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柏利悠悠轉醒,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張戴著單片眼鏡的青年的臉。
“你醒啦?”查爾斯鎮定的話語裡附著完全掩蓋不住的笑意,“你已經……”
“別別,後半句話就不用說了。”
柏利站起身來,拍拍衣服,“我很清醒,我好的很。”
他四處打量了一番,發現他們幾人此時還在那片白色空間中,站在同一塊巨大的白色方塊上。
安荼羅此時也看著他,滿臉的尷尬:“抱歉,我最後刹不住車了。”
“沒事,沒事,是我用能力干擾了你,我自作自受。”
柏利下意識地回復道。
而林奈若有所思地說道:“所以,你的靈魂天賦是能夠干擾別人思考能力的嗎?”
“可以這麽說吧。”柏利答道,“靈魂天賦·時之刻,通俗來說,就是能夠放慢別人的思考速度,從而影響別人的行動。
“至於為什麽是‘時’,這涉及一些能力的……原理?”
柏利自己都不太好說,“我可以把對方感知中的時間間隔放大。”
“時間間隔?”
“對。假如說一個人最小可以感知到0.01毫秒的誤差,大於這個時間,他會覺得慢了,小於這個時間,會覺得快了,那我就能把它放大到1秒。
“第一秒的開始,他開始伸出右手,那麽他將一直保持著‘伸出右手’的念頭,直到這一秒的最末,他已經完成了伸手的動作,可思維還停留在剛剛產生這個想法那一瞬間。而在外人眼中,他只是流暢地伸出了右手。
“只要斷絕他感知外界的能力,他不會覺得哪裡有異常,因為這一秒一秒的時間對他而言是連貫的……可是他一旦能夠看到眼前的事物出現‘閃現’的情況,就會察覺出來。”
柏利解釋完,突然有些垂頭喪氣,“怎麽樣,是不是很廢物?”
他自己都覺得,這能力說不上好用,嚇唬嚇唬新人還好,遇上經驗豐富的對手,肯定能及時調整過來。
林奈沉默片刻,隨即說道,“安荼羅的飛行軌跡之所以變成折線,就是因為這個嗎?他產生的移動指令,從即時,變成延續一秒鍾的了。”
“一秒鍾只是打個比方,具體的我能自己控制,我把安荼羅的時間間隔擴大到三秒了。”
他看向林奈,“你要不要自己試一試,感覺更直觀一點,也沒什麽損害。”
“那,你放大間隔的極限是多少?”林奈突然想起了“極限測試”這個房間名。
“說實話,我不知道,每次放大到四秒,就會頭疼。”
他拍了拍腦袋,“就連放大三秒也維持不了太久……”
突然感覺自己的能力更沒用了。
一旁的安荼羅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麽:“極限……”
“對了,極限。”
基本要被遺忘的亞彌突然說,“現在知道為什麽找不到那種進步的感覺了吧,潛在的天賦者不把自己逼到極限,是不能晉升的……”
她在吸引到了三人的目光之後,便向他們展示起了自己早就寫好的內容,用的不是那本黑色筆記本,而是一本方形便簽紙。
“你們接下來都必須想辦法,使用能力,直到‘枯竭’。”
確定他們看完之後,亞彌繼續寫著——她寫字的速度未免太快了點。
“下一步,就是安荼羅和柏利組隊,一起對付林奈,規則照舊。”
林奈剛想說什麽,看到這話,好像硬生生地舌頭拐彎,說:“不是,我也是輔助啊。”
剛剛還在想讓安荼羅這樣的控火者欺負柏利一個輔助是不是過分了點,現在對待自己直接就二打一了。
“查爾斯,你是在公報私仇嗎?”他扭頭,看向某個笑得很開心的男人。
“不,和我沒關系,一切都是亞彌的安排。”查爾斯信誓旦旦,“她是專業人士,這點放心……”
林奈剛還在腹誹,他緊接著的話就讓三人都大跌眼鏡。
“她和我保證過了,今天走出這間‘極限測試·初級’的房間時,你們三個就都會是真正的天賦者了。”
“啊?”柏利驚歎,“會不會太快了……”安荼羅也讚同地點頭。
“不快,你已經擁有這個能力這麽多年了,放到我們世理會這裡,十二歲就可以晉升了。”
此時,亞彌也寫好了下一張便簽,展示了出來:“潛在的天賦者晉升可以很簡單,天然擁有的天賦代表你們的身與魂融合程度本就過半,盡管過去你們沒怎麽訓練,但經過這幾天的練習,融合程度應該已經超過百分之七十,綽綽有余。”
“專家都這麽說了,你們就放心吧。”查爾斯大手一揮,“開始遊戲。”
“等……”
林奈剛想告訴他,其實自己已經是天賦者了……但一想到,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二打一的局面,他就閉上了嘴。
這不是正好嗎……他這麽想著,而巨大方塊此時已經分裂出了小號的方塊,將三人托舉起來,移向不遠處。
柏利瞬間精神起來,剛才那次他可憋屈了,現在可以狠狠打壓這個傲慢的家夥,實在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至於安荼羅,他的想法也差不多。
他一直覺得林奈這個人奇怪,從頭到腳,由內而外,沒有一處地方是正常的。他的說話方式,他的形式邏輯,處處透露著一股矛盾的感覺。
尤其是“傲慢”這一點,他好像從沒拿正眼看過安荼羅與柏利,這一點真是令人火大。
“林奈哥,休怪我手下不留情嘍。”柏利摩拳擦掌,說出了安荼羅想要說的話。
“聽起來你們很有信心。”林奈挑眉。
“我們前兩周的訓練,其實都是在訓練二人合作。”安荼羅坦然,身邊有火焰燃起。
“對對對,雖然我的能力是眾所周知的沒有用,但還是能給人打下手的。”柏利接嘴道,“而且,你還沒有體會過中我的招的感覺吧?”
