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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零開始的惡魔獵人》第9章 獵人
  薑澤野做了一個夢。

  他在夢中是個迷人又神秘的富家公子,每天在天鵝絨覆蓋的床上醒來,享受著管家精心準備的豪華早餐——白菜豬肉、韭菜雞蛋、薺菜鮮肉餃子,每樣恰好五個。早餐後,他會走進書房,在價值連城的項目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與一夜未眠等待他的商業巨頭們交流。

  完成一系列日常的豪門活動後,他會步出位於夜海城郊的八百平方米的別墅,從停滿了邁凱倫、保時捷和柯尼塞格的車庫中,隨意挑選一輛豪車去兜風。午餐通常在夜海城最具情調的貴族式輪胎人三星餐廳,點上一瓶名不見經傳的紅酒,品嘗幾塊半生不熟的牛排。

  午後,他會漫步至自己的模特公司,監督員工們的工作。心情愉悅時,他還會邀請一位身材火辣、面容甜美的模特共進晚餐。晚餐的選擇往往是東島大廚主理的私房菜,兩人坐在靠海的小桌旁,透過窗戶欣賞夜色中閃爍的燈火,悠閑地享用盤中的壽司。當海邊升起絢爛的煙花,作為浪漫的背景時,他會趁機欣賞班長的面容,輕聲開著一兩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等等,模特為什麽會是班長?

  薑澤野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視角發生了變化,他不再坐在桌旁,而是從窗外向內窺探。

  桌旁的兩人也不同了——模特變成了花朝,而“自己”則變成了吳衍。

  那他自己在哪裡?

  薑澤野的目光落在了窗戶上,上面正映著自己的倒影——一個赤裸上身的胖子,帶著邪惡的獰笑正死死地盯著他。

  “啊啊啊啊!”

  恐懼的尖叫從薑澤野的喉嚨中爆發,他揮舞著手從夢裡驚醒了過來。

  “喂喂喂,你夢見什麽了?被子都能給踢飛了!”

  薑澤野大口喘氣,眼睛瞪得大大的,腦袋快速掃視四周。

  沒有倒在地上的李何為,沒有被掛在牆上的吳衍,也沒有那個可怖的怪物。

  確認了四周的安全後,他終於松了一口氣,將目光聚焦在眼前的人身上

  那是一個染著一頭黃毛的青年。

  薑澤野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我我我我我沒錢,我還是個學生。”

  “不要給我帶著偏見啊喂!三好青年也可以染頭髮的!”青年反駁道。

  “對對對對不起!”薑澤野意識到自己的失言,連忙道歉。

  一邊賠著罪,他借機觀察了一下自己現在的環境。

  這是一個奇怪的房間,對面是一個辦公桌,桌上擺著顯示器,旁邊堆滿了紙質文件。黃毛青年坐在辦公椅上,整個人仰著一個誇張的角度,二郎腿翹到了桌上。薑澤野直起身體,床隨著動作嘎吱作響。他這才發現,所謂的床只是一個平放的長椅。這裡不像賓館或醫院,更像是一間辦公室。

  黃毛青年看著薑澤野的動作,嬉皮笑臉地說道:“別看了,一個大老爺們兒的辦公室有什麽好看的。怎麽?現在很迷茫?很想知道發生了什麽?想知道現在自己是在什麽地方?組長好!”

  薑澤野還沒有反應過來,黃毛青年已經手腳麻利地從椅子上爬了下來。

  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推門走進了辦公室。

  中年男人看著站得筆直的黃毛青年,皺起了眉頭:“不是說了,他一醒就叫我嗎?什麽時候才能改掉你這愛玩的壞毛病?”

  “對不起,組長!”黃毛青年的臉上看不見一點悔改的樣子。

  中年男人顯然也已經習慣黃毛青年的樣子,搖著頭,滿臉無奈地看向了薑澤野。

  “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中年男人說道,“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吧。黎東日,目前擔任惡魔獵人局極東區戰鬥部夜海分部第三小組組長。至於這個黃頭髮的。”黎東日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一旁的黃毛青年。

  黃毛青年搶在黎東日前面答道:“陸炯!黎組長手下的一個不值一提的小小組員。”

  他們在說些什麽?

