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陡然記起,我腦中的那幾期彩票中獎號碼。
每期的彩票獎池都不一樣,但後天的開獎,是近年來獎池最大的一期。
所以我記得格外清楚。
待師傅走後,我給劉必發了消息。
“幹嘛大哥?周末不讓我好好睡一覺?”
“你是選擇當一輩子的豬還是乾他娘的一票大的,翻身成為縣城富少?”
劉必果然心動,屁顛屁顛地來了。
“你有多少錢?”
“壓歲錢加上平常存的零花錢,零零散散得有兩三千。”
劉必掰著手指頭,算著帳。
“夠了。按照後天的獎池來說,頭等獎我們能拿個——”
“幾百萬?”
“一個億。”
劉必對我是無條件相信,這是他的性格使然。
讓他成為一個富少,我也樂意。
“拿著這串號碼,後天你去買,懂?”
“懂。”
幾千塊,對於高中生來說,的確是筆巨款。
等到童楚楚回來,我把黃毛的事,告訴給了她。
當然,我隱瞞了一些細節。
“真可恨,這種人,虧我以前還被他迷了眼。”
童楚楚說道。
日子不鹹不淡地又過了兩天。
回到家,我正準備去洗澡,卻發現劉必在瘋狂地敲我家的門。
打開門,他神秘兮兮地來到我的房間,從書包裡,掏出一遝彩票。
“我的壓歲錢,全買了這個。”
“中與不中,就看天意了。”
我和他坐在一起,看著手機裡的開獎視頻。
“第一個數字,對了。”
“第二個,也對!”
劉必有些激動。
“第三個第四個!”
劉必頻頻看我,對我豎起大拇指。
“最後一個——”
劉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也是對的!”
劉必大呼,陷入癲瘋。
“噫!好,我中了!”
財富會給人帶來無盡的癡狂,階級之間是一道鴻溝,而錢就是跨過鴻溝的橋梁。
多少人為了這廢紙去極盡所能,隻為讓自己的地位更進一步。
現在,劉必做到了。
“陸仁賈,你是我的神!”
劉必興奮地手舞足蹈,甚至要脫下褲子,要把屁股供奉給我。
“滾滾滾,別惡心我。”我把他一腳踹開。
“你不是就好這一口嗎?”
“我好你媽。”
至於領獎的事,我們要去帝都。
“叫上童楚楚一起吧。”
正好是國慶期間,我們兩人便把此事告訴給了童楚楚。
“我不信。”
童楚楚看向我們兩人。
直到劉必把彩票放在她面前,童楚楚才相信。
“你們,真中了?”
“走,去帝都玩幾天。”
可我們並沒有車費,還是童楚楚把自己存的錢都拿了出來。
看著那個粉紅豬存錢罐,我問道:
“這不是我以前送你的那個嗎?”
“所以我一直留著啊。”
童楚楚露出甜甜的笑。
我們三人便去火車站買了去帝都的車票。
因為錢不夠,所以我們三人買的是最便宜的坐票。
從省城坐到帝都是一種煎熬,為了省錢,我們三人連盒飯都不敢吃,只能就著泡麵。
可劉必是個大胖子,一人能頂四碗泡麵。
“忍住,等到帝都領完錢後就能吃大餐了。”
雖然我和童楚楚極力保密,可奈何劉必是個大嘴巴,不經意間就把中了頭獎的消息給透露出來。
“完了。”
我和童楚楚對視一眼,這下玩大了。
果然,整個車廂裡的人,眼神都變得銳利。
我甚至都能感覺到,在一旁剝桔子的大叔,下一秒都要從桌底抽出刀來,威脅我們。
童楚楚也感受到了其他人的敵意,有些惶恐。
我趕緊撇開話題。
“胖子,你說什麽?中頭獎?遊戲你抽中好角色了?”
只要劉必順著我的話往下說,周圍人也只會當我們是討論遊戲的玩笑。
“什麽遊戲?不是彩票嗎?和你說的號碼一模一樣啊!”
我捂著臉,這頭豬怎麽拉都拉不回來。
童楚楚也轉開話題,說:
“你一定是喝多了。”
“我又不喝酒!這彩票要是兌了,我們就發大了!”
劉必為了逞能,還從書包裡拿出一張彩票,擺在桌子上。
和我們坐一桌的大叔, 看向彩票上的號碼,低聲說道:
“還真是。”
一語既出,我感受到群狼窺伺的危險。
在周圍越來越詭異的氣氛中,我被迫起身,看向周圍。
我好似一條孤舟,在黑暗森林中獨自前行。
我能看到未來嗎?
但很快,乘警就趕了過來,說道:
“大家安靜,列車出現了緊急情況,已經分散了警力前去支援。”
我心裡咯噔一下,緊急情況?
要是警力被分散,那這書包裡的彩票,可就危險了。
我要童楚楚和劉必看好包,順手拿了餐刀防身。
有人硬搶的話,至少可以反擊。
劉必渾然不知即將到來的危險,只是自顧自地炫著泡麵。
“什麽危險?”
有人問了一句。
但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劉必背著的書包。
沒辦法,我們中獎的這一期,是近年來獎池最豐厚的,自然遭人覬覦。
“有人在隔壁車廂鬧事,我們會處理好,請各位旅客放心。”
還沒等乘警說完,巨響襲來。
我下意識地護住劉必和童楚楚,但很顯然,並沒有用。
炙熱的高溫將我彈飛了出去。
劉必當場死亡。
童楚楚渾身沒有一絲人樣,痛苦地向我伸出手。
“陸仁賈,救我——”
我向她爬去,灼熱的劇痛席卷全身。
直到,我倆的手觸碰到一起。
然而,第二次爆炸襲來,我徹底閉上了眼。
我,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