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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零開始的惡魔獵人》第8章 醫院
  吳衍緩緩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潔白的天花板。

  他迅速從迷茫中清醒,開始感知自己的身體狀況。

  左臂上的針頭正連接著營養液的吊瓶。身上的小傷口大多已經愈合,只有右腿還殘留著隱隱的疼痛。盡管感到些許虛弱,但總體來說,他的狀態還算不錯。

  他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腹部,一陣刺痛傳來,低頭一看,記憶中被‘手’穿透的地方,現被厚厚的繃帶緊緊包裹著。

  他又環顧四周,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間簡樸的單人病房。左側是一根杆子,上面掛著營養液吊瓶。牆上掛著幾本冊子,應該是他的治療和觀察記錄。再往前是進出的門,門外的護士正悉悉索索地小聲說著話。正對面是一整塊潔白的牆,中央掛著一台大約四十寸沒有開機的電視。右側是一扇窗戶,掩著淡藍色的窗簾。右側近處是一個床頭櫃,擺放著幾個空蕩的餐盒。

  視線下移,花朝正趴在床邊,眼睛微閉。

  病房內的光線柔和而昏暗,透過窗簾灑在她的側臉上。

  吳衍輕聲喚了一句:“花朝。”

  花朝似乎只是小憩,並未入睡。聽到吳衍的聲音,她立刻驚醒,抬起頭,臉上露出激動和驚喜的笑容:“你終於醒了,吳衍同學!感覺如何?傷口還痛嗎?”

  她邊說邊站起身,向門外大聲呼喊:“醫生,醫生!308號病人醒了!”然後又急忙坐回床邊。

  吳衍沒有等她繼續說話,便直接問道:“那個怪物呢?被殺掉了嗎?”

  花朝愣了一下,顯然被這個問題弄得有些困惑:“什麽怪物?”

  吳衍心中充滿疑惑:“就是在咖啡廳出現的那個。”

  花朝沉思片刻,似乎在回憶什麽。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吳衍再次開口:“如果沒有怪物,我怎會在醫院?”

  花朝回答道:“你不是被倒下的腳手架壓傷的嗎?”

  腳手架?

  吳衍的疑惑加深了,但嘴上的反應很快,立刻轉移了話題:“對不起,可能是躺得太久,我現在有些迷糊。”

  花朝小心翼翼地問:“那你還記得些什麽?”

  吳衍裝作回憶,保守地回答:“我記得我們贏了球賽。”

  “那我們一起去咖啡廳的事呢?”

  “記得。”

  “喝完咖啡吃完甜點,準備回家呢?”

  “不記得了。”

  花朝接著說:“那就從這裡開始吧。當時我們喝完咖啡,準備回家。我們一起往回走,又路過了那個正在施工的工地。你還記得工地嗎?我們去咖啡店時也路過了一次。路過那個施工工地時,沒安裝牢固的腳手架突然倒塌了。我走得快一些,剛好走出了范圍。”

  吳衍沉默著思索了一會,繼續開口:“我昏迷了多久?李何為和薑澤野怎麽樣了?”

  花朝面露複雜之色:“沒多久,你隻躺了兩天。李何為還在重症監護室。至於薑澤野,他放學後說家裡有事,根本沒有和我們一起去咖啡廳!”

  吳衍徹底沉默了下去。

  花朝看著吳衍的表情,猜測他現在肯定十分混亂,便擠出一絲笑容安慰他:“沒事沒事!可能過會兒你就全都想起來了。”

  這時,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緩步走了進來。

  “你醒了。”進來的是花朝喊來的醫生,他順手拿起了牆上的記錄表,低頭查看,“感覺怎麽樣?”

  “還好。”

  花朝急切地說:“醫生,他的頭可能也撞到了!”

  醫生回答道:“嗯,入院時我們檢查過了,因為頭部受到撞擊,患者確實有輕微腦震蕩,出現短期記憶錯亂是正常的。吳衍,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記得。”

  “那你還記得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嗎?”

  吳衍不動聲色地撒了個謊:“我和同學從咖啡廳出來,被倒下的腳手架壓住了。”

  “好,看來沒什麽大問題。身體上呢?有什麽不舒服的嗎?”

