?可是,她在這件事上似乎不是很積極……
“所以剛才你是一個天賦者對付我們兩個新手?”柏利說,“犯規了吧?”
“別這麽想,我歸根到底也不過是個輔助而已,最後不也沒撐住嘛。而且,二對一,我不藏拙怎麽有機會贏?”
林奈說著自己的理由,轉移了話題,“我的事就暫且不提了——你們兩個晉升需要我回避嗎?我終歸不算是世理會的人。”
“……你就先回避吧。”
查爾斯最後決定了,“不過,我們世理會一方最終還是當你是友好方的,關於啟示之鑰,我們會和你同步消息,如果你有重要的信息,還是不要吝嗇了。
“在你晉升為正式的天賦者之後,更是如此……傾燭光那邊就快有行動了,你需要做好準備。”
……
林奈走出辦公樓,穿過林蔭道,準備回宿舍。
晉升儀式是決定天賦者進步的關鍵之一,各組織對此都是持保密態度的。通常來說,晉升的儀式就決定了歸屬於哪個組織。
他現在是永世秘燈的首領,半個光杆司令,也掌握了屬於永世秘燈的晉升儀式……可不要太簡單,只要進入因尼格瑪就行,真不知道什麽原理,之後也應該會變得逐漸複雜。
至於世理會對自己的態度,倒也合理。現在瓦裡安的局勢,說緊張也不算緊張,處處透露著矛盾。
兩大組織的對抗,不算後來的芙伊德,牽扯到的最高級別只是共鳴者;一個奇點現身此處,最後也只有兩個組織有明確的爭奪意向……他可不信,永世秘燈從此開始也算一個了。
查爾斯不可能對他毫無保留,同步信息,應該只是借助自己的靈魂天賦,就算到了林奈手上,最後也擋不住他的奪取。
就是不知道芙伊德到底站在哪一邊……一個受祝者,簡直可以平推瓦裡安的世理會勢力了。
走出大概五分鍾,林奈看到了宿舍樓,還有,宿舍樓前的那個身影。
一道純白的身影。
林奈不禁停止了呼吸,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那是芙伊德,她光明正大地站在宿舍樓前,明明如此特殊,而附近的人好像看不見她一樣。
林奈就像散步一樣來到芙伊德身邊。她沒再穿那件紫黑色披風,而是身著一條白裙子,一身白的模樣,讓林奈想起了剛剛所見的純白海洋。
還真是想什麽來什麽……看見林奈過來,芙伊德笑著揮手,招呼他去另一個地方:“找個合適的地方談談吧。”
林奈點了點頭,別人看不見芙伊德,但看得見林奈,他要是在宿舍樓門口自言自語未免也太奇怪了。
於是,他跟著芙伊德一路出了校門,快步走過幾條街街,來到了一家餐廳。
現在也臨近中午,餐廳確實是個不錯的商談地點。
進入餐廳,芙伊德沒有找空座,而是徑直走向了一個有人的靠窗四人桌,遠離大門、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個約莫十歲的小女孩。
看見芙伊德過來,小女孩露出了笑容:“黃金姐姐!”
“要叫芙伊德姐姐啊。”芙伊德也微笑著摸了摸女孩的頭,坐到了她的身邊,林奈則坐在芙伊德的對面。
“這個孩子?”林奈問,他總覺得這個黑發的小女孩有些眼熟。
“先等一下。”芙伊德隨即招呼來了服務員,“這個……這個……”
她讓身邊的小女孩也點了兩個菜,然後問林奈:“你要吃些什麽?我請客。”
“和你一樣吧。”林奈沒什麽吃飯的欲望。
芙伊德會意,完成了點單。她隨後說道:“你是不是覺得這孩子很眼熟?”
“是的。”林奈接著問,“你也覺得?”
“我提示一下,這孩子名叫安識玥。”
聽到芙伊德叫自己的名字,名為安識玥的女孩對著林奈笑了笑,打了聲招呼:“叔叔好!”
“叫哥哥。”
林奈不動聲色地糾正,心裡卻震驚不已。
他又看了看女孩的臉……眉目之間確實與安荼羅有些相似,可是……安荼羅不是沒有親人嗎?他復仇的理由,就是被海獅幫滅了族。
“安荼羅的妹妹?”林奈問。
“我也覺得是,可是你室友不應該有妹妹啊。”芙伊德攤手,無奈地說,“我不久前在地下找到了這孩子,當時她好像快要餓昏了,我於是就救下了她。
“她心智好像不太正常,不管別人怎麽說,她都會按照自己的想法稱呼別人,而且……你管這位哥哥叫什麽?”
