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什麽時候加入你們這個什麽什麽‘第三小組’了?!”薑澤野的聲音中滿是驚愕和不解。
陸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伸手指向了房門說道:“你的辦公室到了,你先進去看完手裡的文件吧。”
說著,他推著薑澤野進了房間,隨即轉身帶上了門。
“等你看完再下樓找我。”門外傳來陸炯越來越遠的聲音。
薑澤野無奈地站在被關上的門後,隨著陸炯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他的困惑也變得更加沉重。
他轉頭,開始打量起這間被稱為自己的辦公室。
環視整個房間,只有正中央擺放著一張簡陋的桌子,其它地方空空如也,連一把椅子都沒有。
今天的經歷如同過山車一般:贏得了球賽,興致勃勃地去了咖啡廳,卻遭遇了傳說中早已消失的惡魔的襲擊。他幸運地生還,不僅成為了這個神秘小組的一員,還獲得了一間屬於自己的辦公室。
真是何等奇怪的展開!
還有一個溫柔知性的大姐姐給了自己一份機密文件,囑咐他要先好好閱讀。
想到這裡,薑澤野拿起了手中的文件,辦公室裡沒有椅子,他只能站著開始閱讀。
文件的封面上印著幾個醒目的大字:“七大惡魔‘暴食’之分身4號的獵殺與清理記錄。”
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惡魔獵人局極東區清理部夜海分部製”
‘暴食’,難道就是那個襲擊他的怪物嗎?既然是分身4號,那是否意味著還有其他的分身存在?
他翻開了第一頁。
“‘暴食’之分身4號基本信息:4號分身原為極東區著名美食評論家朱X。朱X自去年起便表現出情緒不穩定的跡象,多次在《天堂與地獄》、《極東區人民今晚吃什麽》等美食節目的錄製現場發生極端行為。朱X在今年六月的一次媒體采訪後便神秘失蹤,與此同時,夜海城接連發生了多起疑似‘暴食’所為的事件,包括7起便利店被盜、12起餐廳後廚遭破壞以及2起人員失蹤案件。今年九月,4號分身在極東區夜海城夜海中學附近被目擊,其外觀和行為特征與已知的1、2、3號分身相匹配,惡魔獵人局隨即確認其身份,並下達了獵殺令。”
美食評論家變成的惡魔,被稱為‘暴食’?薑澤野看著文件中的照片,回想起‘暴食’出現時的情景,不禁覺得這個名字實在貼切。
但那樣可怕的存在僅僅是一個分身?薑澤野不由得想象起四個怪物同時向他襲來的場景,頓時感到背後一陣發涼。
他繼續翻到了第二頁。
“‘暴食’之分身4號獵殺記錄:本次獵殺由戰鬥部夜海分部第三小組完成,部長龍海堂負責提交記錄。”
“‘暴食’之分身4號已於獵殺當日下午5點13分確認死亡,獵殺行動完成。”
薑澤野又往前後翻了翻,前頁是基本信息,後頁是清理記錄。
獵殺記錄竟然只有一句話?這個龍海堂的報告風格倒是相當簡潔。
等等,姓龍?他似乎在哪裡聽到過這個名字。難道就是剛才黎東日提到的那位龍部長?
想到對方在獵殺如此恐怖的怪物後,僅僅在記錄中留下了一句話,薑澤野不由得對這位未曾謀面的龍部長肅然起敬。
再下一頁是清理記錄。
“‘暴食’之分身4號清理記錄:從出現到被獵殺的整個過程中,分身4號共造成34人死亡、72人受傷,18間商業門店遭到破壞。清理部迅速對18間門店及主要街道進行了修複重建,並對獵殺期間受傷或死亡的相關公民啟用了自適應記憶修改計劃,批準使用‘大夢’。分身4號死亡前主要活動地點為喵布咖啡廳,該事件中有四名與其強烈相關的幸存者,分別是吳衍、薑澤野、花朝和李何為。清理部計劃對這四名幸存者實施特殊記憶修改計劃,批準使用‘織夢者’。”
“其中,據戰鬥部夜海分部部長龍海堂報告,幸存者薑澤野在事件中出現了初次覺醒現象,將其臨時編入惡魔獵人局戰鬥部夜海分部第三小組。”
薑澤野反覆讀了幾次‘清理記錄’這一部分,心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記憶修改?維修重建?
難道這就是惡魔獵人局阻止民眾知曉惡魔存在的手段?這種做法未免太過荒謬,僅僅一次惡魔的出現,就已經導致超過一百人的傷亡,甚至幾乎整條街道都被摧毀。這樣真的能夠掩蓋事實的真相嗎?
還有覺醒?我變成什麽了??
薑澤野的記憶停留的最後一刻,是自己手裡握著一根桌腿,站在‘暴食’的分身旁,呆呆地看著吳衍和李何為重傷在地,生死未知。
緊接著,他就在第三小組的據點裡醒了過來。
這期間發生了什麽?究竟是誰擊敗了惡魔?是誰將他帶到這裡?吳衍、李何為以及花朝三人是否安全?他一概不知。
自己是否已經變成了某種奇怪的存在?一想到這,薑澤野不禁感到一陣寒意。
文件的後半部分詳細記錄了其他相關人員和事件的處理方案。薑澤野匆匆瀏覽了與自己相關的內容後,將文件放置在房間唯一的桌子上。
他決定去找陸炯問個清楚。
他推開門,再次走進走廊。隔壁是冉梨花的房間,斜對面是陸炯的,而正對面的房間,陸炯沒有告訴他任何信息。
出於好奇,他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
房間裡沒有任何回應,不知是空無一人,還是暫時無人應答。
樓梯就在他房間門口的兩步之外。
走下樓,薑澤野感覺自己又混亂了起來。
入眼所見,左手邊是一架靠著牆的巨大的三角鋼琴,看起來像是演奏會上常用的那種。牆上掛著三把木吉他和兩把電吉他,最下方還有兩把貝斯。往前,牆壁的轉角處擺放著一套完整的架子鼓。右手邊的近處是一個櫃台,遠處則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大、中、小提琴。
他的正對面是一扇敞開的玻璃門。
“啊?你這麽快就看完了?”
