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現在25歲的阿郎看來,他爸是極其複雜又難以準確定義的一個人,用阿郎的感情判斷來說,他爸是一個好得不純粹,又壞得不徹底的人。
自有記憶起,阿郎爸就是一個自尊心極強卻又無比摳搜的人,可以說為了生活,他願意省下每一分錢,為了節約可以蠅營狗苟為了一點雞毛蒜皮,但是為了裝點門面,卻又願意買價值大幾千的衣服(五線城市,工資中位數3K,)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阿郎的生活價值觀是緊隨著阿爸,生活上想顯擺炫耀,卻又手頭拮據,所以所用到的一切,均喜歡在鹹魚上面購入,無論是假貨還是N手貨,盡管後悔無數次並依舊樂此不疲。
在阿郎爸人生中只有兩個字“搞錢”,可能是時運不濟,阿郎爸除了教書,其他事可謂是做一件敗一件,即使小成功後,勝利的果實也被竊取了(被阿郎生母把掙得錢偷去用了),也正是因為屢敗屢戰的精神,阿郎爸在離婚後,積極生活遇到更好的人,並共同把阿郎拉扯大了。
小時候,阿郎看不起他爸的工作方式,阿郎爸帶著阿郎采購東西,花3塊報5塊的方式教授阿郎所謂的“生財之道”,即使這樣的機會很少,阿郎爸也不遺余力,也正因為機會特少,阿郎的家庭環境跟條件從未有過改善。反倒是阿郎爸摳搜的生活方式,深深影響了阿郎,在阿郎小時候,最常聽到的一句話就是“生活向低標準看齊,要求向高標準看齊”,也不知道阿郎爸在哪裡偷的這麽多名言警句,雖然自己雙標,但教導起小阿郎卻頭頭是道、且效果奇佳。
阿郎爸的“三觀”從來不正,說來倒也奇怪,雖然阿郎爸“從來不痛恨貪官,隻痛恨自己不是貪官”,但是行的卻盡是好事、善事。阿郎爸在鄉鎮教書近20年,在鎮上讀書的孩子大都是農民家的農村娃、外出務工人員的留守娃,條件稍微好一點的鎮上子弟、教師公務員子弟都去縣城求學了。
那時鄉鎮老師,分為兩類,一類“當一天和尚敲一天鍾”,鄉鎮學校都住校,這類人在面對學生的安危冷暖,態度是與我無關,隻管每月固定領工資,最大的愛好即喝酒打牌,周末偶爾去縣城瀟灑一盤;另一類人,時時刻刻想跳出去,在當時,要調離需要關系,所以這類人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鑽營投機走捷徑,在面對學生,普普通通平平淡淡,面對領導,則慎之又慎,極其注意名聲與口碑,在學校一般有著“副校長、教導主任”之類,簡歷無比好看。也正因為如此,阿郎爸倒像第一、第二類人的基礎上的第三類人,他無比想逃離鄉鎮,沒有背景關系卻異乎尋常的盡職盡責。
在阿郎回憶中,阿郎家在鎮上一直經營著一個早餐午餐一體的蒼蠅館子,且生意一直不錯,午、晚餐來客主體是鄉政府工作人員、鎮上老師、街上生意人;早上大都是學生為主了,主要經營是小籠包跟面條,在阿郎爸的要求下,早餐均以成本價售賣,且允許學生賒帳,因為這事阿郎爸跟家裡起過無數次紛爭。阿郎在回憶中,阿郎爸在領導同事中口碑怎樣不敢保證、不太清楚,在學生的口碑中,凡是跟阿郎爸有接觸過的學生,無論是在阿郎爸手下讀過書,在阿郎家飯店吃過飯的學生,無一不是好評如潮。
說來也奇怪,就阿郎爸這樣一名光輝偉大的鄉鎮老師,卻也好像喜歡走捷徑,那個年代,考試還不這麽嚴格,可以通過所謂的“買學歷”提升學歷,替考的方式通過普通話考試,花錢方式購買技能證書......就這樣,阿郎爸通過各種“努力”成功在硬性條件上無美無缺,然後又到處跑跑請請喝喝送送,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是無頭的蒼蠅碰到口,居然鬼使神差地真從鄉鎮調到了市。
可能因為阿郎爸成功的經驗,在阿郎的教育上,阿郎爸時刻把關系、背景、捷徑之類的掛在嘴邊,仿佛沒有打點、沒有關系一事無成。自阿郎爸工作調動,移居市裡,阿郎在市區生活了近20年,畢業後也回到老家市區工作,在阿郎生活工作體驗中,這座小城市,某些不涉及原則方面,關系好像還真的好使!
阿郎爸的愛好其實與第一類人無樣,也愛好喝酒跟打牌,那時在鄉鎮交通不便的情況下,娛樂設施也少,喝酒打牌倒也無可厚非,劃拳喝酒成了不二的娛樂方式。很多老師跟社會人,喜歡邊喝酒邊打牌, 阿郎爸倒是有原則,堅決不邊喝邊打,即使是喝酒,也要喝完再打牌。另一方面,不知道其他地方情況如何,阿郎這邊鄉鎮,很多人打牌的價碼很大,動輒4.5千的輸贏,這一方面,阿郎爸比較成才,本著小賭怡情的愛好去玩樂,最多輸贏幾百塊,贏了樂呵好幾天,輸了倒也不會讓情緒過夜。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阿郎覺得自己的爸爸很壞,一方面是總是通過不正道的方式掙一些小錢,另一方面,阿郎爸會體罰學生。
不正道的方式掙錢是,之前會有職業學校招生,因為很多學校招不滿,而城裡的孩子見得多不會輕易上當,所以很多學校目光轉到農村學校,阿郎爸擔當起“賣學生”的職責,然後職業學校會給阿郎爸一筆好處費,阿郎爸會給成績差的學生做思想工作,然後帶學生到職業學校參觀,成功“賣掉”一個會返1000來塊的好處費,這種“人販子”行為,當時是很流行的,“人販子”買人的肉體,這種賣的是一個人的未來,不過話說回來,成績差的農村學生,除了讀職業學校,哪裡又有出路呢......
體罰學生是真狠啊,那時還沒有要求不準體罰學生的要求,很多學生夜不歸宿、翻牆上網、打架鬥毆、吸煙喝酒,阿郎爸都是用大拇指粗的掃帚把上去就掄,經常打得學生滿身烏青,有的甚至血痕累累,阿郎爸還有個“變態”的要求,每次挨完打,必須對著他鞠一個躬才能離開......
就阿郎爸這樣一位努力奮進、積極向上、時刻想著進步的人,婚姻卻一波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