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修行功法,雖然在予虛境核心六座魂脈的構築上幾乎沒有區別,但在靈氣運轉,以及化去境魂宮的構築上卻千變萬化。
千予辰過去修行的法決,是天玄宗冰門傳承千年的核心功法《釋玄衍冰決》。但現在,如若他繼續修行這一功法,雖然能夠事半功倍,以極快的速度恢復過去的實力,但卻要無時無刻不小心翼翼,避免被他人發現,引來天玄宗的追查,進而暴露他的身份。
若非萬不得已,千予辰絕不願冒此風險。除此之外,他能選擇的便只有最為基礎的《蒼靈決》,這也是大陸上大多數散修所修行的功法。
雖說不同法決之間修行效率的差距並不存在明顯的鴻溝,主要還是側重不同。比如《釋玄衍冰決》,就專精於冰力,而《蒼靈決》則在各領域都顯得平庸。
但於千予辰而言,選擇後者,意味著他將徹底拋棄自己過去十年的苦修,由曾經萬人仰視的天之驕子,徹底淪為平庸之眾,不得不花費漫長的時間追趕;想要討回血債,更是愈發遙遙無期,這對於心性高傲的他來說,實在是極難以接受的結果。
如此,少年席坐於山巔,閉目凝神,眉宇緊鎖,苦思甚久。太陽自東而西,須臾竟至日落。
終於,他的周身徐徐泛起淡青色的光芒,仿佛與天邊金黃色的晚霞遙相輝映。
那個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已經徹底成為過去。千予辰是他,但他不再是千予辰;由一而始,心障立破,前途坦蕩。
唇角上揚,如雲淡風輕;眉宇舒展,如山川俊秀。如此,少年巋然不動,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任時間流去,鬥轉星移,又是一輪晨日生起。
在少年體內,經由丹田中的魂脈構成的複雜魂路,靈氣在丹田中心處漸漸旋轉匯聚,再次形成一個似有若無的靈氣旋渦。最為關鍵的一步達成,只要持續苦修,不出一月,氣旋便能充盈穩固,再度晉入予虛境望階!
而在此之後,便是花費漫長時日,將《蒼靈決》剩下二十三座二百三十一魂脈二萬二千八百六十九星璿凝聚成功,構築起完整魂宮,方能算得上正式踏上修行之途。
在丹田正中的位置,正玄座十三魂脈之中,千予辰可以隱約感應到每一脈九十九共一千二百零一顆由魂力構成的魂元之存在。由於境界低微,這種感應十分模糊,任何人魂脈的構築亦是全憑經驗。
而與之相對的,憑借神識,千予辰能清晰的感知到靈氣正呈旋狀充盈其間,泛出細微的淡青色光芒。
雖然以直覺而言,這靈氣氣旋足有約莫一尺之徑,但實際在丹田之中,如若以肉眼觀察,卻幾乎察覺不到它的存在,這正是源於魂力的空間特性。
直至玉垠之境,修行者也只能被動的將之利用。而只有突破到半步靈玄,方才能憑借大幅提升的魂力初步掌握空間之力。到那時,便能夠踏空而行,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真正進入強者之列。
千予辰搖搖頭,從幻想之中回過神來,繼續進入修煉狀態之中。現在的他離他靈玄可還太過遙遠,還是老老實實突破到予虛望階吧。
……
午時,千予辰結束修行,下山往老屋走去。沿著蜿蜒崎嶇的山間小路,他身形矯健,在山中閃轉自如。自從在門中蒼靈大會上落敗之後,他的心情還是第一次這般輕松。
心中盤算著過去的時日,他於四月十四日晚離開堂庭城向東而行,捏碎了不少空間陣石深入少陽山脈腹地。