  薑澤野覺得自己可能還是在做夢。

  惡魔獵人?那是幹什麽的?平時該上課上課,該上班上班,怪物一出現,就大喊一聲henshin然後穿上奇形怪狀的鎧甲殺掉怪物嗎?

  拜托大哥,現在都和平歷98年了,最後一隻惡魔都被殺死快一個世紀了!惡魔獵人?你們在玩什麽?嗎?

  是薑澤野聽聞的不少同學在玩的一種變裝遊戲。

  他懷疑自己是否正被某綜藝節目惡搞,下意識地尋找起攝像頭。

  視線剛掃過屋角,他便愣住了。

  如果現在是惡搞,那之前出現在咖啡廳的怪物又是什麽?

  他轉向黎東日,小心翼翼地問:“是你們殺死了那怪物嗎?”

  黎東日看著薑澤野的表情從懷疑到鄙視,再到震驚和驚恐,滿意地笑了:“這個嘛,等龍部長回來親自告訴你。”

  隨後他又補充道:“龍部長是我們夜海分部的部長,他今天出任務去了。我剛剛已經通知了他你醒來的消息。”

  陸炯看著呆住的薑澤野,大笑:“看這小子,總是一副迷糊樣子哈哈!”

  黎東日又板起了臉:“你!先帶這位——對,是叫薑澤野,去熟悉一下環境。”

  “了解了解!走吧,澤野小弟。”陸炯笑嘻嘻地靠上來,伸手拍了拍薑澤野的肩旁。

  薑澤野還處於懵懂的狀態,被陸炯半推著走出了辦公室的門。

  走出門,是一段長長的走廊,剛剛離開的辦公室處於走廊這邊的盡頭。

  “剛剛那個是我們的組長啦!別看他有些凶神惡煞的樣子,其實背地裡是個老好人。”陸炯一邊說著一邊推開了左手邊的一道門,同時壓低了聲音,“真的很好!”

  “這是梨花姐的辦公室。”陸炯指向隔壁房間。

  “梨花姐是?”

  “冉梨花。她是我們小組的情報管理專員,再免費告訴你一個消息,坊間傳聞,只是坊間傳聞哦!梨花姐對我們黎組長......”

  房間內立刻傳來一道輕柔中帶著警告的聲音:“陸炯,你去找老毛把上周的魔具調用記錄拿來。”

  “好的好的好的,梨花姐。”陸炯顯然早就料到了冉梨花的警告,轉身直接跑掉了。

  冉梨花收回了警告陸炯的視線,轉頭看向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的薑澤野。

  “你醒啦!我們都擔心你好久了。”冉梨花的語氣溫柔,眼神溫柔而深邃,臉上掛著寧靜的笑意。

  薑澤野感覺自己突然就沒那麽緊張了。

  “我昏迷了很久嗎?”

  冉梨花回答道:“三天,你還真是能睡。”

  薑澤野沉思了一會,再次開口:“那個,請問,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冉梨花有些驚訝:“陸炯和黎東日還沒告訴你嗎?那兩個家夥真是的!”

  隨後她又擺出了柔和的表情:“這裡是惡魔獵人局極東區戰鬥部夜海分部第三小組的據點。”

  “所以說,後面的詞語我都能聽懂。但是,惡魔獵人是個什麽東西?專殺惡魔的獵人嗎?”

  “你這不是已經理解了嘛。”

  薑澤野又掛起震驚和不可思議的表情:“但是,歷史書上不是說惡魔已經被殺光了嗎?就在和平歷10年的時候!‘全人類齊心協力,在和平歷10年終於徹底剿滅了惡魔,成功開創了往後至今的和平。’書上就是這麽說的!”

  “但是,你不是已經親眼目睹惡魔的存在了嗎?”

  薑澤野張開嘴愣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麽。他確實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那個超越一般人理解的怪物,如果說那就是傳說中的惡魔的話,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思考了一會,他又開口:“如果事實真如你所說,那麽惡魔其實沒有被我們徹底剿滅?”

  “並不是,我們確實剿滅了惡魔,結束了維持十年的惡魔災難。”

  背後傳來了陸炯的聲音,他已經從老毛那裡回來了,手裡正拿著冉梨花需要的武器調用記錄。

  “你知道惡魔到底是什麽嗎?”他反問薑澤野。

  “一種————怪物?”