  “沒有,只是腹部的傷口還有些疼。”

  “你摔倒在地,腹部被鋼管戳傷,但所幸沒有傷及內髒。我們已經做了簡單的縫合,你只需靜養幾天。這幾天是創口的恢復期,可能會有些癢,但請不要過多的觸碰傷口。對了,可以告訴我你親屬的聯系方式嗎?你昏迷的這兩天,一直是這位花小姐在照顧你,她還幫你墊付了醫藥費。”

  吳衍看了看一旁的花朝。

  她正專注地看著醫生,聽到這話,臉頰一紅。

  “我沒有其他親屬,後續如果有什麽情況,可以直接告訴我,謝謝。”

  花朝聽後,愣了一下。

  醫生沒有多說,只是點了點頭,掛上記錄表準備離開。

  “醫生。”吳衍叫住了正轉身的醫生,“我的朋友,就是李何為,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醫生猶豫了一下,還是告知了吳衍實情:“他目前的情況不太好。腹部幾乎被一整根鋼管直接貫穿,同時還傷及了肝和胃。目前算是暫時保住了性命,但後續的治療如何,還不太好說。”

  “知道了,謝謝醫生。”

  吳衍再次道謝。

  醫生沒有再說什麽,走出了病房。

  一關門,花朝立刻對著吳衍問了起來。

  “吳衍同學,你真的想起來了嗎?”

  “嗯。”

  “那就好那就好!”花朝立刻松了一口氣。

  “謝謝你的照顧,墊付的醫藥費之後我也會一並轉給你。”

  “沒有沒有,我沒有做什麽的。”花朝趕忙擺起了手,頭也跟著打起了小小的撥浪鼓,“醫藥費也不用急。”

  吳衍了解她的性格,沒有繼續道謝:“我想先去看一看李何為。”

  說罷,他直接起身。

  “現在?現在你應該好好休息!”花朝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擔憂。

  他有些急於確認李何為的情況,沒有去管花朝的聲音,他穿上了床下給病人準備的拖鞋,單手推著一旁的吊瓶架,直接走出了病房。

  花朝沒有辦法,只能跟了上去。

  走廊裡,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彌漫在空氣中。

  吳衍在不遠的護士站問到了李何為現在的位置,然後走向了電梯。

  “吳衍同學!你真的很不乖欸!”花朝竟然罕見地生起了氣,“醫生不是都囑咐了要靜養嗎?”

  “抱歉,但我實在有些放心不下李何為。”

  花朝聽聞,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那看完之後,要好好回去躺著哦!”

  “我知道。”

  說話間,電梯來了。

  電梯裡幾乎擠滿了人,最近需要住院的病患格外的多。

  李何為的病房在七樓的重症監護區。

  走出了電梯,不遠處就是李何為的病房。

  那是一個重症監護病房,門口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男人正紅著眼圈,有些出神地看著地板。

  吳衍推測,那應該是李何為的父親。

  他直接走了上去。

  男人聽到靠近的腳步,抬頭看了過來。

  “你好,我是和李何為一起出事的朋友。我想看一看他現在的情況。”

  “哦哦你好,我是李何為的父親。”李父用著疲勞而沙啞的聲音回道,他向一旁的花朝點了點頭,又盯著吳衍看了一會,然後他的眼眶又開始濕潤起來,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如果何為也能像你一樣,運氣好一些就好了!”

  “關於他的事,我很抱歉。”

  男人擺了擺手:“不用道歉,和你也沒什麽關系,你也只是受害者之一罷了。”

  話罷,吳衍靠近了病房。

  重症監護病房和普通的病房不同,因為需要比較嚴格的無菌環境,所以幾乎是一個全封閉的結構,隻留下了一個小窗口供人探視。

  吳衍從窗口看了進去。

  李何為正平躺在病床上。

  他的臉色如紙般蒼白,看不出血色。嘴上扣著呼吸機,身上同時打著幾瓶不知道是什麽的吊瓶。一旁運行的機器正監控著他的心跳、血壓和呼吸。

  吳衍把視線移到了李何為的腹部,那裡沒有衣物遮蓋,只有一個厚重的紗布正包扎著傷口。

  他感覺自己的拳頭攥得緊了些。

  靜靜地看了兩分鍾,他沒有繼續,轉頭向李父道了謝,隨後返回了自己的病房。

  再次看到李何為的狀況,花朝的心情也變得沉重起來,一路上沒有言語。

  回到病房,兩人沒有言語,各自沉默著。

  吳衍再次開口道了謝:“你先回去休息吧,這兩天你一個人照顧著我,應該累壞了。謝謝。”

