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今天莫不是“失心瘋”了,太不同尋常了。”早晨經過先生房間仆人看了看打東邊的太陽,打趣道。
“我得趕緊去告訴老爺這個消息,估摸老爺要是高興了,少不了我的賞賜。”仆人樂呵呵的這麽想著。
聽到這個消息的杜老爺,早點都沒來得及,急忙來到先生的小院中一探虛實。
還沒進門便聽到一陣孩童稚音,隔著院牆的杜老爺此時內心早已樂開了花,心想著莫不是大陽打西邊起來了。
在門外思索片刻,杜老爺決定不再進門,心裡一遍又一遍靠讚著他認為不靠譜的高先生,直呼高先生是高人也。
“快去,讓廚房今天備好好酒好菜。今日我要好好招待一下高先生。”杜老爺連忙吩咐隨從,而後繼續蹲在牆角仔細聽著小杜少爺朗誦他聽不懂的文章。
不多時已經快到中午,兩個孩子讀到了中午,杜老爺也蹲到了中午,仿佛這兩個孩童讀得不是什麽啟蒙讀物,而是杜老爺在門外偷學什麽仙人仙術,不過也確實如此,只不過杜老爺完全沒在聽他們讀的是什麽。
杜歷和槐讀得正暢快,先生突然走出了房門,兩個孩童也渾然不知。
高先生一隻手遮著眼睛看向烈日,“當真是酷暑難耐,燥熱不堪。”
微微笑,拿起折扇一扇,一陣涼風掃下幾片落葉,使得房中兩個讀書的孩童都舒服不少,更賣力的讀了起來。
這陣涼風一吹,杜老爺此時才發現已經烈日當空,這才想起正事兒,起身一個踉蹌,才發現腿都蹲麻了。
趕忙離去,準備回去拾到拾到,設宴招待高先生。
“高先生呢?還沒有請來嗎?”杜老爺在廳堂踱步,詢問著下人。
“回老爺,高先生已經帶著少爺和槐出門去了,說是出門采風。”下人回道。
杜老爺回頭看了看滿滿一桌的菜肴好酒。
城外......
杜歷抱怨著“師父,為什麽不坐府上的馬車啊?這大熱天的,早說去城外啊,還不叫人把人累死。”杜歷氣喘籲籲的說道。
“話說你會覺得熱嗎,少爺。”槐在一旁嘀咕道。
杜歷瞪了槐一眼,槐不再作聲,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先生也沒作聲,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反正我不累就對了。
不多時,先生領著兩小兒來到一處密林之中。
透過一片密林,能聽到巨大的水流激蕩之聲,想必這林中肯定是有一片瀑布,進入林中,能讓人涼快不少。
先生繼續向前走去,兩小兒緊跟著。
印入眼前的是一座直下的傾盆瀑布,水流湍急,還能看到一些鯉魚在逆流而上。
“先生,我們今天是要來玩水嗎?”杜歷看著先生,手上已經開始寬衣解帶,想要去瀑布下的池子中玩耍一番。
“不錯,今天就是來玩水來了,遊山玩水,今日帶你玩水,他日你帶我遊山,哈哈。”高先生看了看脫得精光的杜歷。
“少爺你怎麽這麽快,等等我。”杜歷已經往池子衝一躍而下。
高先生看向池中兩個嬉戲的孩子,說道。“仲子,若想要發揮介的力量,那得先承受介的力量,感受介的力量。”
還在嬉戲的兩小兒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先生。
“看到前面的瀑布了嗎?走過去,感受水流從你的身邊傾斜而下。”
“先生,你看這裡池子中水流湍急,這瀑布怕不是得有百斤重,怕不是能砸死我這小身板。要不還是算了。”杜歷開玩笑說道。
“你看這裡的鯉魚都能逆流而上,砸不死人的。快去。”先生皺眉。
杜歷有些不太情願的來到岸邊,沿著水邊的石頭向著瀑布走去。
“啊,好痛哦。”杜歷抱著自己,剛碰到這水流便喊了出來。“要不還是算了先生。這水流打在徒兒的身上實在痛。”
高先生搖了搖頭向著杜歷走去。
手中的折扇向著杜歷一推,一道氣流便向杜歷吹去,將杜歷和這水流一並吹到了瀑布的中心。
疼的杜歷小少爺直叫娘,動彈一下,都疼的實在受不了。槐在一旁也是看的心疼。
“無妨,修煉介,欲想不靠他物施展介之後的力量,必先感受,這不過是其中入門,仲子,你的介昨夜我看多數為寒,炎炎夏日,這方瀑布便是你唯一能感受寒氣的地方,沉下心來,待到你什麽時候能忘記這針刺般的疼痛,就離感受寒冷不遠了,感受到寒冷,才能感受到你最熟悉的那條介,雖然介一直就在你的身邊,但想要熟悉他的力量,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高先生看著瀑布中的杜歷,冷漠的說道,說完便背過身去,看向一旁的槐,不去管杜歷,在瀑布中哇哇亂叫。
“看好你家少爺,莫要讓他昏過去了,切莫拉他出來,要想成為仙人,這點苦若是都吃不得,趁早回家做他的杜家小少爺。”先生掏出一根皮繩,向著瀑布中的杜歷拋去,繩子居然自己纏在了杜歷的腰間。
