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三?跟他有什麽關系?”
“關系不大,只是我前兩天碰到他,跟他聊了聊,才知道村子裡還有好多漢子還沒成家,都是勤懇的漢子,而且都想安心過日子,沒啥壞毛病,也不在乎對方是否嫁過人有過孩子,能和和美美過日子的就行,我就想著,給他們安排一場試試,萬一有對上眼的,也算是給咱們村添點人氣”
“你沒想過,那些人家不讓改嫁怎麽辦,萬一沒做好,你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省得的,叔,所以我要的是那些孤兒寡母,沒有老人在世的年輕寡婦,還有老人已經全部離世的未婚女子,他們能在這樣苦難的時候活下來不容易,就當拉她們一把,讓她們在這個冬天還能在咱們村子安安穩穩的過下去,挨過這個冬天也好啊。”李想想了想後還是補充了一句。
“咱就說萬一有不合適的,叔您去請鄉裡的三老見證,咱再給別人找個良人,別誤了別人的終生。您也可以給村裡的那些男人先傳話下去,如果合適的就好好過,不合適的別強求,要是讓您發現了不妥的地方,我叫劉叔去他們家把他們吊起來打。別好端端的把一件人丁興旺的好事給搞砸了。”
裡長聞言微微點頭,“這事先不急,明天我先去找村裡的未婚青壯問問,看看他們是怎麽想的再做打算”
“成,這就靠叔您了,我在面館等您的消息,還有那個招流民在咱們村安家的事您也上點心,這都過了半個多月了,您這一點消息都沒有,您就先把人招來,篩選一些能留的,咱們以後事情可多著呢,面館的生意您也看見了,村裡現在還要接待商隊,人手已經快不夠了,這要是沒人的話,別的村子學去了,以後掙錢的事可就輪不到咱們了。”
“要不這裡長給你當,你這娃子,我只是讓你給村子謀條出路,你把附近村子都給惦記上了,昨天縣令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
“您不說縣令我都給忘了,之前您自己還說咱們村荒地太多,沒人種愁的慌,這人來了,那荒地還算個事兒嗎?我都怕您到時候沒地給別人種了。行了,您記得上點心,我當裡長不行的,學堂的娃娃們還等著我面館那邊忙完了給上課呢”說完,李想就對著裡長行了一禮,轉身瀟灑的走了,由於心裡放下了好多負擔,所以走的時候很是輕松,而裡長只是靜靜的站著,看著李想遠去的身影消失在了道路的盡頭,他在心裡問著李想。
“就這樣的一個村子,你能做到何種地步呢?”
漢六年十二月廿一日,面館開張的第二天,今天的生意不出李想的意料,很是火爆,村裡但凡機靈點的後生都被劉叔叫過來幫忙了,其中有一個就是楊老三,楊老三本名楊義,家中四子排行老三,比李想還大了兩歲有余,因為還未成家在村中多有被其它嬸子調侃,都喚他作楊老三,時日一久,反倒是本名被人們選擇性的遺忘了,其人聽村裡的嬸子說是個勤懇負責的人,只是家中運道不是很好,戰亂時失去了家人,隻留他這根獨苗留在這世間,而他家在村中的老宅也日益破舊,眼看著是破敗了,也是個苦命的人。
上次偷看李想畫的東西這件事是在李想與楊老三聊過天之後,灶房領頭的嬸子告訴李想的,在她告訴李想之前,楊老三自己就找到李想說過了
“先生,先生且慢些走,等等我”這時的李想剛從泥瓦匠楊大福家中出來往回走,聽到身後有人在喊自己,便轉身停了下來,來人正是楊老三楊義,他身上穿著一件帶補丁的袍子,腳上是一雙並不防寒的方頭履,上面沾滿了泥濘的泥土,在這個天氣來說,著實是凍人了些。
李想在看到他是來找自己的,也沒問是什麽事,而是說了一句“天寒地凍,我身體初愈,不太能受的風寒,足下如果找我有事,能否隨我去學堂安坐,那裡這段時間在烘曬,當是暖人一些”說罷就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楊義往學堂走去。
