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散步聊天,我和余味講李安的電影《色.戒》。
李安用最極端、直觀的手法展示男女之間彼此互相征服的過程。人是感情動物,不是冷冰冰的機器。有的女人一旦對某人產生感情,就會失去自己,甚至連靈魂都丟了。有的男人卻不一樣,前一刻溫情脈脈,後一刻就會翻臉無情。
我想跟余味說我和王佳芝很相似。
原本想去刺殺易先生的王佳芝和易先生有了感情,救了易先生一命。她自己卻因此喪命。
我呢?原本不相信愛情,被余味用香車寶馬、鮮花鑽戒打動了,和他結婚了。王佳芝丟的是命,而我丟的是靈魂。女人啊,一旦對某人有了感情,就會忘記初衷,失去原則,甚至失去生命。
易先生表面上看起來很寵愛王佳芝,溫情脈脈,其實內心十分冷酷。王佳芝被捕之後,他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她,就簽發了槍斃王佳芝的指令。
余味呢?表面上和我恩恩愛愛,實際上呢?為了保護他自己的利益,他竟然讓我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去簽房產放棄書。
在和余味的看不見硝煙的戰場上,我節節敗退,不斷失去領土、主權。在他的深情面具下藏著怎樣的靈魂?我和他的婚姻還能維持多久?
現在,我戒不了余味。沒有他,我很痛苦。重新和他在一起,我的心才能安定下來。
打斷骨頭連著筋。我和他還沒有到恩斷義絕的地步。
他不松手,我終究逃脫不了他的溫柔陷阱。
有人陪伴,有個完整的家,總是好的。
我的時候,我假裝什麽都不管了。
2021年7月28日晚,我去參加他的飯局。
他的三個兄弟恰巧也在同一家餐廳聚會。
如果我不去看他的兄弟們,或許就不會發生後來的錯誤了。
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大鬧飯局。我對我和他的介紹人說:我恨你!你給我介紹的好人!他最近買的房子讓我簽房權放棄書。
我喝醉了,完全不記得怎樣被他和他的兄弟的妻子送到樓下。我隱約記得他在單元樓下大聲喊我的女兒的名字,說我喝醉了。
他說:你喝醉了,蹲在地上不回家。我一個人沒法扶你回家。你和我鬧,只是為了求關注。你不會離開我的。你那天和我說分手的時候,喝了一口我的杯子裡的茶水。你連我的一點點茶水都舍不得放棄,怎麽會舍得放棄人呢?
以前我以為我和他一起上下班,至少可以幫他做飯。我錯了。他覺得我黏他黏得太緊了,容易發生矛盾。遠香近臭。他以後要和我保持距離。
他說:我以後不能經常到你住的地方了。你住的地方門在北面,不利於我的發展。以前很簡單的事情我現在做起來很吃力。我回家住兩天,情況慢慢變好了。
他在慢慢疏遠我。
我們的裂痕在慢慢增大。縱然萬般不舍、萬般好處,也無法修補裂痕。
我們的感情快走到盡頭了吧。
孩子對我肯定很失望。
7月29日中午,我跟孩子聊天。孩子說我對他們說很傷人的話,在樓下堅決不回家,說他們都對不起我,都傷我的心。
孩子說著說著眼淚快掉下來了。她說:如果你不打算跟他過了,你下周一去離婚。他不離婚,你就堅決離婚。如果你還跟他過,以後不要翻舊帳了。
2021年7月29日中午,他打電話問我怎麽樣了?如果不能做飯,訂外賣。
我說我頭暈,還能起來做飯。
煮了點米飯,炒的冬瓜有點酸,加熱了一下前一天剩下的韭菜苔炒肉絲。冬瓜幾乎沒吃。
吃完飯、洗碗、洗衣服、休息。
四點鍾他打來電話說要過來給我做飯。
我遲疑了幾秒鍾,說好。
五點鍾,他發來信息說去按摩店按摩了。他半個月前和我打羽毛球,摔倒了,腰扭傷了。在按摩店按摩了一個星期,他可以自由活動了。
他剛打完疫苗,不能吃魚。
上個周六去他家,他的母親送給我一些炕好的鯽魚、豇豆、茄子、青椒、大茴。
我煮了一些玉米糝,切好茄子絲、蔥薑、肉絲、蒜沫,拍好黃瓜,裝盤。他來了,就可以炒菜了。再下兩碗面條。
六點鍾,他摁響了門鈴。
我開門,抱著小狗,站在門口等他。
小狗很激動,拚命掙脫我的懷抱,撲到他身邊,熱烈歡迎他的到來。
我開始炒菜。
他說他炒菜。
我說:你要是炒菜,這菜就值錢了,幾百元一盤子。你這衣服貴,不能沾上油了。
他說他第一次吃茄子炒肉絲。
我說我還有一些缺點,問他怕不怕。
他說:你是個膽小的人。
吃完飯,他給我一張嶄新的紅色購物卡,裡面存有1000元。他說我前一天陪他應酬,喝醉了傷身體,給我一張購物卡,安慰我一下。
我把購物卡和他以前給我的一張銀行卡還給他。
他問我為什麽不要。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問我出去散步嗎,我說不去。
洗好碗筷以後,大約是七點四十分,我說頭暈,就去休息了。
他坐在床邊沉默了幾分鍾,說:我走了。
我說好。
他很快就離開了。
迷迷糊糊休息了一個小時後,我醒了,去看看茶幾和餐桌上面有沒有購物卡、銀行卡。
他帶走購物卡、銀行卡了。
我以為他會留下購物卡、銀行卡。
我又錯了。
他在慢慢止損。
他回家後,一直沒有給我打電話,也沒有給我發信息。
他給了我一個台階---圍城記事21
2021年7月30日上午十點鍾,他打來電話,讓我去他的公司寫字、買菜做飯。
我沒有說話,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我很矛盾。去?還是不去?
