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麽名字?”
謝曉寧不敢看她“謝......曉寧......”
“那我便叫你阿寧好了!”
謝曉寧去看一邊無雙二人,均是黑著張臉一言不發。
“你不必看他們,他們兩個向來就是那副模樣。”
謝曉寧咧起嘴尷尬笑著。
“你不用緊張,也不用害怕,我啊,就是每天呆在這山上太寂寞了,有時候十天半月也不見一個人上來,忽然見到了人,還是如此一個年輕的男人,自然就熱情了些。”
聞清音格格笑著。
“那,那您是.......那二十四位中的哪一位?”
“她那個都不是,她只是個看門的。”
阮無甕聲甕氣地道。
聞清音立馬冷下了臉,瞪他道:“用你多嘴,你個老蒜頭!”
阮無登時漲紅了臉,盯著她。
阮雙道:“別吵,別吵......”
聞清音卻道:“你也一樣。”
二人又都不說話了。
謝曉寧悄悄打量阮無阮雙二人神情,心下了然:“這兄弟二人應當都是愛慕著這位女子,怎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進了殿中,卻也不見其他的人。
謝曉寧問道:“不是說要帶我見‘閣主’麽?”
聞清音笑道:“閣主可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謝曉寧又問道:“那我來此卻是為什麽?”
“你放心,他想見你的時候,自然就會來見你,你就安生在這山上好好住著便可。”
直到晚上躺在床上,謝曉寧都感到莫名其妙。
幾日前自己還流浪天涯,幾日後便突然成了人家的座上賓。
謝曉寧看著這溫暖的房間,感受著柔軟的床鋪,心中更覺荒唐。
跟著兩個奇怪的劍客,遇著個奇怪的女人。
正躺在床上發呆的謝曉寧,被突然的開門聲驚的竄起。
聞清音竟一聲招呼也不打地溜了進來。
還沒等謝曉寧開口說話,便將他壓到了床上。
謝曉寧從未像此刻一般亂不成章。這女人不由分說地抱著他的臉便吻了上來,牢牢地將他壓住。
若是尋常男子遇著這一情景,怕只會覺得是八輩子都撿不到的美事,可謝曉寧此刻卻嚇得六神無主,差點喘不上氣來。
忽的有人踹門進來,謝曉寧這才掙開起了身。
只見阮無一張白臉漲的通紅,手裡提著劍,死死的盯著謝曉寧。
“你發什麽瘋?”聞清音冷冷叱道。
“你,你怎麽能如此,如此.....”
“如此什麽?”
阮無不想再說,偏過頭,一甩衣袖,手中的銀劍嗡嗡作響。
聞清音嗤道:“怎的,你扒人家的門,聽人家的床,便是什麽君子行徑了?”
阮無目光鎖定謝曉寧,揚劍便上。
謝曉寧既羞又怒,這些人怎的都好像有些神經,一個個地都衝著自己來?
最後阮雙匆忙趕來,才將阮無拉走。
經這一鬧,聞清音也沒了興致,冷著臉走了。
謝曉寧仰面躺倒在床上長呼一口氣,不禁出聲歎道:“這都是些什麽事兒......”
接下來幾日無事,謝曉寧有時出去走走,也不見阮無兄弟二人。
謝曉寧倒是安然,正好練劍。
每一天起來,他都感到自己身上的氣息與昨日大不相同。再提劍去練,便能感受到出手的速度和動作的反應都更快了。
雖然他從未翻閱過什麽上等的內功法門,但自小一些基礎的凝氣疏脈,強基內功得方法,也是了然於胸。
偶爾閑暇時,從山上望向漫漫遠方,又不禁思念起了家鄉和父母,會不禁想道余達如何,小桃如何。
在山上一待就是半月。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不知何時,聞清音站在了身後。
這個平日裡張揚放縱,千嬌百媚的女子,今日卻是有些沉默和憂鬱。
她走到謝曉寧身邊坐下,與他一同望著天邊日落霞山。
只聽她幽幽道:“我被貶到這山上,滿打滿算已有四個年頭了......”
“一個女子,大好的青春年華才有幾年?可我......可我已然在這孤山之上,孤芳自賞了四年。”
她扭頭看向謝曉寧,笑意嫣然。
“我美嗎?”
謝曉寧認真的看著她的臉,認真道:“很美。”
聞清音臉上的笑意又淡了下去:“可是......可是,他卻從來都看不到,從來也不在意......”
謝曉寧心中了然,便問道:“你很喜歡他麽?”
“就算我再喜歡他,也換不來他的半分對我的喜歡。”
女子那原本嬌媚的面容,此刻卻像春花敗落,失去了顏色。令觀者心痛,憐惜。
究竟是怎樣的男子,竟可以對一個如此的女子而如此的無情?
“他告訴我,讓我去殺一個人,只要殺了這個人,我就可以離開這裡。”
“你說的‘他’,是不是‘閣主’?”
聞清音點了點頭。
“你不想去?”
“我不想殺人。”
良久, 謝曉寧忽然道:“我替你去。”
聞清音瞪大了眼睛:“為何?”
謝曉寧道:“因為我想見一見這個人,這個讓你如此寂寞和痛苦的人。”
其實謝曉寧所說的,乃是假話。
不過他想見那個人,卻是真的。
現下正是絕佳的機會,如果能為他辦一件事,一件他在乎的事,那自然就有了站到他面前的機會。
謝曉寧不禁心中微微自嘲“是啊,我若想出頭,便只有努力地站到這些大人物的面前,成為對他們有價值的人,只有如此......”
“只有我站到了他們的位置上的時候,有朝一日我才能站到小桃面前,告訴她,你無須再做這些事,只有這樣,才能讓世上無須再有阿吉和小桃這樣的人......”
謝曉寧告別聞清音,在她悠長的目光中,騎馬緩緩離開。
其時幽州城內鬱鬱蔥蔥,花香滿城,正是春光爛漫時節。
謝曉寧牽著馬,走在寬闊的石板大街上,一時間流連忘返。
忽的飄來一股香氣,謝曉寧聞著不禁口中生涎,便循著味道走過去。
在門前桌子上坐定,正要開口,一個人大喇喇在他面前坐下,大聲道:“老板,來一碗羊羹!”
謝曉寧打量起他。
這人年紀與自己相仿,一頭蜷曲的天然卷發,微微泛著棕色。
皮膚白皙,面容硬朗,咧起嘴朝那老板笑著。
“小子倒是長了副好相貌。”謝曉寧腹誹道。
這時,這少年才看向他,臉上仍是掛著笑意。