在學堂的大堂裡兩人坐下,李想拿來了學堂先生用於休憩的房間裡的杯子,給楊義倒了一杯熱水,然後讓對方坐下說話,而楊義在路上根本就沒想好要說些什麽,被李想帶到了學堂後人暖和了一些才回過神來。
“先生,我是來給先生道歉的”說著把自己看了李想畫的東西的事情說給了李想聽,說的時候也沒有提及被灶房嬸子阻止嫌棄的事。李想原本以為對方找自己是有什麽急事,畢竟他的鞋子上面全是泥土,一看就是走了不遠的路才回沾上那麽多的泥。
“這並不是什麽大的事情,我與足下在之前是有見過幾次的,雖然從無交談,但足下應該聽聞過我的為人,我並不在意這些東西,倒是足下,為何從未見過足下來這學堂,足下年紀可能有些偏大,但是識字對足下來說,還是很有好處的”李想說話的時候還不忘示意對方喝水,楊義端了很久了,似乎是過於拘謹,水都沒喝一口,這時的李想才看到對方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把自己的鞋子脫掉了,而且沒有做李想遞過去的蒲團,原來楊義從進來開始就一直在光著腳端坐在地和自己說話。於是有開口問道。
“為何不坐在這上面”
“弄髒了就不好了,村裡的娃娃們做學問時還要坐呢”李想聽後有些難受,這個人對自己是尊敬的,對讀書這件事情也是敬重的,哪怕自己沒有學問,但是依舊做到了骨子裡的善和禮節,於是他不在刻意的說話,而是轉變了語氣。
“這有什麽,這個蒲團是多出來的,上面的墊子也是我家嬸子用零碎的東西拚出來的,不礙事,坐坐坐”說完就把楊義拖著坐了上去。
楊義還來不及反應,隻感覺自己似乎飄了起來,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坐在蒲團上面了,軟軟的,很暖和,比剛才在地上的時候舒服多了,他心裡想著。然後認真的回答起李想的問題。
“先生在給村裡的後生上課之時,我正在給先生的客舍做工,本是想下工之後過來旁聽,但是每次趕到時,先生和後生們已經離開了,所以一直沒有機會聆聽先生的教誨。不過幸好,先生的客舍已經建成,以後時間充裕,也終於有機會來學堂聽課了”李想聽到楊義的回答後反而思考了一會才問道。
“那你最近還有其他的事做嗎?”
“回先生,開春之前是沒有了,像先生說的,天寒地凍,我也找不到活計可以做了”
“那不如來幫我做點事情”
楊義聽後反而有些開心的說道“先生有事盡管吩咐, 您為村子做了許多好事,村裡的人一直無緣報答,能幫到先生是我的榮幸”
“說的嚴重了,那都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不用談什麽報答,幫我的事先不急,明日你得閑後再來找我,到時候再跟你說明”說著李想就讓楊義在學堂等著自己,他自己則去了休憩的地方拿了一雙毛皮短靴回來。
“我看你身材與我相仿,稍矮一些,想來腳不會相差太大,你那鞋子多有破損,而明天的事多有跑動,先穿著這個吧”
“先生,這不太……”
“穿上試試,我那嬸嬸的手藝在村子裡可是多少人羨慕的,別人想要都沒有,試試看,合不合腳,別耽誤了明天的事情”
楊義見李想堅持,在聽見李想的話,便不在推辭,把短靴穿在了腳上,這雙鞋好暖和,他心裡想著明日一定要好好給先生做事,才對的起先生對自己這般的好
“合適嗎”
“合適,很舒服”
“我就說吧,我家嬸嬸的手藝,那是沒得說的,對了,忘了問足下的名字,足下成家了嗎?”
“先生可以喚我楊老三”
“本名呢?”
“額……楊義”楊義回答的時候有些恍然,他也很久沒有說過自己的本名了,接著他又聽到李想的聲音。
“義哥兒,你成家了嗎?”
“未有成家,先生應該也知道,我們村子之前是個荒村,這幾年雖然好些了,但是還是沒有女子願意嫁過來的”
“沒事兒,義哥兒,會有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