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裡,父母連續十天不在家本來是件好事,無論去哪,不用擔心沒有按時回家。
至於可以玩些什麽,我可以去找李濟領任務,或者和卡諾斯他們一起飛簷走壁,項目之多,十天根本安排不過來,誰曾想放假的第一天就險些喪命。
我趴在閣樓的窗台上,回顧之前的幕幕驚險,想著明天該如何去應付警察,如何去應付格溫。
警察這邊,李濟會讓大夥眾口一詞,以現在的局面,我更多的是考慮怎麽讓霍卡姆難看,並不擔心能吃什麽虧。
午夜十二點時,我打電話問了下卡諾斯,他發誓這幾天除了在家打遊戲外不會做任何事,至於格溫的潛水派對,我到家才意識到自己連潛水服都沒有。
在李濟宣布他打掃完房間之前,我和卡諾斯都不會合眼,還好今晚沒有下雨,我早就受夠了窗台狹窄的視野,已經在屋頂上坐了很久。
夜深人靜,同樣是沒睡覺,我家多開一盞燈都是費電,隔壁的別墅卻燈火通明,那是格溫的家,平時他們都睡得很早,今天夜裡一點都還亮著燈屬實讓我意外。
“格溫一家怎麽還沒睡?”
我查看了下手機,並沒有收到格溫的派對邀請,李濟倒是給我發了消息,他不想警察明天在他家裡見到他,打算連夜來我家裡住,順便把我的書包送過來。
“格溫家今晚出事了嗎?”
我疑惑地朝別墅望去,這才注意到她家門口停著兩輛警車。
“格溫的父親可是警察,難道他也知道我今天的事了嗎?怎麽可能,別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扯,也許只是同事間的密謀什麽的……”
沒等我細想此事,就聽見身後有一輛汽車的引擎在我家門口熄了火,我起身正要查看,車裡的人已經打開了樓下的防盜門。
“媽媽?”
我沒見過那輛車,但媽媽的腳步聲很有特點,就算她不穿高跟鞋,走路時的重心仍舊集中在腳掌處,這使得她走路時會發出類似馬蹄的聲音。
因為我答應放假後會去李濟家寄宿,我不僅沒有下樓打招呼,甚至不敢發出半點響聲。
我悄聲爬回窗台前,以便能聽見樓內的動靜。
“幸好沒有開燈,媽媽不會知道屋裡有人。”
當我對沒有開燈而暗自慶幸時,四周突然黑了下來,轉身一看,格溫家的燈竟然全滅了。
我從窗台翻入閣樓,見樓梯口有光亮,看來媽媽已經上了二樓。
一陣叮鈴哐啷的聲音從二樓傳來,媽媽好像在那間裝有密碼鎖的密室裡翻箱倒櫃找著什麽。
從我記事起,我就一直以為二樓的密室裡放的都是些極其貴重的物品,沒想到媽媽今晚竟神神秘秘的獨自回家,在密室裡如此粗暴的翻找東西。
雖然媽媽的腳步聲極具辨識度,可墊腳走路的小偷似乎也能發出這種聲響。
“她是誰?”
我對來者的身份越發懷疑,但沒有十足的把握,我還是不敢輕舉妄動,要真是媽媽,難堪的會是我自己。
如果此人一進屋就急忙的找東西,那她今晚就大概率會離開,我可以埋伏在出口上方,只要屋裡出來的人不對勁,我就跳下去拿她試問。
本打算依計行事,我剛要爬出窗台,卻見樓下站著幾個身穿製服的人正持槍以待。
“這個女賊被特警盯上了?”
身後的樓梯口傳來了新的動靜,神秘人像是找到了想要的東西,她下樓前甚至沒忘記關門,而我則緊隨其後,打算親眼看她在一樓被捕的場景。
“要是她想逃回二樓,我就在樓梯口將她截住”
我測算著將要發生的衝突,悄聲來到二樓,一聲玻璃被擊碎的聲音突然從一樓發出,隨後是一陣強烈的閃光,緊接著是門鎖被撞斷的巨響。
“啊!”
“控制住她!檢查箱子!”
剛才的那聲叫喊我聽得很清楚,她就是媽媽,樓外的持槍人員在閃光彈結束後立刻破門而入,他們抓住了媽媽,還有人正往樓上趕來,我頓感大事不妙,立刻撤往閣樓。
“別動!你早就被我們發現了,下來!”
一天中兩次被人埋伏,兩次被人用槍指著,這次還是在自己家裡,且不明不白,我淚流滿面,心情難過到了極點。
“你哭什麽?這件事難道你也有參與?”