是陸炯的聲音。他坐櫃台裡的椅子上,手裡擺弄著一把吉他,正不斷發出算不上悅耳的聲音。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裡該不會是一個。”薑澤野吞了吞口水,“樂器行吧。”
“你怎麽一副好像看見巧克力在天上飛的表情!”
薑澤野難以置信地喊出了聲:“這兒不是惡魔獵人局戰鬥部夜海分部第三小隊的據點嗎?!為什麽會有一個樂器行啊?!”
因為太過難以置信,他甚至完整地說出了第三小隊的名字。
陸炯急忙揮了揮手:“噓噓噓!小聲點!你既然下來了,應該是看過那份文件了吧?我們是高度保密的組織,當然要有一個合理的掩護身份啊!不然你以為我們是什麽?”
薑澤野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激動的嘴巴。
陸炯看著薑澤野誇張的表情,立刻換上了一副挪揄的嘴臉:“你不會以為我們平時都生活在軍事基地裡吧。整天哼哧哼哧地訓練,一出現惡魔,立馬全副武裝出擊吧。”
他一邊說著,手上擺出了幾個軍體拳的姿勢。
薑澤野沉默了,顯然他之前確實是這麽想的。
“拜托,惡魔其實很少出現的。如果惡魔真的到處都是,上頭幹嘛費那麽大的勁,又是修複街道,又是修改記憶的?我們也是有自己的日常生活的。等等,我怎麽感覺你好像有點失望?”
薑澤野確實有些失望。在他的幻想裡,惡魔獵人局應該是一個嚴肅、無情的組織。麾下的戰鬥小組也應該更加神秘些,而不是堂而皇之地在樓下開樂器行。
這對青春期少年的幻想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那個,不好意思。”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裙子的女孩走進了門口
“你們這裡有吉他賣嗎?”
陸炯聽到聲音,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有的有的,當然有的。您先看看這邊,這邊都是我們店裡的吉他。”
“您是想要什麽類型的吉他呢?民謠?古典?還是帥氣的電吉他,庫庫庫!”他一邊走一邊介紹,手裡還擺出了掃弦的帥氣動作
“我是個新手,請問你有什麽推薦的嗎?”
“新手啊,新手的話我還是比較推薦民謠吉他的,就是我們日常生活中最常見的那種。難度適中,價格也不貴,非常適合初學者。”
薑澤野被忙於迎客的陸炯晾在了一旁。
他感到一種強烈的割裂感——樓上是惡魔獵人的據點,樓下卻是一家琳琅滿目、種類齊全的樂器店。而一位從事著神秘獵殺工作的獵人,現在正帶著笑臉熱情地向客人介紹吉他。
陸炯的業務能力屬實超乎薑澤野的預期,進門的女孩顯然被陸炯連環不斷的推薦弄得暈頭轉向,迷迷糊糊地選擇了一把店裡最貴的泰勒牌吉他,一萬塊。
女孩拿起手機付完了錢,背上了剛買的吉他。
陸炯笑著將她送出樂器行,然後轉身關上了門。
“嘿嘿嘿,真是難得一見的大戶,這一下子,我的獎金又可以多上一大截了!”陸炯帶著一股不懷好意的奸商特有的狡猾, 這讓薑澤野十分的鄙夷。
“你那是什麽表情?!開樂器行是組織賦予我們的重要任務,我只不過是在盡心盡力地完成它而已!”陸炯表情帶上了不滿,但話說到最後,又忍不住笑了起來,“順帶賺一點點小錢。”
薑澤野鄙夷的表情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改變。
“哦,對了,我們剛才聊到哪裡了?”陸炯突然改變了話題。
“你說,讓我看完那份文件之後就下來找你。”
“對對對。你現在既然看完了文件,那應該對我們有一些基本的了解了吧。”陸炯指了指櫃台後面的書櫃,“那邊的書櫃後面還有一個樓梯,樓梯下去就是地下室,裡面是我們據點的魔具庫,由老毛負責管理。”
“再加上樓上的辦公區和中間的樂器行。這一整棟小樓,就是我們第三小組的完整結構了。”
薑澤野沉默不語,醒來之後的一切對他的衝擊實在太大。
“現在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我的同學呢?就是文件裡提到的,那四個與事件強烈相關的人物。”
他問出了一直盤亙在心頭的疑惑和擔憂。
陸炯沉思了片刻:“讓我想想,有一個女孩應該只是暈過去了,沒什麽大事,還有兩個男孩是被送去了醫院,至於嚴不嚴重我就不清楚了。”
“我為什麽會在這裡醒過來?”薑澤野追問。
“是黎組長把昏迷的你給背了回來。”
“為什麽?”
“至於這個,你就得去問龍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