先生將繩子遞給了槐,隨後便轉身離去。
留下槐一陣發懵,看向瀑布下叫痛的杜歷,槐咬了咬牙,攥緊了手中的繩子,在瀑布旁一邊坐下。
“槐,快拉我上來,這不是人呆的,別聽那混蛋的了。”杜歷疼的實在吃不消,居然開始罵起師父。
“少爺,你說什麽我聽不到,這邊水聲太大了。”槐想到先生說的話,雖然心疼,但還是假裝沒有聽到杜歷說的話,在一旁裝瘋賣傻。
“聽不到,聽不到,想必少爺也不會責怪我的。”槐一邊搖搖頭,一邊這麽想,閉上眼睛,假裝睡去。
此刻在瀑布下的杜歷,心裡已經罵了先生上十八代了,直呼是被師父忽悠住了,這哪兒是做仙人,這分明就是酷刑啊,這跟我想的不一樣啊。
隨著時間的推移,杜歷還在瀑布下叫罵著,喊著槐讓他拉他上岸,但此刻他沒有發現,先前那滴在身上如同針刺的感覺,在慢慢變淡,如同泡溫泉一般,剛開始燙,但讓人開始慢慢適應。
此刻我們杜歷心中隻現在想著回家,完全沒有想到先生走前說的話,而我們的槐,居然托著頭打鼾,氣的杜歷直咬牙。
“這混帳小子,真不怕少爺我死這裡了。那老頭也真是,自己不來看著,就留槐一人在這,神神叨叨的。”杜歷氣的咬著牙齒。
杜歷慢慢的感覺不到了疼痛,反而決定這水滴在身上有些舒服的感覺,於是便不再大聲叫喊,盤腿坐下,想起先生之前說的話。
“忘記疼痛,忘記其他感覺,感受寒冷?什麽鬼?”杜歷閉上眼睛,感受水從高空落下,一道道打在自己的身上。
“寒冷?好像從來沒覺得多冷啊。”杜歷心中這麽想著,回頭看向迷迷糊糊的槐,只見槐穿著白衣,托著腮,閉著眼睛皺著眉頭,雖然實在瀑布邊,但這大熱天的,難免讓人感到熱,感到不舒適。
太陽曝曬,一滴滴汗水從槐的額頭上流下。
“很熱嗎?難不成很熱嗎?還好吧,剛剛也就一丟丟熱罷了。”杜歷這般想著,仔細的琢磨著先生說的感受寒冷。
“我是因為體質而感受不到寒冷,也同樣感受不到特別熱。但是槐和我不同,也就是說,我感受到一點點冷,一點點熱,在他人感受下,都是截然不同的。”杜歷想到此刻,便開始靜下心來,仔細的去感受外面酷暑的世界,和這片陰涼的地方,感受著他們之間的不同,這方瀑布中的寒冷。
心中默念起昨晚師父傳授的求真訣。
“感知天地,接引獨到氣息......後面是什麽來著?槐,你記得嗎?”杜歷大聲叫著,但槐已經睡著了,沒有回應杜歷。
索性不去想,杜歷努力去感受先生所說的話,慢慢的,杜歷好像感受到周身的一片片寒氣,那一道道水花濺落在岩石之上,轉瞬便被太陽給蒸發。在這片空間中,和外面的酷暑真是兩不相同。
一片片水花在他心眼中變成了一道道的氣息,那便是這方天地中的寒氣,而上方的瀑布便是這寒氣的源頭。
“試著去感受吧,求真決中不一定全對,靠著你自己去感受寒氣所在。”
不知道什麽時候先生已經來到了瀑布邊,嚇得槐一下子驚醒。
瀑布中的杜歷聽到,越發努力的去感受寒氣,心眼中,好像寒氣已經在他的身邊環繞,但是卻混沌一片。
先生眼前一亮,不管驚醒的槐,繼續說道。
“就是此刻,睜開眼睛,用你的五感,去捕捉他們。”先生猛然說道。
杜歷聽到,頓時睜開眼睛,原本在他腦海中的寒氣, 此刻居然真的出現在他的眼中,實體化的,一絲絲一縷縷,杜歷張開手,伸手想要去抓到他們,卻只看到一絲絲氣息好像煙霧一般,伸手便散開了。
杜歷看了看手心,看了看前方的寒氣。感受到絲絲寒意在自己的手中轉瞬即去。
“拉他回來,槐。”先生笑著說道。
槐猛地便開始拽起繩子將杜歷拉了回來。
“如何,方才看到了什麽,可有所收獲?”此刻的杜歷還沉浸於剛剛的感受之中,完全沒聽到先生在說什麽,自顧自的感受著手中那絲絲寒意,竟感到手心中十分舒服。
槐好心的推了推杜歷小少爺,杜歷此刻才回過神來,不再去埋怨這位不靠譜的先生,兩眼小星星的看著先生。
“回先生,徒兒不知是什麽感覺,隻感到看到很多像昨夜一般的神奇景象,我實在不知道如何去描述了,槐,剛剛你看到了嗎?太神奇了。”杜歷興奮,趕忙拉著槐,也忘記了先前對槐的埋怨,隻沉浸在自己感受中。
“善,此子天賦異稟,難得一見,不到一個夏午,便能感受到。”先生不得在心中連連誇讚,摸了摸下巴。
“好,今天就到這裡,今日便到這裡。天色也不早了,回去準備洗洗睡了吧。”先生看向杜歷,伸手從懷中掏出一隻玉瓶。
“今天回去洗澡時,將這個泡在水中,可緩解你身上的刺痛。也能讓人的五感,體魄變得更加強勁。”
杜歷兩眼放光,看向先生手中的那個小玉瓶,知道這肯定不是普通玩意。這莫非就是仙家的泡澡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