“這就不勞煩你費心啦。”林奈聳了聳肩膀,然後在幾人的注視下,閉上了眼睛。
然後,超越了生物器官的上限,更大的世界展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安荼羅是見識過林奈天賦的神奇的,看到這一幕時,他不禁回想起那天如同執棋者一般的青年。
這到底是什麽靈魂天賦?
在這樣的“遊戲”裡,又能發揮什麽作用呢?
安荼羅不太敢小看林奈,即使目前明面上,自己還是唯一有主動攻擊能力的人。要知道自稱弱小的柏利,剛才也拚了個平局。
贏面再大,也不能疏忽大意。
“不是,你怎麽閉眼了?”柏利眨眨眼。
“為了防止自己受你能力的影響啊,觸發條件應該是對視吧。”林奈指了指眼睛,“這樣的話,你還能影響我嗎?”
“這……”柏利剛想說什麽,安荼羅就打斷了他。
“就如你所見,我的能力就是簡單的控火,可以在一定距離內自由操控。你現在知道了我們的能力,也把自己的說明一下吧。”安荼羅道,“簡單說明就行。”
一旁的查爾斯聞言,也看了過來。他本來就對林奈的能力有所猜測,現在,就當是對一下答案。
“觀測。”林奈說出了早已想好的措辭,“一定范圍之內,沒有什麽東西是我‘看’不見的,用特殊方法隱蔽另說。”
查爾斯點了點頭,這倒是和他猜的差不多。
“原來你真是輔助性能力。”安荼羅有點意外,“而且聽上去,不太適合這個測試。你真的有機會贏嗎?”
“或許吧,我只能說你別太高看我了。”林奈說著,開始向後移動,與二人拉開距離。
二人見狀,立刻跟了上來。
對付安荼羅一個的話,林奈表示應該有點機會,但二對一,難度或許太高了些。不過,如果他從一開始就沒準備贏呢?
看了安荼羅與柏利的對局之後,林奈突然就感覺思路暢通了,為什麽,不能平局呢?
既然贏不了,就同歸於盡吧。想到這一點,林奈已經有了計劃,幾分鍾內就可以解決。
青年突然猛地往右移動了幾分,待到一團火焰幾乎是擦肩而過,他又立刻調轉方向,順勢又躲過了一團火。
他很清楚安荼羅發射火焰的時機,從上往下的視角觀察起來,他也明白最好的躲避方式是什麽。
這倒確實像個遊戲了。
“這又是為什麽,閉上眼,我的能力豈不是徹底沒有用了!”柏利高聲抱怨著,“為什麽對我的惡意這麽大啊!”
安荼羅則看了他一眼:“你不是還藏了一手嗎?現在不用,等他想到對策嗎?”
柏利看了看自己的室友,有些不好意思:“……忘了。”
安荼羅無話可說,對於這個室友的秉性,他也早就很清楚了。
柏利招了招手,讓安荼羅看向自己:“那你可準備好了……可別反應不過來掉下去了。”
“你還是擔心自己吧。”安荼羅歎了口氣,然後便直視起柏利的雙眼。
“時之刻。”柏利輕聲自語,就像是錯覺一樣,他的眼睛在一瞬間明亮了不少。
能夠放大時間間隔,自然也可以縮小。這並非是什麽明確的增益,當一個人的動作跟不上大腦,其行動受限的程度不會亞於他的思維變慢。
安荼羅自然也沒準備加快動作。只是,他根據之前被柏利能力影響的經歷,做出了一些計劃。
已知, 當他的思考時間間隔被拉大,會操控白方塊走出折線,因為它在嚴格執行自己在“第一秒初”發出、並延續的指令,直到下一秒,他的指令變化。那要是他在一秒之內,發出了原本兩秒的指令,會發生什麽?
這個奇特的白方塊,似乎是根據“駕駛人”的思想運動的。如此,要是“駕駛人”本人的思維“超乎想象”了,身體雖然跟不上,但它能不能完成一些“超乎想象”的行動?安荼羅覺得值得一試。
當柏利的能力作用於身,安荼羅隻覺得,世界仿佛都慢了下來。前方的林奈行進速度在他眼中慢極了,好像只要走兩步,就可以追上。
柏利這是縮短了多少間隔……安荼羅不禁腹誹,隨即對著身下的白方塊發出命令。
首先,試試加速……安荼羅開始想象自己追上林奈的畫面,沒有反應,白方塊的運動速度似乎都是一樣的,再快,也不會超過當前的速度。但安荼羅覺得,其實這是因為它被人為設置了速度上限,不知道是什麽目的。
與此同時,加速一招對於林奈而言不會好使,破解它只需要在恰好的時機拐彎,受到外力的方塊沒有一開始那麽好控制,安荼羅不保證自己還能跟上對方。
之前的火焰加速也不好使,在這裡使用天賦,消耗似乎更大一點,安荼羅覺得,這場追逐戰持續不了太久。
那就再試試不需要速度的超常動作。
思維的加速對白方塊還是有用的,直觀來看,就是變得敏捷了,他可以完成許多原本做不到的精細操作。
他有了一個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