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衍換上了花朝新買的衣服,衣服的布料輕柔而舒適,帶著夏天的氣息。
他輕輕地走出了病房,隨手關上了門,發出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哢噠聲,
醫院的走廊寬敞明亮,牆壁上掛著溫馨的提示和導向標識。地面鋪著淡色的瓷磚,他踏上去的每一步都帶有輕微的回音。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但並不刺鼻。走廊兩側是一排排的病房,門口各有一張病床名牌,上面寫著病人的姓名和主治醫生。
病房內幾乎無一空床。聯想到剛剛上樓時擁擠的電梯,吳衍透過門上的透明小窗開始悄悄查看起了每一間房的具體情況。
姚帆,右腿骨折,上胸部受到撞擊。
賀巧玉,全身多處出現腐蝕性外傷,雙腿關節折斷。
胡正祥,左手截肢,面部毀容。
。。。。。。
多數病人都有類似的情況,幾乎全部受到了嚴重的外傷。吳衍記得其中幾位的臉,正是事故發生時路過咖啡廳外的行人。
護士站位於走廊的中央位置,是一個半圓形的接待台,上面擺放著各種醫療文件和電腦。接待台裡有三位年輕護士在值班,正相互之間在談論著什麽。
吳衍目光從病房收回,靠近接待台,走向她們,對著其中一位護士說道:“你好,我要辦理出院。”
“吳先生?”護士似乎對吳衍印象深刻,略帶些羞澀,“請稍等,我先查一查。”
幾個護士都停止了聊天,其中說話的那位操作著電腦查詢起來。
護士拿著鼠標點了幾下,找到了吳衍的資料:“吳先生,您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恢復,主治醫師給出的建議是繼續住院觀察。現在辦理出院,對您的健康存在極大的風險,我們不能對此負責。”
她盡力保持著語氣的溫和,但言語之中已經帶上了關切和嚴肅。
吳衍堅持道:“我完全了解自己的情況,請繼續幫我辦理出院手續。”
“可是——”
護士還想說些什麽,但話語尚未出口,就被吳衍稍有些強硬的態度直接堵了回去。
“謝謝,請幫我辦理出院手續。”吳衍再次重申,語氣透露著堅定。
她歎了口氣,遞給他出院手續的表格。
吳衍接過表格,開始認真填寫。
一旁的護士提醒他:“花朝小姐為您預存的五萬住院費還剩二萬七千一百八十四元,我們會原路退還給花朝小姐。”
“好的。”
表格有些繁雜,填寫完花了他五分鍾的時間。
臨走前,護士還是憂心忡忡地提醒:“如果身體有任何不適,請一定要立刻前來複查!”
吳衍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手中的單據上。
首先是一行大字:“夜海市第三醫院。”
“病人:吳衍。性別:男。年齡:十七。”
“急診情況:全身多處擦傷和打擊傷,右大腿肌肉嚴重撕裂,腹部有較大的穿刺性傷口,需立即手術。”
“簽字人:花朝。”
“醫囑:建議傷者手術後持續住院觀察,直至腹部傷口完全愈合。”
單據內容並未出乎他的預料。他拿起手機,將自己花掉的住院費用轉給了花朝。
離開醫院,他決定先去咖啡廳那條街轉一轉。
離開醫院,他決定先去咖啡廳所在的街道走走。今天的天氣涼爽宜人,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多。夜海市第三醫院離事發地點不遠,不一會兒,吳衍就來到了施工工地的十字路口。腳手架已經倒塌,周圍拉起了警戒線。
據花朝所言,他和李何為就是在這裡遭遇了事故。
吳衍沒有任何的,與所謂的事故相關聯的記憶。他站在路口觀察了一會,沒有繼續逗留,穿過十字路口,來到了咖啡廳所在的街道。
陽光透過搖曳的樹葉,斑駁地灑在行人身上。
街道兩旁,店鋪的招牌燈光閃爍,各式各樣的櫥窗展示著最新的商品,從流行的服飾到閃亮的飾品皆有。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有的快步走著,似乎急於赴約;有的悠閑地窗口購物,正享受著閑適的午後時光。
除了更加熱鬧了些,眼前的街道都和吳衍記憶中的一般無二。
吳衍心中疑惑:這一切是怎麽回事?是被誰所重建的?
