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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圍城》第六章 心如刀割
  2021年7月21日上午,我跟余味去他的公司。他的公司有個廚房,有鍋、餐具,可以做飯。

  十點三十分,我在看書。

  他說:“可以去買菜了。”

  我說好,和他說了幾句話。

  不論我說啥,他總是點頭。

  我說:“你是小狗。”

  他黑著臉,低聲說:“滾出去。”

  我懷疑聽錯了,以為他開玩笑,沒有離開,傻乎乎地看著他。

  他臉色陰暗,毫無感情地說:“滾。”

  我立即生氣了,收拾好東西,說:“我回家了,走了。”

  他說:“好。”

  我下了樓,找到停在路邊的車子,打開車門,發動車子,離開。

  車子開到路口的時候,我掉轉方向,把車子停到原來的位置,下車,去超市買菜。

  我不能就這樣走了。如果我沒有和他徹底分開,就要繼續和他繼續過下去。先做好這頓飯,好聚好散。賭氣離開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先做飯,吃完飯再離開。

  我買了菜,回到他的公司,把購物小票給他,說:“你要跟我道歉!你讓我滾出去,滾。”

  如果我不做飯,他要和他的辦公室裡的兩個員工去門口的小店吃飯。小店的飯菜價格很高,一盤素菜22元,加個雞蛋漲到28元,四個菜一盆米飯至少要花130元。我買了14元的菜,也做出了四個菜。飯菜味道並不比小店的飯菜味道差。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吃了一碗米飯,不吃了。

  鍋裡還有很多米飯,我讓他再吃一點。

  他說要減肥,不加飯。

  我說:“我啥也不說了。再吃一點,再吃兩粒米也行。飯做的多,不吃完就浪費了。”

  他又吃了一杓子米飯。

  晚上回家的路上,我讓他跟我道歉。

  他說:“在公司不能罵人。我以前因為別人罵我,我跟那人打了一架。”

  你就是小狗,我要說一萬遍,我恨恨地說,咱們打一架吧。

  他說好。

  我說:不管我有錯沒錯,你不能動手。你一動手,我們就徹底散夥。

  沒想到,隻過了兩天,我們差點散夥了。

  2021年7月23日上午,他讓我跟他去行政審批大廳辦房子的相關手續。我以為他去辦房權證,要在房權證上加上我的名字。

  沒想到,一到三樓窗口,就有相關工作人員拿來一份放權放棄書。我一看房權放棄書,一下子傻眼了,心涼到極點。我下定決心,簽了字以後,我立即和他散夥。

  他在半個月前買了一套97萬元的房子。由於我們領了結婚證,如果他要想一個人擁有這套房子的所有權,就必須讓我簽訂放權放棄書。

  我以前跟他說過:“我簽了房權放棄協議書,就意味著我們徹底散夥了。”

  他應該下定決心和我散夥了。

  離開行政審批大廳後,我回了家。

  我把他放在我家離的衣服打包,開車送到他的辦公室。

  我很難過,心如刀割,大聲哭著把車子開了一段路程後,我隻好回去找他。

  他的眼睛裡滿是留念不舍,說下了班去我家找我。

  我讓他去燒烤店等我。吃完這頓燒烤,我就徹底散夥。

  他打我的電話、發信息,我都沒回復。

  晚上吃完燒烤,我喝醉了,醉眼朦朧,送他到他的小區門口,看到他的兒子接他,我走了。

  我給自己買了一束玫瑰花。

  太悲催了。

  我和他的故事是個老套的故事。人心終究抵不過人性。人性果然是自私的,冷酷到可怕的程度。

  回到家,我的腦海裡一直浮現著和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畫面。

  當我看到房權放棄書時,我的心當時就涼了,立即把他給我的他的小區的門禁卡給他了,收回了我家的鑰匙。

  我當時唯一的念頭就是要和他撤掉結婚證。

  他的眼睛裡滿是痛楚和不舍,說不同意,說不放棄我。

  看來,他後悔了。他沒有預料到真的要和我分開的時候,竟然難分難舍。

  我把他留在我家的衣服都送給他的時候,他追到大路邊,想和我說話。

  我什麽都沒有說,笑著把車慢慢地從他身邊開走了。

  人難過到極點的時候,竟然會大笑。正如人高興到極致的時候,會流淚。

  想著和他永遠不能在一起了,我心像是被撕開很大的裂口,淚如雨下,失聲痛哭,淚水模糊了視線。

  沒法開車了。

  我把車子停在路邊,哭一會兒,再往回家的路上開。

  我沒法接受這樣的結局。我想原諒他。我把車子重新開回到他的辦公室樓下。

  他的車子開走了。

  他說他正在去我家的路上。

  那就去吃燒烤吧。或者你去別的地方請我吃飯也行。

  與其折磨自己,不如折磨他。見了面,我要狠狠罵他,打他,問問他,怎麽可以這麽狠心傷我的心。他說要給我買房子的,怎麽能騙我?不給我買房子,就算了,現在竟然讓我簽放權放棄書,太侮辱人了!