  花朝沒有拒絕吳衍的好意,點了點頭。李何為尚有父母交替照看,但吳衍這邊,只有花朝一個人獨自為他忙上忙下。

  送走花朝,吳衍躺在床上陷入了深思。

  他當然沒有回想起所謂的,被腳手架壓倒的記憶。

  他仍然清晰地記得薑澤野低頭擼貓時的溫柔,記得花朝故作可愛、模仿貓咪的俏皮,記得那個怪物出現時猙獰可怖的模樣,記得李何為擋在他面前時嘴裡說的語,記得他的血濺在自己臉上時的溫度。

  還有被‘手’穿刺時最真實的痛楚。

  這些記憶如此清晰,他不相信這全是自己的臆造。

  那麽,真相究竟是什麽?

  吳衍開始思索。擺在他面前的只有三種可能:一,自己的腦袋確實出了問題,因為腦震蕩而產生了錯誤的記憶;二,自己沒有問題,是花朝與他人聯手編織了一個謊言;三,自己的記憶無誤,但其他人的記憶出現了偏差。

  吳衍首先排除了第一個可能。他自幼便聰明過人,對自己的大腦深信不疑。

  那麽,是花朝在欺騙他嗎?但她似乎沒有這麽做的動機,且她剛才的表現毫無演技痕跡。

  那麽,是不是其他人的記憶出了問題?

  一般人的記憶出現偏差並非不可能。但花朝、醫生、李何為的父親的記憶同時出現偏差,並且三人的記憶都指向同一個故事,這實在令人費解。

  還有其他的相關人員嗎?

  思緒到這,吳衍想起了自己的手機,他急忙開始尋找。

  過程並不困難,手機正靜靜地躺在床頭。還有不少電,顯然是花朝這兩天一直在幫他充電。

  他打開手機,開始搜索新聞。

  映入眼簾的首條新聞就是腳手架的垮塌事件,這次事件造成了一重一輕兩位傷者。

  他接著查看了喵布咖啡廳和那條街道的最新情況。

  一切如常。

  這是怎麽回事?連被破壞的街道都恢復了原狀?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關鍵人物——薑澤野!

  在吳衍的記憶中,薑澤野應該是帶著花朝成功逃離了險境,這才能解釋花朝現在為何毫發無損。

  但這樣一個重要的人物, 卻在花朝的記憶中消失了。

  找到薑澤野,或許就能揭開真相。

  明白了這一點,吳衍停止了手頭的動作,撥通了剛剛離開不久的花朝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怎麽了,吳衍同學?又出了什麽事?”花朝的聲音帶著些許急切。

  “沒事,只是想問一下,你有沒有薑澤野的聯系方式。”

  “薑澤野?”花朝猶豫了一下,“你剛才也提到了他,薑澤野究竟怎麽了?”

  “我只是想感謝他,球賽能贏,多虧了他。”

  花朝雖然還有些疑慮,但還是說道:“好吧,你記下他的電話。”

  吳衍記下了薑澤野的電話號碼,隨即撥了過去。

  忙音。

  掛斷,重撥。

  依舊是忙音。

  薑澤野始終沒有接電話。

  吳衍放下了手機,沒有繼續撥打。薑澤野沒有接電話,這讓他更加確信,此次的事件並不簡單。

  他輕撫著腹部的傷口。

  疼痛依舊,但還可以忍受。

  他立刻從病床上起身,脫下病號服,換上了整齊疊放在床頭的衣物。

  這不是他出事時所穿的校服,而是一件紅白相間的短袖襯衫,顯然是花朝在他昏迷期間購買的。

  吳衍換上衣服,合身得恰到好處。

  他已經昏迷了兩天。籃球課是周二,那麽今天應該是周四,學校還在正常上課。吳衍再次確認了時間,離夜海中學放學還有些時間。

  吳衍最後環視了一下病房,隨後轉身推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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