次日晨時得塵伯所救被帶回木屋,這之後經過五日時間恢復,於次日晨登山修行,又過去一天一夜。如此說來,今日則是四月二十二,距他離開宗門算起正好過去一月時日。
回想起這一月時間內經歷的一系列翻天覆地的巨變,他已不像之前那般空有滿腔憤怒。雖然他現在孑然一身,弱小不堪,但總有一天,他會查明一切的真相,讓所有參與其中的人償還百倍千倍的代價。
半個時辰後,千予辰回到了老屋所在的那片山林之中,接下來,便只需再往西走不出一炷香的時間。一天一夜未吃東西,他現在隻感覺自己已經饑腸轆轆,迫不及待想要再品嘗老獵戶的烤肉了。
如此想著,千予辰不覺加快了些許步伐。這時,南面卻忽然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之聲,隨即便是地面有節奏的微微震顫。
“是黑背棕熊!”千予辰當即做出判斷。由於經常進山修行,因此他對大部分靈獸算是頗為熟知。
要說起這山間珍肴,黑背棕熊掌絕對是當仁不讓。再加上其不超過予虛境的弱小實力,因此一直以來便是獵人們最為狂熱的目標之一,以至時至今日黑背棕熊已經越來越難以見到。
不過聽咆哮之聲,恐怕那黑背棕熊正遭遇搏鬥。“難道是塵老伯?”如此想著,千予辰悄悄向著南面靜步而行,不多時,透過層林遮擋,一人一獸的身影便收於眼底。
只見那黑背棕熊面目猙獰,右眼已被弓箭射穿,正追著一名身著淺藍色便服的少女窮追不舍。少女手執一張深紅色奇特長弓,卻難以施展開來,隻得在棕熊狂暴的攻勢下狼狽躲避。
面對此情此景,千予辰皺起了眉頭,糾結於要不要出手相助。眼前的少女雖然周身靈氣不弱,但明顯缺少戰鬥經驗,步伐氣息毫無節奏。如此僵持下去,恐怕難以逃脫。
雖說少陽山脈本就少有實力強大的靈獸,但這般實力,也絕無可能獨自一人深入山脈到這裡,想必是有人陪同前來歷練的大家子弟,但是往四周探查了一番,卻沒有再發現任何身影。
歎了歎氣,千予辰還是決定再觀望觀望,小心謹慎才是上策。
只見少女與高出他一倍有余的棕熊又纏鬥數番, 相較於剛才,算是勉強穩住了陣腳。借助林木遮擋多次拉開身位,拉弓又射中了不少隻箭。只可惜棕熊實在太過皮糙肉厚,皆是未能深入要害。
隨著鮮血流淌,棕熊比之先前虛弱了不少,但少女周身靈氣也暗淡下去,就快要支撐不住。
見狀,千予辰無奈搖了搖頭,看準時機,運轉靈力便奪身而出。
只見那棕熊又是一身咆哮,大跨步向前方少女一掌拍出;少女勉強側身翻滾,狼狽躲開了這致命一擊。而此時千予辰已奔至身後,抽出短刀,其上冰寒靈力大盛,狠狠向棕熊膝蓋處削去。
手起刀落,棕熊足有千予辰腰身般粗壯的腿部便從膝處斷做兩截,僅剩部分血肉相連;一聲淒厲的慘叫,便順勢倒地。
少女方才便看準時機,長弓蓄滿全力;數息時間,箭身騰起烈焰,泛著青紅之色,破空之聲劃過,弓箭便射入棕熊頭部,將周圍灼燒得焦黑一片。
千予辰不由得驚歎一聲——好霸道的靈器。看來果然是大家子弟,還是不予接觸為妙。如此打定主意,千予辰當即轉身離去。
而此時的少女臉上卻盡是驚異之色,看到少年轉身便走,這才回過神來,急切地喊道:“喂——那個!”見對方絲毫不予回應,眼看就要消失在視野之中,她終於是一聲大喊:“你是千予辰!”
此言一出,千予辰瞬間便止住步伐,心中掀起一陣驚濤駭浪。見少年停下腳步,少女急忙向前跑去,擔心對方又溜之大吉,忙不迭地說道:“你可別再想跑了,現在全王朝都在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