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
痛苦的過往在他腦海一閃而過。
“快站起來,弎兒!”
“孩兒你要努力活下去……”
就在他即將被疲憊和困倦拖入無邊黑暗的那一刻,耳邊忽然傳來了微弱而熟悉的聲音,那是爹娘的叫喊聲,盡管聲音微弱,卻如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瞬間點亮了他混沌的心靈。那聲音中充滿了擔憂、焦慮和無盡的期盼,每一個字、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尖銳的針,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靈,將他從昏沉的邊緣喚醒。
“我要活下去,不能死在這!”
強烈的求生欲下,他艱難地爬了起來。
眼見那刀疤臉山匪提著彎刀步步逼近。
不好——
就在這危難之際,葉弎腦海之中想到了一人,正是靠坐在供桌旁的八尺大漢薛貴,只有他有能力從山匪手中救下自己。
只能賭一把了!
葉弎心中一橫,咬緊牙關,使出吃奶的勁,朝薛貴跟前跑去。
“小鬼,往哪跑!”刀疤臉山匪大吼一聲,追了上去。
眼見這小鬼居然還有力氣逃跑,心中也是一怔,剛剛他可是使出了六成力將他扔飛出去,在這力道下就算是成年男子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站起來,何況還是個孩子。
“心志堅定,異於常人,此子斷不能留!”
刀疤臉山匪面色猙獰,殺心四起,三步並作兩步,手中的彎刀揮舞間發出錚錚刀鳴,刀身呼嘯而過,直取葉弎頭顱。
就在這個危急時刻,葉弎靈機一動,拿起供桌上的香爐,左手抓了把香灰,朝刀疤臉山匪眼睛處撒去,頓時間,一聲慘叫聲,響徹整個廟裡。
“臭山匪你爺爺的,吃我一招,弎爺散花!”
“啊……俺的眼睛……小鬼,俺要殺了你!”刀疤臉山匪痛苦地哀嚎著,那張曾經凶神惡煞的臉龐此刻扭曲得幾乎變形。他的雙眼緊閉,仿佛被烈火炙烤一般,不停地揉搓著。他的雙手在空中揮舞,試圖抓住那個讓他陷入痛苦的小鬼,但空氣中只有他憤怒而混亂的回音。
“丟死人了,連一個小孩都對付不了!”
馬六見狀,滿眼不屑,冷聲道:“你過去幫幫他,殺了那小鬼頭!”
“是,二當家!”
另一個山匪收到命令後,絲毫沒有猶豫,轉身抽出刀,就朝葉弎奔去。
只見那山匪氣勢如虹,他手中的彎刀高高舉起,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從上而下,直劈向葉弎的頭頂。那一刹那,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只聽見“哐當”一聲巨響,刀鋒狠狠地劈在了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土。然而,那個小孩卻如同鬼魅一般,從眼前消失了。
眾人皆驚,沒想到那孩子身手竟如此之快,一瞬間就躲過了山匪劈下的大刀,鑽到了那山匪身後,又聽他朝那大漢大叫道:“你爺爺我在這。”聲音清脆稚嫩,卻充滿了戲謔和挑釁。
那山匪,身形魁梧,一臉橫肉,看起來凶神惡煞。他先是一愣,似乎沒料到這孩子會如此狡猾,隨後便勃然大怒:“小鬼,你說你是誰爺爺?”聲音如同雷霆,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
葉弎卻是挺直腰板一本正經地回道:“誰答應,我便是誰爺爺。”他的臉上滿是戲謔的笑容,仿佛在挑釁那山匪的底線。
眼見嘴上吃了虧,山匪更是怒不可遏,老羞成怒之下,也不再跟那小孩廢話。他再次舉起手中的刀,調轉過身子,朝著葉弎猛地劈去。這一刀,帶著狂風,一時間塵土飛揚,仿佛要將葉弎整個人吞噬。
葉弎見山匪被自己的話語激的亂了陣腳,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故意激怒那山匪,為的就是這一刻。他不再猶豫,左手迅速地從腰間掛著的香爐摸出一把香灰,猶如撒豆成兵般,精準地撒向了山匪。那山匪瞪大了眼睛,還沒反應過來,隻感覺一股刺鼻的香氣撲面而來,緊接著雙眼便如火燒般疼痛。他慘叫一聲,手中的大刀因疼痛而無力握持,最終“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葉弎動作迅速,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他右腳猛地抬起,猶如鐵錘般重重地踢向了那山匪的褲襠。山匪隻覺一股劇痛襲來,發出“哎呦”一聲慘叫,仿佛被鐵棒擊中,整個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彎曲,跪倒在了地上。