眼見熱鬧非凡的街道,他的腦海裡,卻不斷回蕩著怪物出現時那地獄般的景象。
吳衍行至街道中段,喵布咖啡廳正在營業,敞開的門口飄出了濃鬱的咖啡香味,甜蜜的麵包和剛出爐的蛋糕香氣混在一起,讓人忍不住駐足。
吳衍走進了咖啡店。
“請問是一位客人喵?”
他的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腔調,一位服務生帶著貓耳飾品走了上來。
“嗯,請給我一個靠窗的位置。”
服務生帶著歉意的表情說:“不好意思喵,今天的客人有些多,靠窗的位置已經沒有喵。”
“那就隨意吧。”
“好的喵,請跟我來喵。”
今天的客人比較多,多數位置已經被坐滿了。服務生只能領著吳衍走到了靠裡的一個小桌,不遠處是洗手間。
“請問客人要點些什麽喵?”
“焦糖草莓聖代,謝謝。”
“了解喵,請稍等片刻喵。”
吳衍在小桌旁坐了下來,一邊等著焦糖草莓聖代,一邊仔細打量起了櫃台和洗手間的牆角。
沒有血跡,也沒有被破壞過的痕跡。那個他和李何為被怪物貫穿腹部的位置,現在正安然地坐著一對嬉笑打鬧的情侶。
他環視四周。桌椅是可活動的輕便類型,所以擺放的位置與那天有些細微的不同。店裡的店員都穿戴著統一的服飾,沒有看到出事那天接待他們的服務員,可以說她已經死於怪物之口,但也不能排除輪班休假的可能性。
對了,還有貓。
喵布咖啡廳是一家主打貓主題的咖啡廳,不僅服務生會穿戴帶有貓元素的製服,店裡也飼養了許多各個種類的貓。
在怪物出現之前,花朝還特意抱來了一隻毛發蓬松的布偶貓。
那隻貓叫‘雞腿’。
吳衍正思索著,服務生帶著滿臉的歉意走了過來。
“打擾喵,客人不好意思喵,今天店裡的焦糖用完喵, 可以換成抹茶草莓聖代喵?”
“可以。”
服務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非常感謝您的理解喵!真是不勝感激喵!”她微微鞠躬,再次表示了歉意,然後輕盈地準備轉身離開。
吳衍連忙叫住了她。
“請問,你們店裡有布偶貓嗎?”
“有的喵,我們這裡基本各種類型的貓都有喵!”服務生回答得很快。
“那其中,有沒有一隻布偶貓叫做‘雞腿’?”吳衍追問。
服務生停下了腳步,偏了偏頭,似乎在努力回憶,“‘雞腿’?讓我想想喵……”她的眼神在空中搜索著,“應該沒有喵,這個名字不太符合我們店裡的風格喵。不過,像那一隻——”她指向了隔壁桌的情侶,他們正抱著一隻圓潤可愛的布偶貓,“它的名字恰好就叫‘焦糖’喵!”
“我明白了,謝謝。”吳衍禮貌地道謝,沒有繼續追問。
服務生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轉身回到吧台繼續她的工作。
吳衍的目光跟隨著她的背影,心中卻在思索著。店裡確實有布偶貓,但沒有一隻叫‘雞腿’,甚至這個名字都與店裡的氛圍格格不入。
吳衍沒有打電話給花朝求證,他暫時不想讓她繼續起疑心。
他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直到牆上的時鍾指向了夜海中學的放學時間。
吳衍決定不再等待甜品的到來。他在吧台結了帳,推開門走了出去。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去學校門口等待薑澤野。如果能找到他,也許就能解開心中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