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景王是今日才到這德安城,但是先行的部隊早就到了,景王的府邸也在去年就已經修繕完成。
先到的自然就是給王府裡提前打掃收拾起來,好讓朱栽圳一到,就能舒舒服服地給住進來。
景王是當今聖上的親兒子,曾經也是有望坐上皇位的皇子,所以王爺府邸雖然是在舊王的府邸上重新修繕的,但外圍又擴大了不少,一些年久的宮舍也全部拆除重新建造了。
王府位置在德安城的西北方向,靠近城北的拱辰門,是一個坐北朝南,成長方形的規整府邸,經過幾代王爺的居住與擴建,這個王府可以說是一個縮小的紫禁城了。
又厚又高的宮牆將內外隔斷,南北1裡5分,東西也將近1裡,粗略算算,這佔地足足有四百畝地。
一大眾人從王府的端禮門陸續進入,端禮門的左右是六局,一邊三個,接著是祭祀的社稷壇和山川壇,一左一右。
進了端禮門,一眾人都下了轎子,步行經承運門進了王府的前殿。
前殿內早就收拾妥當了。
但這些看似挑不出毛病的地方,朱栽圳是看哪裡哪裡不順眼。他左晃蕩一下,右晃蕩一下。再想想那早就住習慣的京師王府,自然心中不甘,人一旦心情不好了,看什麽都是不好的。
“王爺,該讓各位大人入座了!”馮保在一旁提醒道。
朱栽圳這才注意到知府嚴通正帶著幾位府衙的官吏無趣地站在那邊。
“哦哦,各位大人坐吧!”他語氣中帶著隨意傲慢。
“謝王爺!”嚴通說完,就朝著幾人投去一個眼神,示意他們坐下。
幾位大人坐下後,馮保又朝著一邊的侍從點了點頭示意,這是叫他們上茶,一切都在不言中,有條不紊。
“王爺就藩德安,是德安之福!卑職雖不才,但今後只要有需要的地方,卑職一定盡心為王爺去辦!”嚴通說完,又朝著坐下的幾位大人問道,“你們幾位是否認同啊!”
“是是,我們一定盡心伺候王爺...”
“嚴大人說得對啊,王爺能到這裡,真是百姓之福啊!”
一片馬屁之聲,嚴通也是一直諂媚地笑著,想聽聽王爺怎麽說。
這個時候按照正常的流程,王爺客道幾句,然後說,小王初來,還望大家多多輔佐,大家一同努力,把德安建好這些場面話就行了。
但朱載圳的場面話是一句也不想說,他之前接觸的可都是京官,那些個都是一二品的大員,現在一個小小的知府,他根本沒有在意。
但現在人家是一方的父母,以後多少也要打交道,一些事情也要差他們去辦,他又隻得做做樣子。
兩幫人你一言我一句,互相寒暄了一陣子。
“既然嚴大人如此客氣,那本王也就當大人是自己人了!”
扯了這麽久,不就為了這句話嘛,嚴通一聽,忙站起身來,“多謝景王殿下!”
“快坐快坐!我的嚴大人,那你先給本王辦兩件事情吧!”
“別說兩件,十件都行!”
朱載圳欣喜地一拍桌案,“好!這可是你說的!”
景王接著就說道,“剛才我一路過來,就瞧見王府前面,那怎麽還有個府學?”
“回王爺,城裡的府學一直在那裡,已經多年了!”
朱載圳擺擺手道,“建在王府的附近怎麽行,那麽大一片的屋子,黑壓壓的那麽近,都擋著本王的王府了!”
嚴通聽了,算是明白了景王的意思,他這是想拆掉府學!
剛還信誓旦旦要為景王效力的他一下子像霜打的茄子,臉色大變。
朱載圳繼續說道,“拆了以後,在那裡建一片花園不是很好嘛!”
嚴通面露難色。
馮保在一邊提醒道,“嚴大人,你怎麽不說話?”
嚴通這才賠笑道,“這..王爺,這恐怕不好辦啊,拆府學這種大事,府衙哪裡做得了主!”
朱載圳一聽,面露不悅,朝著一邊的馮保小聲問道,“拆個破府學也如此費事嘛?”
馮道微微彎下腰,答道,“是不好辦,奴婢聽聞,當年岐王在這的時候,也想拆了這府學,但這裡的學子還有一些士紳都不同意,僵持到最後也沒拆成!”
“那是他沒用!堂堂王爺,還能讓這些個人拿捏了!”朱載圳帶著怨氣低聲道。
隨即,他咳了一咳,清了清嗓子,“既然第一件事情你為難,那先辦第二件事吧,拆府學往後再說!”
“多謝王爺,其他事,您盡管吩咐!”
“上午就說了,我遇到了山賊的事!德安府還是我大明的天下嗎?居然出現這種賊寇,你們還渾然不知!”
剛坐下的嚴通又拖著肥胖的身軀站了起來,“卑職失職!山賊冒犯了王爺的事情,我一定向上奏報!”
“要如此麻煩幹嘛!”朱載圳冷冷道。
“不知王爺的意思……”
“上午本王就說了,我要親自帶隊,上山平賊!”
這回不等嚴通有所反應,馮保連忙在一旁低聲道,“主子,這可使不得!”
“不用你插嘴!”朱載圳側頭怒罵了一聲後,繼續道,“給你三日時間籌備人馬!三日後,我們就進山!”
嚴通撲通一聲就給跪了下來,“王爺,卑職一個文官,手裡又沒兵,怎麽進得了那山裡剿賊?”
嚴通說得也不無道理,按照明朝的規定,能調動兵的最低等級文官也要是總督,也就是湖廣總督才有權調動衛所的兵。
下一級的文官,別說調兵了,就是和武官往來密集一些也可能慘遭猜忌與彈劾。
以嚴通現在的位置,他無非與鎮守平級,哪裡有權利調兵或者發號施令。他最多只能奏請,請上一級來裁奪。
可王爺吩咐兩件事,一件也辦不了,王爺面子掛不住不說,他也落下個沒用的印象。他眼睛一轉,推和拖不就行了。
“王爺,卑職又想了一下,雖然卑職無權調兵,但王爺吩咐的事情卑職也不敢怠慢,我一會兒回去馬上向上級衙門發文,請上頭安排兵馬上山剿賊!”
這樣一來,沒幾個月是辦不好的,現在王爺在氣頭上,或許之後,王爺自己都忘記了。
“我知道你無權調兵,既然如此,那就知會德安府管轄的所有縣,他們的差役,捕頭,皂吏,還有服徭役的,只要是能走路的,都給弄過來。”
砰的一聲,朱載圳重重砸了一下桌案,“不平了山賊,本王實在咽不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