  陸炯對這個回答有些無語,放棄了反問的方式,直接接上了自己的話。

  “惡魔來源於人心。”

  薑澤野已經數不清從醒來為止,自己是第幾次陷入震驚了。

  “人心?”

  “對,人心。‘人生於混沌,蒙天地賜福。真主展露祂的仁慈,賜授人類奇跡智慧。但人非完人,心非圓滿。凡人總難放下腦中執、心中情,於是惡魔尋得空隙,從此處誕生。’”

  冉梨花有些不可思議:“《聖真主經》第六章第二節‘惡魔之誕’,你原來也會好好讀書?”

  “都說了染發只是個人愛好,不要帶入偏見啊可惡!”陸炯咬著牙,一副恨恨的樣子。

  薑澤野有些雲裡霧裡:“這麽說,惡魔是因為人類的欲望而誕生的?”

  冉梨花接過了話頭:“更準確的說法,是欲望、執念、情感等等一切從心中誕生的東西。當人心中的欲望、執念、情感等過於強烈時,就可能墮落成惡魔。”

  薑澤野若有所思,嘴裡說著:“這麽說,人類確實在幾十年前剿滅了惡魔。只是因為惡魔從人心中誕生,所以這幾十年間也依然存在著少數的惡魔。”

  “BINGO!你也沒有那麽呆嘛!”陸炯打了一個響指。

  “但是這也說不過去啊。如果惡魔一直在誕生的話,那為什麽歷史書上還會說完全剿滅了惡魔呢?而且我的日常生活中也完全沒有聽說過惡魔存在的消息?”

  冉梨花繼續解釋:“一方面是,惡魔災難之後,全世界范圍內誕生惡魔的概率大大降低。另一方面,惡魔獵人局有意封鎖了民眾知曉惡魔仍然存在的消息。”

  “為什麽?這樣豈不是把大家都蒙在鼓裡?什麽時候被惡魔殺掉了都不知道!”

  她有些無奈:“我在剛加入惡魔獵人局的時候,也曾經也有過和你一樣的想法。但現在,我大概能明白上邊的意思了。”

  薑澤野靜靜地等待著冉梨花的下文。

  “現在,人類正在經歷歷史上絕無僅有的和平時期,全世界沒有任何一處地方存在戰火和硝煙,你知道這有多難得嗎?”

  薑澤野反駁道:“但惡魔仍然存在著不是嗎?這樣的和平難道不是虛假的嗎?”

  冉梨花仍然用著柔和的語氣解釋著薑澤野的疑惑:“根據惡魔獵人局的統計, 去年全年間,由惡魔造成的人員和財產的損失,還不到刑事凶殺等案件的一半。”

  “惡魔曾給全世界帶來了難以想象的重創。不用知曉惡魔的存在,人民才能安然生活在這來之不易的和平當中。”陸炯臉上嬉皮笑臉的樣子消失了,滿臉嚴肅地解釋道。

  “就是這樣。”

  薑澤野張口欲言,但最終還是沉默了下去。

  “說到這,還有一件事。”冉梨花突然想起了什麽,補充道:“為了不讓民眾察覺到惡魔的存在,局裡專設了一個清理部用來處理惡魔出現的後續局面,這是這次的清理文件,你拿著好好看一看。看完文件,你的疑惑應該會消失很多。”她在桌上翻了翻,找出了一份文件,遞給了薑澤野,然後吩咐陸炯:“你先帶他去自己的房間吧。”

  陸炯領了命,又推著薑澤野的背到了走廊。

  “這對面就是我的辦公室了。說是辦公室,但我也沒什麽公務需要處理就是了。”陸炯又指了指冉梨花隔壁的房門,“這間是你的。”

  “我的?!”這次薑澤野徹底不淡定了,“我的什麽?”

  陸炯怕他聽不清,直接湊到了薑澤野的耳朵附近:“你的辦公室!”

  “我的辦公室?”

  “是的,你!的!辦!公!室!”

  “等等等等等等,我為什麽會有辦公室?”

  “欸?梨花姐還沒跟你說嗎?”

  “說什麽?”

  陸炯帶著小惡魔般的笑容說道:“歡迎加入第三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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