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老張有些繃不住。
他想拿起茶杯喝茶,可茶杯早已被他摔得粉碎。
我知道,老張這種人,就是喜歡裝清高和在背地裡嘲笑窮學生。
可他自己本身也並不富裕,但對同是窮人的學生家庭很仇視。
這也意味著,他對財富的渴望。
所以他雖然故作鎮定,眼神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我手上的紅包。
“小仁,你幹什麽!快把紅包給老師!”
父親來了脾氣。
母親也應和道。
我沒有反對,而是看到辦公室門口來了個熟悉的身影,便把紅包交給老張。
“張老師,以後多多關照。”
老張的表情也從眉頭緊鎖變為如釋重負。
“應該的。”
我微微一笑,因為我要確保這一切能被人看到。
被校長看到。
隨著敲門聲響起,所有人都看向辦公室門口。
“張老師。”
校長壓製著自己的憤怒。
他來到老張身邊,拿起紅包,問道:
“張老師,這是什麽?別告訴我裡面不是錢。”
“這是——”
人贓並獲,老張也是啞口無言。
校長將紅包還給我的父母,看了一眼我,然後轉身對著老張。
“張老師,麻煩你來一趟校長室。”
老張狠狠瞪了我一眼,悻悻跟著校長離去。
父母帶我來到涼亭,坐下。
“你是不是傻,我們不給老師塞紅包,他以後怎麽關照你?要學會尊重老師!”
“不是所有老師都值得尊重。”我雙手插兜。
“尊重的是人,不是職業。他天天在課堂上侮辱窮學生,全班人都沒一個瞧得起他的。”
“尤其是我,老張直接指著鼻子罵我是下水道裡的老鼠,一旦別人欺負我,老張從來不為我主持公道。”
那群辦公室的女老師也是受老張的影響,導致她們都知道有我這號人物。
上一世的我,在校園裡承受著來自學生和老師的雙重欺凌。
父親沉默不語,悄悄將紅包打開,從裡面抽出兩張鈔票。
“對不起,爸沒本事,讓你在學校裡受苦了。這兩百留你當這個月的零花錢。”
看著他布滿老繭的手,想起上一世父親離世的時候,那憔悴的模樣。
確實,作為父母,他們和我之間有代溝,可不妨礙他們已經用盡全力。
他小學都沒讀完就出來闖蕩社會,一直打拚到現在。
我以前對父母的恨,來自於我的自以為是和眼高手低。
直到我自己走入社會,才發現父母的不易。
我這一世確實要報仇,但我也有我要愛的人。
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以及我的愛人。
母親也在安慰我。
“對了,爸,我給你一份股票走勢圖。”
我課上把自己腦海中記下的幾支股票走勢畫了出來,就在這紙上。
“什麽股票?爸不懂這玩意兒。”
“爸,你盡管照著上面去買,可以賺大錢。”
父親雖然不理解,但還是把紙揣進兜裡。
“少幻想這些,讀書要緊。”
母親責怪道,卻也只是捏了捏我的臉。
父母叮囑我後,離開了涼亭。
我也不確定父親是否會選擇去炒股,但是能讓家裡多一條賺錢的路子也是極好的。
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問題都來自於沒錢,剩下的問題來自於錢不夠多。
正當我往教學樓走去時,看到一個身影。
瘦瘦高高,穿著精神小夥的服飾,正在校外的圍牆邊抽煙。
旁邊停著他的鬼火摩托車。
這不是黃毛麽?
上一世我的青梅童楚楚因為被黃毛哄騙開房後被學校開除,懷了黃毛的孩子被迫打胎,受不了精神打擊......
這一世,我也要為我的青梅報仇。
“喂。”
我敲了敲圍牆的欄杆。
黃毛正在和另外的女生聊得火熱。
他轉頭看見我,立馬打開靜音,不耐煩地說:
“你誰啊!”
“童楚楚要我轉告你,今晚不去她家,到賓館裡住。”
“賓館,錢呢?難道要我出錢?”
我掏出一百,遞給他。
“就在附近的賓館,你到時候等著她就行了。”
附近的賓館只要五十塊一晚,黃毛還白賺了五十。
他收下錢,眼骨碌一轉,威脅道:
“要那個妞快點來,我等不及。”
我笑了,他已經上套。
果不其然,黃毛騎著鬼火離開沒多久,童楚楚就火急火燎地跑來這裡。
“陸仁賈,你怎麽在這?”
看來她和黃毛約定好了在此處碰面。
“你的小男友剛剛離開。”
童楚楚抿著嘴,似乎有心事。
“怎麽了?”
“沒什麽。”
看來童楚楚還是沒打算向我吐露心聲。
我也不再隱瞞,對著她說:
“他想上你,對嗎?”
童楚楚被我說中,有些驚訝。
“而你同意給了?”
“不不,並沒有。我只是告訴他我家今晚沒人,讓他陪一陪我。”
我右手搭上她的肩膀,說道:
“別掩飾了,好嗎?你願意告訴他你家今晚沒人,就是做好了想給他的準備。”
“可那不是情侶之間應該做的嗎?這不就是愛嗎?”
“這叫愛?你願意接受他的平庸嗎?願不願意替他還房貸?你誤以為青春期的荷爾蒙就是愛?”
我突然來了脾氣。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踏上不歸路。
“你要是找了個好男人,談婚論嫁相夫教子,我不但不攔,我還祝福你。他是個什麽貨色你不清楚?就在剛才,他還在和另外一個女生調情!”
“你在撒謊!我不信!他不是那樣的人!”
童楚楚激動地回道。
“好,我不攔你。”我攤手。
童楚楚自己把自己說哭了,蹲了下來,把頭埋進膝蓋。
我不想安慰她,習慣性地往兜裡掏煙,卻發現自己現在還是一個學生,哪來的煙。
“童楚楚,我倆從小就一起長大,你對我來說已經超越了友情,和家人無異。你不知道我曾經經歷過什麽,但我現在有能力挽救這一切,那我肯定會去做的。”
“我後悔過太多次,腦子設想過無數次能救下你的辦法。我不想對著你的墓碑流淚,我隻想讓那黃毛成為墓碑。”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安慰她,只是轉身離去。
“你變了,不再是我認識的陸仁賈,你到底是誰?”
童楚楚抬起頭,對我說道。
“我?”
“我從未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