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他的時候,我非常痛苦,心如刀割。
時間很漫長,不知道怎樣打發時間。
打開海量影視劇片庫,沒有想要看的電視劇、電影。
百般無聊,我隻好打開一部新播的劇《致鬱生日》,看了一集,開始擔心他。
這兩年他先後經歷巨創,他的孩子的母親病故、他的公司瀕臨破產的狀況。我不能再逼他。他已經反覆跟我認錯了,還能怎樣?萬一逼急了,他做出什麽傻事怎麽辦?
他是個商人,薄情寡義,工於心計,自私自利,這是他怎樣標榜自己純情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那房子是他自己掙的錢買的,我沒投資一分錢。那本來就是他的房子,不能因為我和他領證了,我就可以共享他的房產。
我很矛盾,各種想法在頭腦中打架。
不能原諒他!他既然和我領了結婚證,婚後買的房子理應有我的所有權。他竟然只寫他一個人的名字,還讓我去寫房子所有權放棄承諾書!太絕情了!他讓我去寫房子所有權放棄承諾書的之前的半天沒有向我透露一個字。我竟然樂顛顛地跟他去市行政審批大廳,以為去辦房權證,房權證上會有我的名字。
很明顯,他在算計我。利用我的清高、無知、幼稚,讓我自動放棄房子所有權。
他前一段時間去簽購房合同,合同上只有他一個人的名字。售樓部的人應該告知他合同沒有我的名字,需要我寫房子所有權放棄書。他怎麽就有自信認為我就一定簽房子所有權放棄書?
我和他說過兩次,如果我簽訂房子所有權放棄書,我們就散夥。他也記得,為什麽要這樣做?只能說他做好了和我離婚的打算。
可是為什麽無論我怎樣逼他,他都不同意和我離婚?
我把他放在我住的地方的衣服送給他了。
我用非常痛恨他眼神看他們,用最狠的話傷他,把他給我的錢轉給他,他依然不松手。
我忍不住撥通了他的電話,想痛痛快快罵他一頓聽他如何跟我解釋。
他反覆跟我道歉,甚至突破他的底線,願意讓我喊他小狗,他要去跪搓衣板,以後家務活全包,他還承諾以後給我買套房、給我的孩子安排工作買房子。不管我提任何要求,他都能答應。
前兩天因為我在他的辦公室喊他小狗,他認為傷他自尊了,攆我滾出去。他最反感人家罵他,喊他是小狗,也不行。
他套路滿滿,狂打感情牌,道歉、示弱、利用我的弱點,把我吃得牢牢的。
他說他對我是真心的,擔心他的孩子接受不了房子有我的一份。
我大笑,說:“你別再說這樣的話了。一聽你說你還有感情,我就上火。你就是個騙子!你就是個壞人!你承認吧!你只有承認了,我才不會這樣生氣。”
他是個好演員,聲音由低沉哀傷立即變得歡快,說:我是流氓,我怕誰!你上了賊船,下不了船了。
好吧,我就陪他把這場名為《圍城記事》的戲碼演下去。
外面陽光燦爛,我的心卻依然很淒涼。
我們回不去了。
以後,我要怎麽面對他?
2021年7月25日上午,我依然不爭氣地盼望他的信息、電話。
九點鍾,他打來電話,我不說話。
他說他要去釣魚了,問我去不。
我沉默了幾分鍾以後,說:不去。
我依然無法原諒他的絕情。他用無形的刀在我的心上劃了一個口子。傷口很大很痛。
我無法原諒他。
他不放手。我還要面對他。怎麽辦?
??讓我沒想到的是他竟然用一根冰淇淋感動了我。
他打來電話,說他要參加朋友聚會,問我去不。
我無法原諒他,不想見他,說不去。
過了兩個小時,我給他打電話,讓他把他所在的位置發給我。我要去會會他的朋友們。我這兩天心裡憋屈得厲害,想喝酒,他正好有飯局,我可以喝個痛快。
中午十二點鍾,我坐車到了他發的位置,卻沒找到他所在的山莊。
正午陽光正是最強烈的時候,我在大太陽底下找尋他所在的山莊。
他到路邊找我,一直打我的電話。
在太陽底下轉悠了半個小時,沒找到他,我急了,打算坐車離開的時候,我看見了他。
他帶我到了他們聚會的山莊。山莊裡有很多從XZ帶回來的奇石。有十四人參加聚會。
他的朋友楊的兒子竟然是我兩年前的學生,是邱老師班的學生,在BJ一所高校讀大二。
人生何處不相逢。世界好小啊!他的朋友的孩子竟然是我的學生!