“蠢貨!”馬六的怒氣如火山爆發,他的臉色漲得通紅,仿佛能滴出血來。他忍不住破口大罵,聲音裡充滿了失望和憤怒。他的手下,一個個都是精挑細選的得力乾將,但此刻卻表現得比一個比一個愚蠢。他們居然被一個小孩,用同樣的簡單手段,一次又一次地戲弄,仿佛成為了對方手中的木偶,任由其擺布。
“哈哈哈,什麽山匪,我看你們呀,還是改名叫瞎匪算了,一個一個的都成瞎子咯。”
那個小孩,年紀雖小,卻充滿了狡黠與得意。他晃了晃手中的香爐,挑釁地朝著那些所謂的山匪做著鬼臉,聲音中充滿了不屑與嘲諷。
葉弎當乞丐的這幾年,別的沒學會多少,但罵髒話和一些下三濫手段倒是學有所成,光是罵人這塊,就能連罵三天三夜不帶重複。
此時一直沒有說話的薛貴,也被眼前這一幕給逗樂了,哈哈哈大笑了起來道:“好一出,貓捉耗子卻反被耗子戲弄的好戲。”
也不由得對這看著瘦小的孩子高看了一眼,年紀不大,卻心智如此成熟,手段極其殘忍,又十分聰明伶俐,耍嘴皮子功夫也是天下少有,如果重點培養,也是個可塑之才,心中讚歎不已。
“上,一起上,把這個小鬼給我剁成兩半!”馬六咆哮著,他的怒火已經熊熊燃燒。無論是打家劫舍,還是殺人放火,他們這夥人何時受過如此嘲笑?官府衙役都對他們畏懼三分,可這小孩,卻讓他們像猴子一樣被耍得團團轉。不把這小鬼剁成兩半,他心中的怒火根本無法平息。
不好——
葉弎眼見四面八方的山匪一起圍了上來了,共有七、八個這麽多。心中頓感不妙,神色變得有些慌張,畢竟他只是個孩子,哪見過這場面,嚇得雙腿有些發軟,一個踉蹌,差點跪倒在地。
葉弎又瞅了一眼手中的香爐,見爐中香灰已所剩無幾,七八個山匪要是一塊圍上身前,這點香灰也就不起作用了,只要被他們其中一人砍到一刀,也就嗚呼哀哉咯。
正在他思考的同時,其中兩個山匪手中的彎刀已然劈下,葉弎此時如待宰羔羊,周圍的流民們不忍目睹這血腥的場面,紛紛撇過頭去,緊閉雙眼。在這群人中,唯獨一個小女孩,小妮,她無法抑製內心的恐懼與悲傷,淚水順著臉頰流淌下來。她拚命地呼喊著:“哥哥,你快跑,快跑……”她的聲音顫抖而絕望,仿佛是在祈求著奇跡的發生。
小妮的身體在不停地顫抖著,她雖然被兩個山匪用粗糙的麻繩緊緊捆綁在破廟的一根柱子上,但她依舊掙扎著想要掙脫束縛。她的眼中充滿了無助與絕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山匪們圍上去,卻無能為力。
葉弎身處絕境,心知肚明,在這八人的圍攻之下,自己已然是強弩之末,無力回天。他疲憊地低下了頭,雙眼緊閉,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那一刻,他的內心充滿了無奈與絕望,仿佛看到了生命的終點。
然而,就在他即將放棄的那一刻,耳邊突然傳來“哐當”兩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如同天籟之音,打破了周圍的寂靜。葉弎心中一動,難道還有人願意在這關鍵時刻出手相助?
他緩緩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八尺大漢的身影。這大漢身材魁梧,肌肉如鐵,仿佛一座山嶽般屹立不倒。他站在葉弎的身前,神色冷峻,目光如電,絲毫不顯慌亂。他手持一柄長刀,刀刃閃爍著寒光,與圍攻者的武器碰撞時發出激烈的金屬交擊聲。
這大漢的動作矯健而迅猛,每一次刀柄的扭動都恰到好處,輕松化解了圍攻者的致命一擊。他的身法靈活多變,時而如同猛虎下山,勢不可當;時而又如靈蛇出洞,詭異難測。在這大漢的保護下,葉弎暫時擺脫了死亡的威脅。
馬六眉頭一皺,心中很是不解,之前殺了這麽多流民,也沒見他出手阻止,這會怎麽會為了一個小孩,而和自己作對,為了解答心中的疑惑,馬六忍不住朝薛貴問道:“兄弟,你這是作甚?為何要救那小鬼?難道,他是你的親戚不成?”
