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生在大虞國羋月縣青石鎮的一個農戶家裡,娘親幼時讀過些書,希望你持德奮發,給你取名趙德發】
【3歲,你親眼看見父親酗酒後將娘親活活打死,你的心裡埋下仇恨】
【5歲,你的父親續娶了寧遠鎮的一戶商賈女子,她對你動輒打罵】
【7歲,你被路過的福威鏢局鏢師王景安看中,傳授一門《狂風刀法》,言說若習練有成,可去播仙鎮尋他】
【10歲,你苦苦練了三年刀法,眉宇根骨長開,有一股少年英氣。你發現自己只要肯下苦工,就會有收獲】
【12歲,你刀法初成,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裡辭別熟睡的父親和後娘。你有了大仇得報的快感和空虛】
【13歲,青石鎮的一位富家美婦見伱孤苦無依,將你收養。當夜,你徹夜未眠,體會到前所未有的愉悅】
【16歲,你沉迷房中秘術,借著富家圈子結交到二十三位鎮中美婦。你一時沉迷,忘了練刀,何必再練】
【17歲,事情敗露,你被鎮中三名豪強通緝,你亡命逃竄。可是你已經忘記了怎麽用刀,你險些死在荒山】
【19歲,你於生死逃亡期間重新撿起《狂風刀法》,皇天不負苦心人,你終於再進一步,刀法臻至大成】
【20歲,你斬殺還在追你的七個人,摸回青石鎮,將當初的三名豪強砍死在睡夢裡,你終於想起了王景安】
【你來到播仙鎮福威鏢局,盡管年齡已大,錯過了最佳的修煉時間,但還是憑借非凡的刀法獲得青睞】
【23歲,經過三年考察歷練,已經是總鏢頭的王景安將你收為第三位親傳弟子,傳授內功《鯨雲照日功》】
【25歲,鏢局日益強盛,成為播仙鎮的頂尖勢力。你漸漸起了懈怠之心,想起久違的房中秘術,心癢難耐】
【你娶了一位押鏢途中結識的貌美女子為妻,決定安生過日子】
【27歲,你覺得還是鄭掌櫃的二夫人有韻味,哦蔡員外的小妾也很妖嬈。你漸漸流連美婦之間,不可自拔】
【29歲,你與師父王景安的第四任妻子四娘私通被發現。王景安痛恨不已,一掌擊斃了她,但是沒有殺你】
【你明白,現在的鏢局如日中天,不能經受動蕩。女人沒了可以再娶,但你趙德發能為鏢局立下汗馬功勞】
【30歲,你偷情時被妻子李月娥撞見,家中嫌隙更深。你以己度人,總覺得李月娥偷人,孩子也不是自己的】
【31歲,你日益暴躁,刀法、內功均無寸進,身體還染上花柳病。你行事跋扈、善妒,鏢局裡的人都畏懼你】
【32歲,你見到王景安續弦的新人,驚為天人,日日渴為己有。終於,在一個黑沉的夜晚,你得到了五娘】
【你死了】
一幅幅畫面、一幕幕光影在陳澤眼前掠過,他仿佛置身其中,成了趙德發,在經歷幼年困苦、房中美婦等事。明明是走馬觀花,卻令他感同身受。
或哭,或笑,皆成跌宕人生。
直到最後一句話出現。
他才豁然驚醒,目光定格在青裙女子尚顯疑惑的面容上。原來剛剛隻過去短短一瞬,卻已是三十二載歲月。
【竊命成功,你臨時獲得了趙德發的能力:狂風刀法(大成)、鯨雲照日功(入門)、房中秘術(精通)】
【持續時間:48小時】
【竊其命格,承其因果。在持續時間內,完成趙德發的遺願,你將接替他而活。否則,你將失去以上所有】
【遺願內容:真想給家中妻兒簡簡單單做頓飯,好好陪陪他們】
【備注:竊取對象越強,遺願越難。命運本身自有其獨特分量】
【警告:請認真扮演目標,偏離或被人發現將致因果反噬,自取滅亡。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請謹慎竊命】
陳澤微微愣了下,下一瞬,就覺得經絡裡湧現一股股熱流,令他病弱的軀體變得溫暖,四肢充滿了力量。
“內氣!鯨雲照日功!!”
他一下子認出來。
然後,陳澤下意識地握住一旁的修眉刀,隻覺得刀刃熟稔於心,彷佛千錘百煉,隨時可以殺人於無形之中。
“這是——狂風刀法!”
他心中大喜。
“有什麽問題嗎?”
青裙女子見他愣住,不由發問。他怎麽一會摸屍,一會摸刀,還露出傻笑。他是不會入殮,還是犯了癡呆?
“抱歉,觸景生情,想到一些家事。”陳澤編個理由解釋道。他心想這就是趙德發的妻子?果然長得十分貌美。
那走馬觀花一樣的畫面並沒有令他看清楚內容,反而留下某種複雜的情緒難以忘懷。這就像人們偶爾回想多年前的事情,當時的悲喜、窘迫依然清晰。
但是畫面永遠也記不真切。
四個字:恍如隔世。
“原來如此,是奴家的錯。我本該等幾日再下葬的。”女子抿嘴道。
她似是有些自責,又努力擠出嘴角的笑,想衝散對妖魔的怯懼。
“無妨,死者為大。”陳澤握緊修眉刀,取過一個空白的楠木靈位,“哦對了,還沒請教令夫叫什麽名字?”
青裙女子微愣,連忙道:“是奴家疏忽了,我夫君叫趙德發。”
陳澤咀嚼這三個字,趙德發,趙德發……這屍體果然就是趙德發。面板沒有騙他,但不知道接替他而活是什麽意思?難道自己能通過趙德發續命?
他捏緊修眉刀,一筆一劃落下。
很快刻出深深的三個字。
【趙德發】。
青裙女子看著他認真的側臉, 突然發現這個男人很俊,就是不知道嘗起來……呸呸呸,奴家在想什麽啊!
她的臉頰上飛起紅潤。
陳澤若有所覺地看向她,猝不及防的對視令女子低下頭,雙手無措地疊在裙擺,慌張得像隻受驚的小鹿。
未亡人,真是別有韻味。
“但是,我還想再問件事。”陳澤將靈位擺得端正,突然歎息道。
女子生出好奇:“什麽事?”
陳澤認真端詳她,問道:“我聽說妖魔都很喜歡扮演人類。那麽你……我該稱呼你為五娘,還是……”
他突然一刀捅出,狹窄的修眉刀自她的胸口貫穿,又猛地拔出。
血液四溢,染紅了裙裳。
“還是……采食者呢?”
後面的話這時才傳出。
“?”
葬屍館裡一下子變得安靜。
呲呲、呲!
只有炭火被燒裂的炸響。
青裙女子的臉色一點點凝固,眼裡的嫵媚、嬌羞漸漸化作冷漠。她眯起眼眸,一點點抬高腦袋,發出低吼。
“你!你……發現我了!?”
話音未落,她的臉側就浮現一道道妖魔血紋,四肢“砰”地裂開,自血肉裡長出一隻隻步足,脊背生出倒刺。
一條深褐色尾刺撕裂裙擺探出。
陳澤意識到自己失策了。被捅穿的胸部只是贅肉,並非要害。
她的軀體隆起至兩丈高,又緩緩低伏,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下方的獵物。猩紅口器舔弄,滴落串串涎液。
“我……要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