  我把車子開到小區附近的停車位,去了一家燒烤店,給孩子打電話,讓她過來吃燒烤。

  那天晚上,我極少吃烤串,喝了四瓶啤酒,喝醉了,用最狠的話傷我自己,和孩子交代後事。我對孩子說我還有多少錢,銀行卡密碼是多少。

  我讓孩子先回家,送余味回家。我要把他交到他的兒子手中。只有這樣,我才放心。

  路過一家花店門口,看見玫瑰花,我給自己買了一束玫瑰花,祭奠我死去的愛情。

  我還想再買隻啥鴨來著?我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是醬板鴨。我一直舍不得買醬板鴨。鹵菜店收攤了,沒有了。

  我隻好回家。

  洗衣服、泡腳、休息。

  半夜兩點鍾,我醒了。手機在播放電視劇《千古玦塵》的花絮,第49集播完了。我又重新把第49集看一遍。

  這是個喜劇啊,大團圓結局。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呢?

  痛失吾愛。

  我的愛情、婚姻被殘酷的現實碾壓得連灰渣渣都沒剩下。

  我哭著說:“如果真的有神靈,俺媽帶我走吧。”

  兩年前,母親去了另外一個世界,極少在我的夢裡出現。

  我想母親了。母親一定是把我忘了。

  2021年7月24日凌晨兩點鍾,他的母親給我發來信息:“你們是有感情基礎的,可能他說話做事有什麽不周的地方,那是可以改變的,半年以來,我覺得我們一家人親親熱熱,如果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可以協商解決,千年修得同船渡,萬年修得共枕眠。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是難得的,請你三思。打擾了你休息,再見!”

  他的母親今年七十九歲了,是個勤勞善良的人。每次去他家,他的母親親自下廚,燉排骨、炕魚、炒幾個小菜,還給我們準備一些炕好的魚、新鮮的水菜,讓我們帶著。

  他在凌晨4:15分打來電話說失眠了,很痛苦。他的父母也睡不著,想連夜趕過來。

  我說不用了。你要是擔心你的父母,那我們就回去一趟,讓他們放心。我五點半到你家樓下。

  他在市內住,他的父母在三十多裡以外的一個鄉鎮住。我住的的地方距離他住的地方大約有十裡路。我昨天生氣,把他送到他住的地方,把他的衣服都送給他了。晚上吃完燒烤,把他送回他家。

  凌晨五點鍾,我的眼睛腫脹、頭昏腦脹出了門,天未亮,樓梯口有些黑。去停車場,打開車門,發動車子,我開車到了他住的小區門口。等了兩分鍾,他到了門口,聽到了我摁的喇叭聲,朝我走來。

  他穿著白色T恤衫、黑色短褲、黑色涼鞋,沒穿襪子,顯得有些落魄。

  我跟他說路口不能停車,另外找個地方停車。

  他上了車。

  我說:“去你家吧,讓你爸媽放心。如果回去早了,我們在街上逛逛。”

  他說好。

  我把車子開了一段路程後,他說他開。

  我開的車速太慢,只有三十碼。

  他開車的速度比我開車的速度快很多。

  六點鍾,我到了余灣。

  我們去菜市場買了四根油條、四個甜瓜帶回家。

  他趁著只有我和他兩個人坐在客廳裡的時候,把雙手握著,舉到胸口說:“我錯了,對不起!”

  我看著他,不說話。

  他的母親煮好了紅豆稀飯,炒好了豇豆肉絲、空心菜,蒸好了饅頭。

  吃了飯,我們坐下聊天。他上樓休息。我依然留在樓下和他的父母說話。

  他的母親問我有啥想不開的。有什麽問題可以商量,不要說分手,不好。

  我說沒啥事了,都好了。

  他的母親讓我也上樓休息。我說不瞌睡。

  中午,他的母親燉了臘排, 炕了魚,炒了西紅柿雞蛋。

  晚上五點鍾,我們吃了晚飯,坐下來聊天。他的母親準備好了一袋子炕鯽魚、青椒、甜瓜、饅頭、大茴葉子,讓我們帶著。

  半個小時後,我們離開。

  他說:“謝謝你陪我回家看父母,讓他們放心。”

  我說:“我可以假裝和你很恩愛的樣子。不能讓你的父母為我們擔心。他們年紀大了,不能著急上火。”

  快到市區的時候,我讓他把車子開到他住的地方,我自己回家。

  他把車子開得很慢,有幾次停了下來。他說想跟我在一起。

  我說我一分鍾都不想看見他了,問他到底怎麽辦才能徹底了斷。我永遠不會原諒他。

  他說緩幾天再說。

  我說長痛不如短痛。下周一我們去撤證。

  我說最傷人的話傷他。我說我嫌貧愛富,他沒錢了,我不想和他在一起了。我外面有人了。

  我逼他離開我。

  到了他家路口,他下了車,站在路口和我揮手告別。

  我冷著臉,沒有任何表情,開車走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想把車子開回到他身邊。我想原諒他。可是,我卻沒有回頭,把車子開到我住的地方附近,把車子停好,帶著沉甸甸的他的母親給我們準備的魚、甜瓜、新鮮蔬菜回家了。

  有人敲門,我欣喜萬分,以為是他來了,跑去開了門,門口站著穿黃色外套的外賣小哥,孩子訂的外賣到了。

  他沒來,也沒有給我發信息、打電話。

  我和他就這樣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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