“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們為什麽要闖到我家裡來,為什麽要抓我媽?”
“你最好什麽都不知道,小子,告訴你媽,只要她把真東西交出來,你們就會得到花不完的錢。”
我看見媽媽被兩個武裝人員按在地上,身邊的保險手提箱裡有兩個半圓凹槽,一位像是頭目的人手中拿著一個保齡球大小的銀色球體,他將球體向上輕輕拋起,又接住,一副將信將疑的樣子。
“你們一直聲稱那是一個大型裝置,結果就是個保齡球?哼,我早該知道……”
“可這一看就是鋁合金材質的,瞧這粗糙的表面,把我的手套都劃破了。”
“你覺著我會帶個假貨出門嗎?”媽媽沒有睜眼,她似乎還沒緩過神來。
“長官,裡面全是一樣的箱子。”對講機裡傳來手下的報告,他們在樓上用密碼打開了密室的密碼門,而後只是站在門口看了看,並沒有進一步翻查。
“把箱子都拿下來,全部打開。”
兩個武裝人員來回搬了十幾趟,總算把密室的保險手提箱全拿了下來,他們對照著一張圖表,挨個把手提箱打開,裡面都是一模一樣的銀色球體。
“這些都是什麽?”我沒想到父母從不讓我進入的密室裡裝的全是這種東西。
“誰知道呢?反正據我所知,除了一個是寶貝以外,其它的都是垃圾。”
頭目原本想看看媽媽的反應,但她的眼睛一直難受的睜不開。
“好像全是鋁合金的,都是假貨。”
“夠了,請你睜眼看一看,或者告訴我們真的在哪,別在這浪費時間了,需要我對他不客氣嗎?”
頭目實在不耐煩了,他惱羞成怒的將銀球扔在地上,怎料球的外殼裂成兩半,露出的白色內核悄然浮起。
“什麽?這是真的?哈哈……”
我看見頭目緩慢的伸手去摸浮球,與此同時,我全身都感到灼熱,四周的溫度飆升速度似乎超出了自己的感知。
“怎麽會這麽熱!”
“長官,別靠近它,不能讓它激活!”
一愣神的功夫後,突然一陣砰砰聲,是天花板的吊燈碎片撒了下來,我感到越發炎熱,全身不分內外,都像是要燃燒一般,我聞到了頭髮烤焦的味道,而這種味道也可能來自我的鼻毛。
右側大腿的灼熱感最強,因為我的手機在褲兜裡,我感覺它要爆炸了,便一把將手機抽出褲兜,任憑它墜落在地板上。
相比於客廳裡的其他人,我離浮球的距離還算較遠,而負責控制媽媽的兩名人員就在頭目身旁,他們在吊燈碎裂時像是要自燃了一樣全身難受。
兩人放開媽媽迅速後撤,正要遠離浮球,卻又不知為何突然止步,並最終退了回來, 頭目也被周圍的情況嚇到了,他在吊燈爆掉後就立刻收手,希望能讓局面回到他伸手前的狀態。
“艾莎,這是怎麽回事?”
媽媽突然起身,頭目想要阻止她,卻被一把推開,力量之大,使得頭目不是退步倒下的,而是雙腳離地的被撞飛出去。
“啊~嘶~啊~”
我和周圍的人都在痛苦的呻吟,只有媽媽像個沒事人一樣,她毫不猶豫的抓起浮球,三步並兩步的衝到我身邊,將我一把拉住的同時把浮球放在我額前。
“信時影!”
在她的手接觸到浮球的一瞬間,我感受到了無法理解的溫度,當她向我衝來時,我接近燃燒的身體早已宕機,但意識卻依舊能感到恐懼。
“如果溫度是來自於浮球,我靠近她豈不是要融化?可她為什麽能拿浮球?”
“按住它!別讓它離開你的頭!快!”
媽媽抓住我的手想讓我自己按住浮球,可我全身僵直,沒有配合,她隻得艱難的左手抓著浮球往我額頭上頂,右手使勁將我的頭往浮球上推。
“如果你能活下去,別忘了你叫信時影!記住你的名字!你叫信時影!”
浮球觸碰到我的額頭,我立刻感覺到身體被一種力場包裹,隨即失去了對溫度的感知;與此同時,我看見四周的一切都在因高溫而轉變,冒煙、形變、燃燒、融化……
我聽不到周圍人的慘叫,甚至聽不到任何雜音,媽媽在交給我浮球之前還毫發無損,當她用中文撕心力竭的朝我呼喊時,她快速脫水的身體已被炙烤出油,漸顯炭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