晚上,楊請大家去一家面館吃飯,吃到了很有特色的綠豆面條、很多特色菜。
吃完飯,我和他單獨坐車去市區。我送他回家,一路上說些無情的話,下周一要和他離婚。
車子到了他家路口,他要付錢。
我說不用你付錢了,我要坐這車回家,你走吧。
他讓我下車,說路上有很多出租車,不用急著坐車走。他付了車費。
我沒法把事情做得太絕情,忍不住下了車。
我說我想吃這附近鹵菜店的醬板鴨,一直沒舍得買。
他帶我去鹵菜店。
沒找到鹵菜店,卻看到了一家服裝店有許多漂亮衣服。
我拿了一件黑色碎花裙子,去試衣間試穿。
他幫我拿背包和太陽傘。
我沒買衣服,那件裙子小了。
我說我要去吃燒烤。這附近的燒烤很有名。你還沒有帶我去吃。
路過一家蛋糕房,我進去看看,沒看到特別想吃的蛋糕,走了。
路過一家水果店,店門口擺著冰櫃,冰櫃裡有冰淇淋。我拿了一支三元錢的甜筒冰淇淋,他搶著付了錢。
我讓他先吃一口。冰淇淋很好吃,你嘗嘗,我說。
他說他不能吃涼的。
我說很好吃,你就嘗一下。
他咬了一口,說確實很好吃。
冰淇淋快被吃完的時候,他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冰淇淋,說很好吃。
我笑了,說:“我原諒你了。我以後不跟你生氣了。你用一支冰淇淋感動我了。你花你自己的錢買的房子,理所應當寫你的名字,你沒有錯。”
他說:“我確實有錯,對不起。我前兩天糊塗了。沒有你,我要房子沒用。”
我說:“都翻篇了,以後不提這事了。我們重新開始。”
我牽著他的手去了河邊的休閑廣場。
我問他腰還疼不?
他說有些痛,中午沒休息,頭暈。
我說:“回家吧,不逛了。”
我跟他去了他住的地方——在一棟老舊的家屬樓的七樓。房子裝修簡單,布藝沙發有些陳舊。有一側的沙發被他家半人高的牧羊犬啃得露出了木頭框架。
他的兒子出去遛狗了。
他給我倒了杯茶水,讓我喝茶。
他讓我整理一下他的衣櫃裡的衣服。
他的一扇衣櫃門的螺絲釘松了,荷葉彈了起來。他拿了一把起子,讓我扶著他的櫃門,他把螺絲釘扭緊。
前天被用來裝他的衣服的灰色手提袋扔在地上,袋子裡還有一套睡衣、浴巾。我把衣服、浴巾放進他的衣櫃裡。把手提袋折疊好,放進門口的袋子裡。
整理好衣服後,我跟他說我回家啦。
他送我到門口。他兒子帶著小狗回來了。小狗很熱情,站起來,伸出舌頭舔我的臉。我隻好抱著它,坐到風扇前面,吹著涼風,和它說話。
和小狗說了幾分鍾話後,我去門口換我的涼鞋。小狗不是咬我的鞋子,就是舔我的臉,讓我沒法走。我隻好用他的孩子訓練小狗的口令:NO、坐下。小狗安靜地坐在地上,看著我離開。
從他家離開後,我的心情恢復了平靜,不再痛苦不堪。
既然他不願意離開我,我就好好和他在一起。我不逼他離開我了。除了他,還有誰像他那樣可以一直陪在我身邊?有人一起散步、吃飯、回家,不好嗎?
這半年來,我已經習慣和他在一起生活了。雖然累些、受了些委屈,但是日子過得充實多了。
當我忍不住說原諒他的時候,我感到如釋重負,輕松很多。
我說我在說無情的話的時候,心裡也很難過。
我不恨他了。
心底無私天地寬。退一步,海闊天空。
傻就傻吧。只要他還願意和我在一起,我就再給他一次機會。
婚姻不是兒戲,哪能說散就散?他不松手,我何必硬要逼他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