“我薛貴做事,講究的就一個字,緣,這小孩與我有緣,他不該死,你也殺不了他。”薛貴語氣十分平淡卻又鏗鏘有力,不容拒絕。
“笑話,”他冷笑一聲,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我馬六要殺的人,一個也跑不了。今個這小孩我是殺定了,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了。”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狂妄和自信,仿佛在他的世界裡,他就是主宰一切的神。
“識時務者為俊傑,”他繼續勸說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種誘惑和威脅,“為了這麽一個小孩與我們藏山寨作對值得嗎?”他的聲音如同一隻狡猾的狐狸,試圖用甜言蜜語迷惑對方。
馬六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繼續道:“不如,你給馬某一個面子,將這小孩交予給我。你想要什麽,我馬六都能幫你搶來,哪怕是官府衙役手裡的人……”他的聲音中充滿了自信和狂妄,仿佛在他的世界裡,沒有他得不到的東西。
他實在不想與這八尺大漢動武,他心中深知,如果真要動起手來,不一定穩操勝券,還有可能栽了跟頭。
薛貴沒說話,而是一刀將面前的山匪劈成了兩半,血濺射在他的衣袖,刀尖的血緩緩滴落,血腥味伴著惡臭散發開來,這就是他給馬六的答案。
殺——
馬六的雙目赤紅,怒火中燒,他的小弟,那個一直跟在他身邊,忠誠而又勇猛的小弟,此刻卻慘死於對手的刀下。血泊中的他,身體被劈成了兩半,觸目驚心的紅色染紅了地面,仿佛在訴說著這殘酷的現實。馬六的雙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他猛地一揮,剩下的七個小弟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如同狼群一般,向薛貴發起了圍攻。
薛貴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圍攻,卻並未露出絲毫懼色。他的眼神堅定而冷靜,仿佛深海中的燈塔,無論風浪多大,都能穩穩地照亮前方。他的身手矯健,每一次揮刀、每一次閃避,都顯得遊刃有余。他仿佛是一隻靈敏的豹子,在密林中靈活穿梭,即使面對七個人的圍攻,也絲毫不落下風。
眼看戰鬥進入了白熱化階段,葉弎的心情緊張到了極點,心提到了嗓子眼,仿佛隨時都可能跳出來。他的額頭上密布著冷汗,每一滴都凝聚著他對戰鬥結果的擔憂。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仿佛要從眼眶中凸出來,目光緊緊鎖定在戰場上那位揮舞著刀的大漢身上。他從未見過如此驚人的刀法,那把刀在大漢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舞動得如此迅速,居然能在瞬間揮出上百刀,每一刀都帶著凌厲的風聲,仿佛連空氣都能被割裂。
馬六眼中閃過一絲焦急。他眼看著七位同伴圍攻那大漢,卻遲遲拿不下對方,心中不禁暗自著急。如果再這樣打下去,他們必輸無疑。馬六知道,他必須采取行動了。他悄悄退到一旁,手中多了一把短劍,這把劍雖短,卻鋒利無比,透著一股寒意。他趁薛貴不備,出其不意地一劍刺中了薛貴的後腰。
薛貴隻感到腰間傳來一陣劇痛,仿佛有什麽東西狠狠地扎了進去。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全身的內力瞬間朝周圍發出,形成一股強大的氣浪,將周圍的空氣都震得嗡嗡作響。
馬六見手底下的人紛紛倒下,屍體橫七豎八地散落在破廟內,心中頓感不妙。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灰白,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懼和慌亂。他不敢再逗留片刻,連忙轉身逃離了這個充滿死亡氣息的地方。甚至連他帶來的糧食,他也無暇顧及,只是狼狽地逃了出去。
薛貴此刻的臉色更是蒼白如紙,顯然是失血過多的緣故。他剛才為了自保,拚盡全力使出了全身內力,如今內力一下子迸發而出,他的身體仿佛遭到了強烈的內勁反噬。他感到全身無力,體力被徹底抽空,仿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他軟綿綿地躺在地上,眼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憊和無力感。
“大哥……你……你受傷了!”葉弎有些驚慌失措, 說話也結巴了起來,怎麽也沒想到,那山匪頭子如此無恥,打不過,居然搞偷襲。
只見,一柄短劍刺進了薛貴腰部,正牢牢插在他腰間,血從衣服裡面滲透出來,葉弎清楚楚的知道,在這種嚴寒情況之下,如果不及時救治,導致失血過多,就算是神仙在世恐怕也難救的了。
他此時也顧不得那麽多,急忙將薛貴扶直身子靠坐在牆角。
葉弎的雙手顫抖著,他的眼睛緊緊盯著薛貴腰間的傷口,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焦慮。血從傷口中源源不斷地湧出,染紅了他的雙手和衣布,那一幕仿佛是一幅血腥的畫卷,讓人不忍直視。
他盡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不讓心中的慌亂影響到手中的動作。他小心翼翼地拔出短劍,每一次輕微的移動都讓薛貴緊皺眉頭,牙關緊咬。葉弎的心如同被緊緊揪住,他不斷地告訴自己要冷靜,要穩住。
終於,短劍被完全拔出,葉弎連忙扯下一塊衣布,緊緊地按住薛貴的傷口。薛貴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汗如雨下,顯然疼痛難忍。但他卻強忍著疼痛,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葉弎見薛貴一聲不吭,心中很是崇拜,從小他就愛聽戲曲評書,五、六歲時,爹爹就帶他去茶館聽說書先生講故事,久而久之,對書中那些行走江湖,行俠仗義的俠客生活很是向往,也想像那些江湖豪傑一樣,一人一劍,仗劍走天涯,不說劫富濟貧,好歹能行俠仗義……英雄救美……
葉弎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拜薛貴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