去。出去透透氣。我昨天在家裡睡了一整天,今天不能再頹廢下去了。如果不是他給我打電話,我不想出門,總覺得瞌睡懨懨的。哪兒也不想去,什麽也不想做。太熱了,出去一趟還要換衣服,衣服、頭髮很快就會汗濕了,回到家要洗衣服、洗頭髮、洗澡、拖地。不出門,少出汗,至少不用洗那麽多衣服。
如果不是去圖書館借書、不去他的公司,我沒有勇氣開車出去。有了車子,出門的時候如果能找到停車位,我就會逼著自己開車。有幾天不摸車,車子倒庫的時候總是找不到感覺,路過紅綠燈的時候,總擔心闖紅燈。車子一開快,腿就發抖。去吧,就算出去練車了。
快有半個月沒去他的公司寫毛筆字了。他有一個房間專門用來練字,寬大的桌子上鋪著毛邊紙、宣紙,堆著名家字帖,擺著筆架、硯台,筆架上掛著各種類型的毛筆。
去做飯,也可以。人多,吃飯熱鬧,可以多做幾個菜。
我換上深藍色小格子長裙、白色涼鞋,戴上鑲鑽的耳釘,化了極其簡單的淡妝,打著淡紫色遮陽傘,拎著兩本書,開車去了他的公司。
路過市政府附近的紅綠燈路口的時候,看不出紅綠燈的顏色,紅綠燈不亮了,我以為紅綠燈壞了,前面有一輛車子正在左拐彎,我也跟著左拐彎了。估計當時的紅綠燈的黃色燈亮了,太陽光太強烈,黃色指示燈的顏色看不清。
經過三次下車查看車子的位置, 我把車子開進前後都有車的側方停車位上。
我去了附近的小店買了一支兩元錢的綠豆沙雪糕,走到了他的公司門前,敲門。
徐主任開的門。徐主任是他的孩子的二姨夫,老成持重。
他的手機放在辦公桌上。他穿著淡藍色小格子襯衣,在另外一個房間寫毛筆字。
我沒有和他說話,打開他的電腦,一邊吃雪糕,一邊看電視劇《上海王》。
雪糕快吃完的時候,他過來了,問我為什麽不給他買一支雪糕。我把剩下的雪糕給他。他咬了一口。
我說:我去買菜。
他說不用了,去附近的飯店吃。公司來客人了。
他帶著公司來的客人、徐主任和我去了附近的飯店,讓我和他們一起打牌。
小陳去了之後才點菜:紅燜辣子雞、白魚條、荊芥炒千張、糖醋藕。
吃完飯,我和他回公司。
他說晚上請客,讓我早點去餐廳點菜。
我問他:我不去,可以嗎?
他說:去吧。如果有人帶家屬,你可以陪她們說說話。人多熱鬧些。
我說:好。你給我台階下,我就順勢下去。不能再端著架子了。萬一你今天出去吃飯,被人勾跑了,怎麽辦?你明天去釣魚,萬一被人釣走了,怎麽辦?
他笑了:你要是再和我鬧別扭,還真說不準。
我忍不住問他:你怎麽把你給我的購物卡帶走了?
他說:你說你不要了。
我問他:我說不要你了,你怎麽還讓我過來?
他說: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