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lgari酒店大樓頂層控制室。

　　名為酒店，但這座大樓完全就是五角大樓的立體版本，地下龐大複雜的網絡藏著第十三部數百年以來的收藏和秘密，地面樓層則部分被當成真正的酒店使用，而頂部的幾層則是上海分部的控制室。

　　王經理和費雯麗看著側面大屏幕上的監控，看著來自舞池的監控，舞池中的年輕人正在慢慢聚攏，尋找第一首歌的舞伴。

　　這一層做了巨大的落地窗，一整面單向玻璃外暴雨不斷，整座城市都潮濕到讓人難受。

　　“榮家缺席了?我這裡沒有提前收到消息啊。”費雯麗十分意外。

　　“提前和我說了。”王經理安慰費雯麗，“他們家族臨時有急事需要處理，據說有上面的老人去世了。”

　　費雯麗點點頭，這個理由在她這裡是站得住腳的。雖然向舞會這樣的場合算是各個家族之間為數不多的社交場合，但畢竟葬禮只有一次，最後一面說見不到就是真的見不到了。

　　王經理坐下來，不知道從哪摸出一瓶紅酒和酒杯，粗暴地打開倒了一杯給費雯麗:“我也不懂醒酒那些禮儀，今天我們的年輕人也總算是相見了，你的任務也結束了，該慶祝一下。”

　　費雯麗接過酒杯，輕輕一嗅，清甜的漿果氣味，這種輕盈的卡本內紅酒也不太需要醒酒，通常可以開瓶飲用。

　　“今晚我來盯著就行了，你不回去陪陪你的女兒麽?”費雯麗搖著酒杯靠在落地窗上，“這麽大的雨和雷，她不會害怕嗎?”

　　王經理埋頭給自己倒酒，輕笑著搖搖頭:“語兒已經快十八歲的孩子了，哪還會怕這些，她一個人在家不用擔心。”

　　“已經快十八了嗎?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好像還在上初中?”費雯麗試著回憶記憶中的那個小女孩，背著書包躲在王經理背後，膽小地警惕著費雯麗。

　　“是啊，時間挺快的吧?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五六年。”王經理端著酒杯站起身走到費雯麗身邊，“我和她媽媽也操心了五六年了，不過姑娘總算要成年了啊。”

　　“語兒平常也給你們添麻煩嗎?我看她像是那種很乖很聽話的女孩。”

　　“是很乖的，就是平常身體不太好，總是去醫院什麽的。”王經理歎了口氣。他歎氣的時候佝僂著背，一瞬間彷佛老了十歲。

　　“她身體不太好?”費雯麗問，“混血種的後代不應該大多繼承神之血嗎?”

　　大多數混血種從一出生起就和普通疾病絕緣。

　　“嗯。”王經理也靠在落地窗上，微微側頭俯瞰城市，“她確實也繼承了我的神之血，但她身上的是基因病。”

　　費雯麗怔了一下:“什麽樣的基因病，嚴重嗎?”

　　“重症先天性中性粒細胞缺乏症，基因問題影響的骨髓細胞生成的疾病，還會誘發白血病之類的惡性疾病，所以語兒很容易被細菌感染生病，這些年她很少出門，她媽媽管控的比較好，語兒倒是生活得很幸福。”王經理啜了一小口紅酒，果香瞬間縈繞口腔。

　　“不能治療嗎?”費雯麗問。

　　“可以，不過需要移植骨髓，但是移植後也不是說百分百就能根治了，而且你知道作為混血種，她的骨髓很難配型。”王經理看著費雯麗的眼睛，“有時候身為混血種也有混血種的無奈啊。”

　　“第十三部這邊找不到合適的骨髓源麽?”費雯麗嘗試性地詢問。

　　王經理苦笑著搖頭:“她很小的時候我就在嘗試了，沒有結果，作為混血種我一直對於疾病這種事情的感受很遙遠，這麽多年混血種的研究方向一直是更強的武器更強的裝備，醫學上倒是沒有什麽進步，混血中之間的配型，可能我有生之年很難等到了。”

　　費雯麗默默地不說話了。

　　“今天檢查了地下的瓦爾哈拉嗎?”費雯麗轉移了話題。在她女兒這個話題下繼續討論只會導向越來越壓抑的情緒。

　　“我派人檢查了，一切正常。”王經理把酒杯放回桌面，重新抬頭看向大屏幕。

　　“等這些年輕人都走了，我們應該能輕松一陣吧?”王經理淡淡地說。

　　“也許吧，但現在各個家族之間的火藥味可不少。”費雯麗望向窗外。心頭忽然莫名其妙地跳出查理的狂傲不羈的笑容，這個混帳和她見了一面說了一大堆雲裡霧裡的話至今就再沒露過面了。

　　費雯麗對著窗戶哈了一口氣，看著玻璃上淡淡的霧面慢慢收縮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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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鈴聲響起，舞池裡的男男女女都放下酒杯和點心，慢慢地走到舞池中央。面具下無數對目光交匯。

　　第一輪音樂不出意外地是華爾茲。付清豐嘴角掛著淡淡的笑，費雯麗的考核倒也算是給他們泄了題。這場舞會他們也不會因為踩到舞伴的鞋面而太過尷尬。

　　“你猜猜我會選誰跳?”杜光庭壓低聲音，“我已經看中那個巴西辣妹很久了。”

　　付清豐也注意到那個小麥色皮膚的巴西女士了，她誇張地秀出自己傲人的胸部曲線，富有力量感的腿部線條一看就是踢踏舞的高手。

　　“貴諾家族的?你怎麽不看看阿聯酋馬克圖姆家族的女士， 我看那個梵蒂岡的應該也符合你的口味啊。”付清豐打趣他。

　　“裹著面紗的中東女郎和神裡神氣的梵蒂岡女教徒?這真不是我的菜啊。”杜光庭說，“除了石川澪這樣的清純少女，我喜歡的就是夢乃愛佳這樣的性感老師啊！”

　　付清豐楞了一下:“夢乃愛佳又是哪位老師?“

　　“都是像這位貴諾家族活力滿滿的女孩啊。”杜光庭雙眼放光。

　　他直勾勾地走向小麥色女孩的身前，優雅地俯身邀請。貴諾家族的女士略微抬起頭，接受了他的邀請。

　　付清豐站在舞池邊緣。身邊的陶侃侃和莊於青也很快有了男士前來邀請。第一輪音樂中，通常女士並不會拒絕男士的邀請，如果有哪個男士被拒絕了，可能會被恥笑一輩子。

　　舞池裡很快站滿了成對的男女。舞池上側的樂隊已經擺好了架勢，指揮家挺胸抬頭，正在整理自己胸口前的蝴蝶結。

　　“還沒想好舞伴嗎?”

　　巫女服的裙角出現在視線內，是少女略微滯澀的英文。

　　付清豐吃驚地抬頭，只見清潭一樣的源光子款款地站在自己面前，向自己伸出素白的手，寬大的袖口滑下。

　　越過少女的肩頭，名為源光成的男孩手作擴音狀，誇張地擺著口型。

　　“我妹妹就交給你了。”

　　舞池裡的燈光漸漸黯淡，空氣裡是淡淡的飄渺花香，分不清是舞池裡的香水還是貼近少女后她身上的體香。

　　弦弓輕放在琴上，指揮家的指揮棒即將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