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劉叔說完話之後,李想就讓劉叔在面館裡忙碌,他自己則是跑到了裡長家門口,等著裡長回來,今天縣令對他的態度有些古怪,像是不想跟自己扯上關系,但是又大度的能容下自己這個毫無跟腳的人。
可以說是相當矛盾,而自己對待縣令的態度也是有些不妥的,既沒有像普通黔首一般小心翼翼,說話也沒有像普通人的那般恭敬,那畢竟是縣令,戰國時期的百裡候,在一個縣裡,只要他的願望不離譜,第二天就會有人幫他實現的人。
面對這樣的人,自己表現得過於冷靜了些,回想起來,自己說的言語中也能感到虛偽,說到底還是自己並無那些聰明人的急智,只是仗著自己來自於以後,擁有一些先知先覺的優勢而已。
正當李想在裡長家門口梳理著自己的思路的時候,裡長終於回來了,他看到李想守在自家門口,就樂呵呵的笑了起來。
“怎麽了,看你這樣子,有些魂不守舍”
“嗯,心裡不踏實,來找您聊聊,看看能不能讓思慮減輕些”
“就知道你小子會過來,來吧先進屋說,外面多冷啊。”裡長說著就打開了自家院門,和李想一起走了進去。隨後他去灶房燒了壺熱水,拿到屋子裡的桌子上,倒了兩杯水後,兩個人便相對而坐,開始了正式的談話。
“藍田縣令是一個很正直的官,在我任職裡長的這幾年裡,能清楚的感覺到他的用心,藍田縣也確實在他來了以後,大家的生活都有所好轉,”
裡長開口就是對藍田縣令的肯定,可李想聽到這裡的時候,便準備開口,卻被裡長打斷了,裡長直接說到“我知道你想說既然都有好轉,可見縣令也是個愛民的好官,那為什麽在縣令的管轄下,咱們附近的村子,包括之前的咱們村,還會出現凍死和餓死的情況發生。”
說到這裡裡長便停了一下,在等李想理解他的這些話,他自己則是喝了一口水,然後才緩緩的繼續說了個不相關的話題
“你也知道,這裡是關中,在大漢之前,始皇帝把六國的貴族和富商都放在鹹陽,放在這關中,這就導致了,關中除了有之前的老秦人之外,還有許多其他地方的人。然後隨著暴秦被推翻,霸王項羽把始皇血脈屠了個乾淨,這關中就只剩下了那些六國遺貴,豪商和老秦人在這裡扎根了下來。
隨著戰亂的開始,他們在這片土地上各自相處,串聯,聯姻,組成了一個錯綜複雜的網,任何來到這個地方人,都會受到他們的牽製,除了一個人,那就是當今陛下。
今上起勢於微末,所有人都知道他之前只是泗水的一個亭長,遊俠痞氣嚴重,但卻恰恰是這樣的一個人得了天下,而且當今陛下麾下能人輩出,當初本是要定都洛陽,因為一個戍卒婁敬的建議來到了長安,來到了關中,這就導致只要是在這關中上任的官員,他們的頭等大事就是要處理好這些在本地扎根許久的人和事。”聽了這一大段,其實李想依舊不知道裡長到底想說什麽,但是裡長明顯是沒說完的,於是他選擇安靜的聽著。
“你也應該知道我們大漢有很多異姓王,也應該知道我們大漢實行的是郡國製,也應該知道其實這天下只有目前陛下自己的地盤上才實行的郡縣製,
你會覺得我說的這些跟縣令的態度有什麽關系,但是我告訴你,藍田縣令的偶像就是陛下,陛下是一個善於隱忍的人,之前的分封諸王就是對舊貴族的妥協,但是你看著,陛下一定會慢慢的把這些封國給收回來改為郡縣,縣令對我這麽說過,然後就是藍田縣這些被餓死,凍死的百姓,其實也算是縣令的妥協,因為他沒辦法徹底的掌控整個藍田縣,只能盡可能的保證少死人。
所以他問你的來歷,無論你怎麽回答的都沒關系,只要你跟那些人不是一邊的,只要你有那顆幫助黔首的心,只要你希望日子是安定的,那麽你在藍田縣,不,至少在楊家村這個地方,就沒有人會來阻攔你,縣令不怕你有本事,他只怕你的本事不夠,救不了太多人還拖累了自己。”
說完裡長就停了下來,然後看向李想又換了個話題,“其實我一直能明白之前將軍為什麽讓我們這些人解甲歸田,還留在了關中, 是因為我們這些人經歷過生死,所以比任何人都渴望安定,如果有任何人在關中發動叛亂,破壞了這份安定,那麽我們這些人就會受到最快的征召去平定他們。”說到這裡,李想終於轉回了正題。
“所以,想娃子,你其實大可不必收斂自己的本事,在這楊家村,加上這附近的村子,還有縣令的大半個藍田縣都不會有人來害你,放心好了,張叔可以以性命擔保,真的,放手去做就好。”
李想在聽完裡長掏心窩的話語之後,他的心裡松了一口氣,一直以來,自己身為一個現代來客,除了對歷史的大致走向熟悉以外,其他的事一竅不通,常常連如何稱呼別人都要糾結上半天,所幸自己之前擔心的種種事,總算有好些事不會發生了,這讓他對自己接下來想做的事情更有了信心。
“張叔,我明白了,我會努力做好的,本來我今天來的時候有件事還在想要怎麽跟您說,您這跟我說完,我反而放心了”
“你大膽說,你張叔能幫的都會幫”
“隔壁不是有個全是婦孺的村子嗎,您去給縣令說說,讓您帶人去把他們給合並了”
“……你剛才上一句話說的是什麽,我沒聽清楚。”
“張叔,別整這出,行不行給句話。”
“你要那一村子的婦孺幹嘛?他們可沒多少能力,而且大多孩子還很小,做不了什麽事情的。”
“我打算過段時間時間面館不那麽忙了之後,給村裡沒結婚的男人安排個相親”
“!!!誰讓你有這個想法的”
“咱們村的楊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