她說著,拍了拍安識玥的肩。安識玥看了看林奈,笑著說:“箱子哥哥!”
“……箱子?”林奈感到不太妙。如果說他身上有什麽和“箱子”有關的事物,那就是他的靈魂天賦“箱庭”。
“看吧,她一眼就能看出來別人的天賦或者傳承。”芙伊德輕輕搖頭,“這可不是一個普通小孩能做到的。換成天賦者,也只有諸如‘天視’之類的傳承、配合起碼第三階段的實力,才可以看到別人靈魂的形態,借此推測他的天賦與傳承,完全不像她這麽精準。”
林奈也明白了其中的異常,另外,如果這麽說,那芙伊德的傳承就是“黃金”……聞所未聞,可她依舊能準確地說出。
這顯然不是個普通的小孩子,不管是和安荼羅相像的面容,還是這異常的能力。
“很遺憾,她好像失憶了,對自己的事情一概不知,我們沒辦法直接得到答案。你需要讓安荼羅知道這孩子的事,或者現在直接帶這孩子去見他,看看他知道什麽。”
芙伊德幽怨地說,“所以說我許的那個願望沒有價值,‘無法無序之國’把什麽事都擦了一點邊,都沒有深入,還是我自己調查了才知道這一點。這個小女孩的信息,我也是一無所知。”
“不用瞞著世理會?”林奈旁敲側擊地問。
“起碼在啟示之鑰出現前,他們都是值得合作的。”芙伊德明白林奈的意思,她不緊不慢地給三人各倒了杯茶水,“你也可以掛個‘臨時工’的名頭,在世界各地活動都會方便許多。”
“臨時工可還行。”林奈對這個稱呼有些無語,滿頭黑線,問,“我待會兒就帶她去見一見安荼羅——你要一起來嗎?”
“那就不了,查爾斯肯定不想看見我,我來瓦裡安都是悄悄來的。如果不能隱蔽身形,我也不可能輕易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芙伊德喝起了茶,動作優雅。而安識玥好奇地捧著溫熱的杯子,猶豫許久之後,也學著芙伊德的動作喝了起來。林奈看了看眼前的杯子,也喝了一口。
不久,飯菜上桌。安識玥點了一些看上去就充滿了熱量的菜品,而芙伊德……
“……你口味這麽重的嗎?”林奈突然有些後悔了,他不該點和芙伊德一樣的菜的。
只見林奈眼前的盤子裡,幾個死不瞑目的魚頭插在淡黃的派上面,空余處還塗抹著如同粘液的芝士,魚嘴朝上張開,好像有魂魄從中升起。
“我就嘗嘗,沒吃過這個。”芙伊德面色自如地舉起刀叉。
“……所以你這段時間都在忙著帶孩子嗎?我都沒辦法聯系你。”
好像是要挽救芙伊德的舌頭,林奈突然問,“先給個聯系方式吧。”
芙伊德聞言,放下刀叉——這一舉動讓林奈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她拿出一部嶄新的手機,向林奈展示了一個應用。
“間網嗎?”林奈當然認識,“那個以天賦者的力量加護的特殊應用?”
“你有號嗎?”芙伊德點了點頭, “我都是用這個和人聯系的,創始人是一個絕對中立的司律者,不用擔心泄露任何信息。”
這林奈倒是不知道了……絕對中立的第五階段司律者?他對這方面了解不多。
林奈搖頭:“注冊需要有組織擔保認證,或者達到第三階段,我過去不過是個無名小卒,沒這個渠道。”
“那現在就可以了,咱們永世秘燈也是有資格的,隸屬同一組織,我們能直接聯系。”芙伊德說著,歎氣,“祖上也闊過啊。”
但現在就只有區區兩個人,令人唏噓。
林奈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看正大快朵頤的安識玥,又看了看躍躍欲試的芙伊德,有些猶豫地問:“你確定要吃這個?”
林奈雖然也沒試過,但他可是聽說過這道地方菜的。除去人傳人的誇張成分,想必它本來也不會太好吃,至少不太合大眾口味。尤其是那些仿佛點睛之筆的魚頭……賣相差到一定程度,也會影響食欲的。
雖然來希思黎也有段時間了,自幼在東華長大的林奈還是有些接受不了這邊的某些特色菜。
“它看起來挺有意思的,或者說,喜感?”芙伊德切起了派,“讓我想起了之前在海邊吃的活魚,再怎麽蹦躂最後也還是被我啃食殆盡,它死不瞑目的樣子讓我記憶猶新……”
林奈舌頭卡了一下。
他於是看著芙伊德將切下的派送入嘴中:“怎麽樣?”
“派還不錯,但是魚很腥。”她嚴肅地評價道,“我以後肯定不會再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